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
「嗯——」
「那還要嘛?我這次做了很多,嘿嘿——。」
莉亞托著腮,看向加蘭的眸子裡流動著碧翠的清光。
為了給加蘭補充營養,她真的做了一大鍋營養湯。
顧名思義————把各種滋補的食材全部丟進了鍋里一頓煮。
可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調和的,做出來竟然味道還過得去。
莫非這段時間她又在廚藝上點了不少技能點?
「……我覺得我應該差不多了。」
「倒是你,不應該在一直修習魔法嗎?怎麼這段時間廚藝大漲啊,這是跟誰學的?」
「哼哼!不告訴你!」
莉亞很傲嬌的撅著嘴。
被自己這麼隨心一夸,她就把滿心歡喜就這麼掛臉上了,看的加蘭有些忍俊不禁。
該說不說,還是挺可愛的。
他抹去了嘴唇上流下的一道鼻血。
這是加蘭這頓飯吃到現在第二次流鼻血了。
再吃下去,他感覺自己就要被補傻了。
可看著眼前的女孩一臉認真和期待的樣子,他還是咽了咽口水,把手上新盛滿的一碗給吃干抹淨。
屋子裡,水壺在火爐上嗡嗡作響,噴出圈圈水霧。
窗外偶爾掠過一隻鳥,留下一道棕黃的殘影。
它在屋外的樹枝上沒停留多久,就鳴叫著,奔著更加遙遠的地方高高飛去了。
鄧肯早早吃過了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輕輕的翻動著《魔法史》的書頁,不時發出「嚓嚓」的聲響。
每每看到了什麼重要的點,他都會用羽毛筆仔細的標註出來,並且補上自己的理解。
莉亞說鄧肯這段時間突然有了這個習慣,每次空下來的時候就會在她那本《魔法史》上寫寫畫畫。
有時候遇到難以解釋的地方,眉頭一皺就是一下午。
這幾天,更是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常常熬到深夜也要點著燈做標註,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是嗎……」
加蘭一邊咽下口中的食物,一邊向著鄧肯那兒看去。
嘴巴吧唧了幾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我來收拾吧。」
眼看著加蘭的碗已經空了,莉亞一隻手撐過桌子,從他手裡把碗拿了過來。
「唔?哦哦……」
突然感受到自己變成了被照顧的那個,加蘭一時間還沒能從愣神中反應過來。
「被你照顧還真有些不習慣啊。」
「嘿嘿,也不能一直都靠你照顧我啊。」
「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剛才也喝了點調配的藥下去……」
「那也不行!」
她鼓著嘴,像是在生氣一般。
「傷員就給我好好休息!」
看著突然擺出大人架子,然後小跑著跑去廚房裡搗騰的莉亞,加蘭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原來真像鄧肯說的那樣。
她對自己的感情明明那麼的明顯,自己卻一直都視而不見。
或者說,自己其實一直不敢相信。
因為這股「喜歡」來的太夢幻了。
就好像今天你從寵物店裡剛領回了一隻貓,她就馬上能配合你親親抱抱舉高高。
那不現實。
可加蘭也想不出另外的可能去解釋。
因為那種強烈的,在看到自己醒來後氤氳出的擔心與悲傷是無法偽裝的。
畢竟他可是以偽裝和刺殺而成為傳說的影中戰士啊……
加蘭搖了搖頭,掃清了腦中雜亂的思緒。
隨後便搬來一張椅子,坐到了鄧肯的身旁。
兩人就這樣並排的坐著,享受著窗外投射進來的溫暖陽光,讓加蘭突然想起前世在海邊曬著日光浴的場景。
「看來進度很快啊。」
「嗯。」
鄧肯扶了扶單片眼鏡,又是嘩啦的翻過了一頁。
「大概明晚,差不多就能結束了。」
他寫注釋時很專注,甚至都沒抽空看加蘭一眼。
「是……要走了嗎?」
聽到這話,紙上飛動著的羽毛筆突然頓了頓,但片刻後又繼續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帝國那邊有密信傳來,我必須得提前回去了。」
「這樣啊……」
「抱歉啊,結果還是沒能完成當老師的任務……」
鄧肯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眼神灼灼的盯著筆尖,仿佛被加蘭猜出緣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說到底一開始還是我把你給坑來的,能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加蘭笑了笑,可心中突然覺得空空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你走了以後,這裡又要冷清下來了啊……」
「不是有莉亞陪著你嗎。」
「……」
意外的,鄧肯停下了做注釋的手,神情認真的扭頭看向了加蘭。
「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她真的很喜歡你,哪怕是她努力修煉魔法的原因……」
「——除了向魔族復仇外,也有一部分是為了能幫到你。」
「……嗯」
「不打算回應她的感情嗎?」
加蘭撓了撓頭。
每每遇到了什麼百思不得其解,或是相當棘手的問題,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做這個動作。
「……我不知道她對我的感情到底是源於什麼……
「至少我不認為,僅僅是把她帶了回來,給她提供了一些幫助,就能讓她無條件的……「
「喜歡上我……」
「那重要嗎?」
鄧肯看向他的眼神極其複雜,甚至有些……怒其不爭?
他似乎是在加蘭身上,看到了那個曾經不敢向萊克蒂蕾表露心意的自己。
「有人說精靈因為漫長的壽命,是一個感情淡薄的種族。」
「可莉亞對你的感情卻十分熱烈……其實我也好奇,但她也沒告訴我過原因,可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對你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
「可如果你連回應她感情的勇氣都沒有,你今後又該怎麼和她相處呢?」
面對鄧肯咄咄逼人的視線,加蘭挪開了眼神看向窗外。
似是不敢面對他,又或是不敢面對自己。
「……萊克蒂蕾走的時候,我還在為自己得到了受勛而歡喜……」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了呢?」
「我因此得到的賞賜,無法用於醫治我的妻子,那它們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堆廢鐵罷了……」
「……那是我最大的遺憾……所以我不希望你因為自己的猶豫和逃避,在未來的某一天捶胸頓足,並為此抱憾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