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他當上副會長,卻聽見會長說:你是叛徒
你們要是不服,可以現在就走,繼續競選。我絕不攔著。」
趙盤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鄭泰低頭想了很久,才慢慢說:「如果我們信你,你能保證當了副會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們出去嗎?」
林超說:「能。」
趙盤說:「你要是到時候反悔,或者自己先跑了呢?」
林超說:「我會當著大家的面帶你們。我跑不了,你們也跑不了。這是副本,不是外頭。大家要出去,只能一起走。」
鄭泰盯著林超的眼睛,像要從裡面看出真假。林超不躲,和他對視。半晌,鄭泰低聲對趙盤說:「他說的不像假話。
當著我們兩個人的面,他若真騙我們,等當上副會長後再翻臉,我們可以當眾把他拉下來。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只要把今天的話說出去,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
林超能當上副會長,是我們讓他當上的。他不帶我們出去,我們一樣能讓大家再把他推下來。」
趙盤喘了兩口粗氣,終於咬牙說:「行。我們信你這一回。但有個條件,事成之後,你必須帶我們出副本。我們直接退出競選。如果你敢耍花樣,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超說:「可以。你們退出後,安心等著。最好把這裡帶的那些帶不出去的東西,都
換成能帶出去的。因為我當上副會長之後,很可能隨時要離開。
別到時候要走,你們還拖著一堆帶不走的東西。」
鄭泰問:「什麼時候走?」
林超說:「這個我說不準。事情辦成了,我想不會拖太久。你們先做準備。」
鄭泰見林超說得篤定,也不好再多問,只點點頭。趙盤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率先往外走。鄭泰看了林超一眼,也跟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拐過西街口,沒了影。
公輸老頭一直蹲在棚子外頭抽著煙。見兩人走了,他慢慢起身,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笑著說:「行啊你小子。我原以為今天要吵一場,沒想到你把趙盤和鄭泰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一下,副會長的事可算穩了。」
林超從棚子裡走出來,臉上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神情:「現在說穩還早。不過他們點了頭,後面會順很多。」
公輸老頭拍拍他的肩,說:「別謙虛了。你這一手以退為進,把兩個最麻煩的主兒都拿下了。這位置,沒跑了。」
林逸和小敖姝回到賞金協會時,天已經暗了。城門口點了幾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歪向一邊。他們從南邊小門進去,沒走正街,繞著背巷到了西側小廳的後牆。
林逸身上還帶著林子裡沾的泥點和草屑,小敖姝跟在他後面,懷裡抱著一小捆用樹皮系好的草莖,說是回去晾乾了好引火。
兩人靠在後牆邊上,先沒有進去。小廳里外都點著燈,比前幾日還要亮。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的大聲說著話,有的只低頭快步走。
小敖姝仰起臉,小聲問:「怎麼了?」
林逸說:「先看看。今天人比前幾天還多,像是在定什麼事。」
兩人繞到小廳側面,從一個堆著破木箱的夾道往裡看。廳里站了不少人,林超被人圍在中間,趙盤和鄭泰站在靠門的地方,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說話。
賀海和幾個獵戶正把一些寫了名字的薄木片往一隻大木盤裡放。木盤邊上有人專門點數,點一張念一個名字。林逸說:「他們在公開記名。趙盤和鄭泰也沒走,看著像認了。」
小敖姝說:「那林超哥哥是不是能當副會長了?」
林逸沒接話,只盯著廳里的動靜看了一會兒。一個站在桌邊的人說:「這都多少了。」
旁邊另一個說:「別管多少,記完這一盤再說。」
