「了解。」
王峰重新抬起頭，語氣依然沒什麼波瀾。
「那你對我們這邊……就是古德帶星區，還有太空軍防務協調部門，了解多少？」
張海搖了搖頭。
「幾乎為零。」
張海的回答很直接，說完後他看著屏幕，等著對方繼續。
王峰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
「那行，我先簡單說說。」
「古德帶這兒的大夏，和你在藍星時知道的那個，不太一樣。」
他語調平緩，像在說一件早就習以為常的事。
「主要的區別，你這兩天應該已經感覺到了。」
「飛船，或者說載具的駕駛方式完全不同。」
張海點了點頭。
「昨天租穿梭機的時候，櫃檯的人讓我先去模擬艙。」
「進去後發現操作邏輯和我以前用過的完全不一樣。」
「但練著練著，又覺得……有點像以前玩過的一款遊戲。」
「對，就那種感覺。」
王峰接了一句，語氣里多了點認同。
「藍星那邊的船，你懂的，操作界面、按鈕、搖杆，就算有輔助系統，主要還是靠手動指令。」
「我們這兒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說得更直白。
「我們這兒用的是神經直連。」
「飛船傳感器捕捉到的信息，直接傳到駕駛員腦子裡，駕駛員的意識指令也直接傳給飛船。」
「沒有中間那些按鈕屏幕，你就當……飛船是你多長出來的一副身體。」
張海安靜聽著。
這解釋和他自己的體驗完全對得上，躺在艙里，意識被拉進去，然後眼前就是星空，念頭一動船就跟著動。
「為什麼會這樣？」
他忍不住問。
「歷史原因，環境原因，都有......」
王峰說得簡明，他頓了頓，補充道。
「所以你之前適應的那種藍星駕駛方式，在這裡基本用不上。」
張海「嗯」了一聲。
「所以防衛部隊，我們叫防務協調部門，在這兒的意義也就不一樣了。」
王峰自然地轉到了下一個話題，「我們不只要會開船，還得能在神經直連的狀態下，同時處理戰場信息、做出判斷、操作武器系統。」
「聽著比單純開船複雜。」
張海說。
「是複雜，但習慣了也就那麼回事。」
王峰的語氣依舊平淡。
「我們的職能主要是星區內防務協防、邊境巡弋、緊急事件響應，偶爾也會支援科研船隊或前哨站。」
「不像星盟那邊有大規模的艦隊戰，我們這兒的衝突形式不太一樣，更偏向快速反應和小規模接觸。」
張海沒插話，等他繼續。
「這些你以後如果有機會接觸，自然會明白。」
王峰似乎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我現在問你的，是一些基礎的能力項。」
「你之前在星盟的經歷，檔案上寫的是民用探索，指揮和戰略層面的事我就不問了。」
「我問點實際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邊的屏幕，手指劃了兩下。
「第一個問題：你在以前開船的時候，有沒有實際操控過艦載武器？我指的是親自操作射擊，不是交給火控系統自動處理。」
張海想了想。
「有過幾次。」他說，「探索船一般只配備基礎的自衛武器。」
「我遇到過星際海盜的小規模騷擾，還有一次在邊緣星域碰見失控的自動防禦浮雷。」
「那時候手動瞄準射擊過。」
「命中率怎麼樣？」
「浮雷那次打中了，海盜那次……打中了一艘小艇的推進器，其他的他們躲開了。」
王峰點點頭，在屏幕上記錄著什麼。
「好。」
「第二個問題：你會操作艦船的電子系統嗎？比如調整通信頻率、破解簡單的信號鎖、或者干擾對方的短程掃描？」
「調整通信頻率和基礎掃描干擾會。」
張海答得實在。
「破解沒學過，那是專業電子戰的範疇。」
「我最多只能做到用船載系統識別一些常見信號源，判斷對方是不是友好船隻或者官方信號。」
「信號識別能力呢？」
王峰追問。
「如果給你一段未知信號，你能不能大致判斷出它是通訊、導航、還是某種探測脈衝？」
「可以，只要信號類型在我船載資料庫里有記錄。」
張海停頓了一下。
「如果完全沒見過，那只能靠經驗和波形推測，不一定準。」
王峰又記了一筆。
「第三個問題：飛船的感應器系統，你熟悉到什麼程度？比如調整掃描範圍、過濾雜波、或者長時間跟蹤某個特定目標？」
「跟蹤和基礎過濾都會。」
張海說，「長時間跟蹤的話，需要定期手動校正，不然容易跟丟。」
「調整掃描範圍也是基礎操作，但如果是多譜段同步掃描，我沒試過，一般探索船用不到那個。」
王峰聽到這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說，你對於武器、電子戰、感應器這些，都停留在『會用，但不精通』的程度。」
「對。」張海沒有否認，「民用船不需要那麼精。能應付常見的危險就夠了。」
王峰沒對這個回答做評價，只是繼續往下問。
「那如果讓你在神經直連的狀態下，同時處理飛船規避、武器瞄準、感應器跟蹤和信號過濾，你覺得你能應付嗎？」
張海沉默了幾秒。
「沒試過。」
他最終說。
「但如果系統設計得足夠直觀，我應該能適應。」
「那就夠了。」
王峰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初步篩選看的就是基礎和適應潛力。」
「具體的操作細節，以後有專門的模擬器給你練。」
他放下手裡的電子筆，身體微微前傾。
「今天的問題就這些。」
「你的回答我會整理進評估報告裡。」
「之後如果有進一步的測試或培訓安排，終端會通知你。」
張海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王峰問。
「暫時沒有。」
張海說。
「行，那今天就這樣。」
「接下來是一些關於你自身的問題，一份關於你在星盟那邊意外死亡的調查報告。」
「本來應該是意識回遷與本體安置管理局的小林來告訴你的，但小林因為最近工作實在是比較忙。」
「將這件事托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