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協議也是一式三份,顧小北小心翼翼將自己那份收好。
「就這樣吧,戶口我借用一下,用完再還你」。
和王思發打聲招呼,拉著老娘和楊樹林趕緊閃人。
坐著爬犁離開隊部沒多遠,顧小北隱隱聽見顧老太的罵街聲。
郭蘭英和顧小北心情十分不錯,就連什麼都不懂的顧曉茜也跟著傻樂。
這丫頭看見顧老太和顧大壯,一言不發緊張兮兮。
直到和他們分開,小嘴才嘰嘰喳喳個不停。
大鞭子甩的啪啪響,在郭大壯賣力奔跑之下,二十分鐘後到了藏龍鎮派出所。
楊樹林主動留在外面看著郭大壯,顧小北帶著老娘和小妹進了派出所。
今天派出所的公安有點多,進進出出不知在忙著什麼。
郭蘭英悄悄和顧小北說「我看到上次去咱家翻東西的公安了」。
顧小北點點頭什麼都沒說,民不與官斗,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招惹官方的人。
將顧家的戶口、靠山屯的離婚證明、郭家溝的接收證明,一起交給辦事員。
「你好同志,我們要把戶口獨立出來,辦新戶口」。
辦事員是個女的,搞清楚情況後詫異的看了郭蘭英幾眼。
現在辦離婚的可太少了,一年下來都不見得能遇到一家。
這是個丟人的事兒,反正沒登記領證,大多分家單過就算離婚了。
顧小北是為了和顧家撇清關係,所以才走的正規流程,要不然早晚會有麻煩。
確認材料沒問題,辦事員就要給她們娘仨辦新戶口。
顧小北趕緊遞過去一把大白兔「同志,麻煩你給我單開一個戶口,我媽和我妹一個戶口」。
辦事員和郭蘭英不解的看著他,顧小北連忙解釋。
「我已經十八,等到我成家時還得分戶口,今天就順道分了吧」。
這個理由勉強說的過去,其實不分戶口也行,顧小北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老娘還年輕早晚得改嫁,顧小北覺得和後爹在一個戶口本上彆扭。
另外,萬一他哪天犯點啥事,自己獨立戶口輕易連累不到老娘和妹妹。
新戶口到手剛要走,竟碰到一個「熟人」,就是之前幫過顧小北家的趙興邦。
「顧小北同志?你先等會」!
「趙公安找我有事?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幫我家出頭呢」。
趙興邦看了看郭蘭英「小事而已不用客氣,確實找你有事,方不方便耽誤你一會兒」?
「媽,你帶曉茜先去找我表舅,我等下就來」。
郭蘭英抱著顧曉茜先離開,趙興邦帶著顧小北來到一間招待室。
「是這樣的,顧鴻同志讓我聯繫你,他要拜託你點事」。
「嗯?他咋不自己和我說」?
「他帶人去執行一個探查任務,說你知道」。
顧小北一琢磨,分析老顧應該去搜金礦去了。
「他找我啥事兒」?
趙興邦有點不好意思「探查野熊嶺,查查那藏沒藏人,要是有人在那具體是什麼身份」。
「讓我去」?
顧小北有點不樂意接這個活兒,有那功夫在家陪老婆逗妹妹不香嗎,關鍵是沒啥好處。
「其實這應該是我們的工作,可現在農場知青那邊的案子還沒結,實在抽不出人手」。
「啥?案情那麼簡單還有啥好查的,直接把那個李萬才抓了,給他安排一套大記憶恢復術,他還能不招」?
趙興邦不知道啥叫大記憶恢復術,但顧小北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滿臉苦笑「李萬才有京城背景,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動。原本還能從那個傳話的知青下手,可那個知青失蹤了」。
「那個知青很關鍵,聯繫河套村和郭家溝幾個村民的也是他,所以暫時拿李萬才沒什麼辦法」。
顧小北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事。
「那下一步怎麼辦」?
趙興邦不懷好意的說「陳有德也有背景,這次差點被李萬才弄死,他也在四處找關係想搞李萬才,結果還真讓他查到點東西」。
「李萬才在京城喝多了強了一個女同志,導致那位女同志自殺,所以才被下放到大東北避禍」。
顧小北心裡冒出個窩敲泥馬。
「這事兒不應該被槍斃嗎?那狗東西怎麼活到現在的」?
趙興邦很無奈「人家有背景啊,給死者家屬好處讓他們閉嘴,再托關係運作一下,就變成下放了」。
顧小北撇撇嘴,這事兒還真沒處講理,什麼時候都會有人凌駕於規則之上。
想收拾這種人,除非有同樣的人出面,要不然真的很難辦。
顧小北開始考慮,用什麼方法把李萬才弄死,才不會牽連到自己。
「也不是沒辦法弄他,只要把他在京城犯的事兒坐實,就能在當地重新判決」。
「不過這事我們派出所可辦不了,還得靠陳文德。只要京城那邊的調查函一到,李萬才就沒咒兒念了」。
顧小北心裡冒出一個詞「狗咬狗」,不過他對這件事不太樂觀,誰讓人家有京城背景呢。
見顧小北沒多大反應,趙興邦開始加碼。
「其實讓你去野熊溝,和這事兒有關係」。
「啥關係」?
「你忘了,最先被你打死那兩個人,就是往野熊溝方向跑的」。
經過提醒,顧小北想起來了。
他救那幾個知青,就是在去野熊溝的路上把人截住的。
這麼說的話,這事還真和他有關。
「行吧,那我明天去一趟,今天有些晚了」。
見顧小北態度不太積極,趙興邦再次加碼。
「其實吧,顧同志你立了功是可以申請獎勵的,顧鴻同志可是從京城來的」。
似乎什麼都說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說。
顧小北眼睛亮了,他上輩子有個夢想,在京城弄一套四合院住。
可他的身份不適合回國內混,這成為他臨死之前的遺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