林超站在旁邊,偶爾點頭,也不多話。趙盤和鄭泰一直沒上前記名,但也沒有再攔別人。林逸看了一陣,低聲說:「十拿九穩了。」
他們沒在小廳外面多待,繞回背巷,又走了一段,從後門進了一條窄廊。沒走幾步,對面過來兩個人,都是協會裡跑雜役的,見林逸和小敖姝從後頭進來,也沒多問,只側身讓了讓。林逸問:「林超還在小廳嗎?」
其中一人說:「在,正記名。今天人最多,賀海他們把南街幾個常年不打照面的人都拉來了。」
林逸點點頭,帶著小敖姝拐進一條僻靜的小道。
他們沒回自己住處,只在北角一間放雜物的空屋前停下。林逸把後腰別著的短刀取出來,把帶子鬆了松,又用一塊粗布把刀面擦了一遍。小敖姝把懷裡的草莖放在牆角,問他:「我們不去找林超哥哥嗎?」
林逸說:「去。等他那邊人散了再說。現在小廳里到處都是眼睛。」
小敖姝沒再問,坐到門檻上,拿出水囊喝了一小口。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的人聲小了下去。林逸聽見幾陣腳步聲從廊前過去,才站起來,說:「走。」
他們出了空屋,沿原路往小廳走。小廳里只剩幾個人在收拾木盤和薄木片。林超和賀海站在桌邊說話。
賀海見林逸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說:「回來了?你們再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們在林子裡出了事。」
林逸說:「沒有。怪物解決了。」
賀海說:「那就好。今天記名已經差不多了,明日競選,就林超一個人。」
林逸看向林超。林超說:「你們從後門進來的?」
林逸點頭。林超說:「先別在這裡說,跟我來。」
三人出了小廳,沿西側一條舊石階往上走,繞到賞金協會後面一座低矮的灰石房子。
那是間放舊兵器的小庫房。林超打開門,點了一盞小油燈。
屋裡堆著一些斷槍破盾,還有幾個生了鏽的鐵箱。林超把門掩上,說:「明日競選,你們不要露面。」
林逸說:「我猜到了。」
林超說:「齊鳴和會長之間關係複雜,明天到底會發生什麼,我預判不到。你們若到場,反而容易被盯住。我不能因為你們到場,打亂所有計劃。」
林逸說:「我明白。競選當天,我會和小敖姝留在這裡等消息。你只管處理好你那邊的事。」
林超看著他,說:「拿到副會長身份和銘牌的時候,我會讓你們做好準備。」
林逸說:「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用一塊灰布包著。那東西只有巴掌大小,外面看像個扁平的鐵片,中間有一圈細紋。林逸把它遞給林超,說:「這是防禦武器。
你帶在身上,遇到危險就打開中間那個扣,它會在你身前撐起一小片氣牆。時間不長,但足夠撐到我們趕過來。」
林超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問:「你從哪弄來的?」
林逸說:「跟小敖姝在林子裡撿的邊角料,改了一下,又找人幫忙做了個觸發扣。管用不管用,你明天帶上就知道了。」
林超把灰布重新包好,收進懷裡,說:「謝了。」
林逸說:「自己人,不用謝。你去準備競選當天的一應事宜吧。明天我們就在這裡等消息。」
林超點點頭,沒再多說,拉開門走了。
小敖姝等林超走遠了,才小聲說:「林超哥哥能行嗎?」
林逸說:「他一個人站在台上,反倒乾淨。我們不去,他才沒有拖累。」
小敖姝說:「那個會長會不會出來?」
林逸說:「不知道。齊鳴都看不明白,我們更看不明白。所以我不讓你跟去。」
小敖姝說:「我不怕。」
林逸拍了拍她的頭:「不是怕。是要留著力氣,等真出事的時候再跑。」
小敖姝點點頭,不再說話。兩人把庫房裡的草蒲團鋪開,靠牆坐下。林逸把短刀擱在手邊,閉了一會兒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賞金協會裡就有人起來走動。林逸沒去找林超,只帶著小敖姝在庫房裡吃了幾塊干餅。外面時不時有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逸把門開了一條縫,看見幾個獵戶正往小廳前面走。過了一會兒,賀海也過去了,邊走邊用粗布擦手。
又過了一會兒,外頭突然靜下來,接著前頭傳來拍門聲,有人大聲說:「開始了開始了,都到前廳去。」
林逸把門掩上,回頭對小敖姝說:「他們去前廳了。」
前廳那邊漸漸熱鬧起來。林逸聽得出,至少去了幾十個人。後來有人敲了一聲鑼,響過之後,廳里就安靜了。林逸和小敖姝一直待在庫房裡。
