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時間已經中午，溫度比早上高了不少，顧小北拉著麗娜直奔供銷社。
小小的縣城，各種商店和單位都集中在「城中心」，辦什麼事都很方便。
這裡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少了，別說電影院、電視機，就連收音機都沒有。
顧小北重生後想體驗一下正常戀愛的感覺，實力允許，可現實不是很允許。
縣城供銷社賣的東西種類多了很多，屋子太小擺不下，恨不得把樣品掛在棚上。
東西全是好東西質量槓槓滴，就是不好看。
比如布料，只有藍綠灰黑四種顏色，最多顏色深淺稍稍改變一下，毫無美感可言。
即使這樣也把麗娜看的眼花繚亂，一時間不知該往哪瞅。
大部分東西都需要憑票購買，顧小北也搞不清這裡面的規律，這年頭賣東西的說了算。
在供銷社買了一堆不用票的東西，牙刷、牙膏、香皂、手絹、頭花...
基本都是從蘇國進口的，住在邊境地區也就這點好處。
最後結帳花了二十多塊錢，這已經是一筆「巨款」。
趁著「收銀員」開票的功夫，顧小北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偷偷塞給售貨員五毛錢。
五毛錢可不少了，足夠去國營飯店吃頓飽的。
「同志，我手裡沒票，想買東西有什麼門路沒有」？
售貨員明顯是個「老人」，兩個指頭一搓錢變成一根小棍兒，瞬間塞進袖口全程用時兩秒。
臉上絲毫沒有變化，左手朝著右側身後指了指，小聲的說。
「右邊胡同進去第三個院子，可以議價」。
就算不塞錢她也會告訴顧小北，「那邊」賣東西她多少能分點油水，但不會提醒顧小北買東西可以講價。
顧小北眉頭一擰，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就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出了供銷社，顧小北將東西放在爬犁上，胡同太小爬犁進不去。
「媳婦，你等我一會兒，我進胡同買點東西」。
麗娜點點頭，朝他甜甜一笑。
在午時陽光的照耀下，畫面美的顧小北心尖兒直顫，打算晚上當一次幹部...
「一、二、三，應該就是這了，邦邦邦」。
過了好一會，黑鐵皮大門發出「吱嘎」的聲音，小邊門被打開了。
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中年人沒搭理顧小北，先伸頭左右看了看，然後才讓他進來。
「來幹嘛的」？
「買東西」。
中年人態度好了些，財神爺到哪都有地位。
「買點啥」？
顧小北懶得和他磨牙，掏出來一把錢差不多100來塊晃了晃，又塞回兜里。
「看看你這都有啥，看上啥買啥」。
帶著顧小北進入一處「農貿市場」，屋裡還有兩個人在整理貨物，中年人開始給顧小北介紹。
這裡有土豆、蘿蔔、白菜還有各種粗糧，一些東西和供銷社賣的看上去一樣，人家說這叫「殘次品」。
顧小北搖搖頭「有沒有好東西，沒有我就走了」。
中年人其實是在試探顧小北，看看他的「購買」欲望怎麼樣。
「嘚嘞，小兄弟，這兒的看不上我帶你再看看別的，好飯不怕晚」。
如果說剛才那屋是農貿市場，這屋就是VIP精品屋。
不僅有一大塊豬肉，甚至有少見的雞蛋、活鴨、活鵝，還有不少其他好東西。
顧小北眼睛直冒光，這兒的東西他相中不少，指了指被綁的叫都沒法叫的鴨子和大鵝。
「鴨子和鵝也是賣的」？
中年人點點頭「是啊，冬天養著費糧又不下蛋，誰家不願意養就送我這來賣」。
「哦？母的」？
中年人撓撓頭「這個...有公有母，我也分不太清」。
顧小北可不管他分不分的清。
「給我一樣來一隻母的，一會帶走」。
說完話也不管中年人，繼續選東西。
顧小北不怕被坑，那樣就有藉口零元購了。
中年人趕緊招呼人選鴨子，他繼續當導購。
顧小北稀罕八叉的摸著東北大花布，這東西他可太喜歡了，可惜上輩子沒機會用。
「這種布怎麼賣？供銷社好像沒看見啊」？
「這是從老毛子那邊搞來的，供銷社有銷售指標，多餘的這不都在這了」。
顧小北心裡冒出一個詞「夾帶私貨」。
進貨的時候「順便」多進一些，多出來的這些不用走公家的帳。
這就是典型的薅社會主義羊毛，但不至於上升到貪污、公產私占的程度。
這事兒與顧小北無關，他不打算管，要不然以後去哪買東西？
大部分人都是這種想法，只有少數喜歡損人不利己的人，喜歡到處舉報。
「就兩樣色兒啊，一樣給我來一匹」！
中年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多少」？
「一樣色兒給我來一匹呀，沒有嗎」？
中年人重新打量顧小北，然後才說。
「有，就是...有點貴呀」。
「有就行，報個價兒我聽聽」。
「前面賣布要布票三毛五一尺，我這不要票五毛一尺，一匹布30米多一點算你90尺」。
兩匹布90塊錢，這哪是貴呀，都能娶倆媳婦了。
掏出80塊錢「80我要了」。
中年人一把把錢「搶」了過去，兩匹布毛利潤40塊錢，他賺大了。
「成交」！
顧小北不差這點錢，講價的目的是別當自己是冤大頭。
看了看燒水壺和鐵爐子，爐子恰好和醫院的那個差不多。
「壺和爐子給我弄倆新的，不要舊的」。
中年人一臉為難「沒新的，你看...」
鋁壺差不多有個八成新，還有被擦洗的痕跡，鐵爐子新舊一樣用。
「行吧，那這就兩個」。
按照麗娜的身高，給她選了身棉襖棉褲還有皮靴，就當過年買新衣了。
看見一箱6瓶裝的1958年台子，買了，他重生前這酒才二百多萬一瓶。
暖瓶6個全要了，大紅喜字的洗臉盆先來倆。
亂七八糟幾十盒各種煙，買了。
磨得很細的孜然粉和辣椒麵兒，買了。
花生、瓜子、凍秋梨、凍柿子...
這不是在買東西，這是在進貨。
中年人都傻了，跟在顧小北後邊拿個破本子和鉛筆頭一樣一樣的記。
「一共382塊5算你380，你看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