小敖姝時不時站起來,貼著門聽一會兒,又回來坐下。林逸閉著眼,靠著牆,像在養神。
前廳里,齊鳴站在台邊,手裡拿著一塊暗銅色的銘牌。台下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卻沒人說話。台上只擺了一張高椅和一張小桌。林超從一旁走上去,站在台中間。
他沒帶武器,只穿了件半舊的灰色短衣,腰裡用布帶扎著。台下賀海那幫人分作幾排站著,趙盤和鄭泰站在靠後的地方,臉上沒有表情。
齊鳴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林超,才開口說:「今日推選副會長。候選人就一位,林超。按規矩,台下出人記名,有半數以上支持,便算通過。」
林超知道齊鳴說林超一個人站在台上,台下沒有趙盤和鄭泰的反對聲。齊鳴說:「都記完了,開始數吧。」
賀海和幾個獵戶端著木盤出來,把裡面的薄木片倒在一張長桌上。兩個雜役當眾點票。林超站在台上,一動不動。台下的人看著那堆木片被分作幾摞。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雜役高聲念道:「記名共五十七,支持四十九。」
台下有人叫了一聲好,接著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齊鳴舉起手,示意安靜。他走到林超面前,把手裡的銘牌遞過去,說:「你拿好。從現在起,你是副會長了。」
林超接過銘牌,低頭看了一眼,那上面刻著賞金協會的徽記,背面有半圈小字。台下響起一陣掌聲。賀海往前走了幾步,朝林超用力點了點頭。
趙盤和鄭泰站在後頭,沒拍手,也沒有說話。
齊鳴待掌聲小下去,才低聲對林超說:「跟我來。」
林超收起銘牌,跟著他從台側的小門進去。兩人走過一條短廊,又拐了兩個彎,來到會長室門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黑木門,門框上雕著幾道獸紋。
齊鳴在門口停下,指了指門,說:「進去之前,你自己想清楚。現在你身份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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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問:「你不進去?」
齊鳴沒回答,只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就走,腳步極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廊角。林超不知道齊鳴為什麼跑這麼快,心裡隱隱覺得不對。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給林逸他們遞了消息,讓他們趕緊過來。他低頭看了看銘牌,又看了看門,用銘牌前面凸起的一塊對上那道窄槽,輕輕一推。門沒有響,只緩緩往裡開了一條縫。
裡面沒點燈,黑漆漆一片。他留了門,沒有關死,朝里走了兩步,低聲問:「會長在嗎?」
屋裡沒有回應。林超站住腳,又問了一遍:「會長,我是林超。今日剛接銘牌,特來見會長。」
依舊不見人。
他正猶豫要不要再往後退,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屋子深處響起來:「林超。你是個叛徒。」
那聲音很低,像從喉嚨里磨出來的,又像貼著牆縫往外鑽。林超心口一緊,後頸發涼,知道他們的計劃已經敗露了。
他強裝鎮定,往門邊退了半步,說:「會長,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叛徒。我今日才接銘牌,只想成為副會長,為會長和賞金協會效力。」
那聲音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準備放外人進來。你現在站在這裡,就是等著外頭的人來救你吧。」
林超被這話說得心裡更沉,可臉上仍強撐著,說:「會長,我進來時只留了門,是怕會長有事交代,外頭雜役聽不到。我沒有別的心思。」
那聲音說:「你還在嘴硬。你們在外頭做的那些事,真當沒人看見?今日讓你進來,就是要除了你這個禍害。該死。」
話音未落,林超感覺到一陣冷風從前方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