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間就來到了1976年。
距離聾老太過世,也已經過去了三年之久。
這三年以來,葉瀟男就一直潛心在超級計算機研發中心裡任教。
除了偶爾去紅星研發中心趕一趕進度之外,並未做其他事情。
幾乎是屬於退居二線的人物。
大家對於葉瀟男的這種表現,其實並未太過在意。
主要還是因為葉瀟男講究一個循序漸進。
這幾年,他一直都是放慢了自身的研究。
而是把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全部傾注在了下一代身上。
所謂的下一代,並非指的是葉瀟男的這些孩子。
還有他那幾個兄弟的孩子。
包括趙小龍和張曉霞的孩子、陳小虎和趙小春的孩子,還有小朝和小漢的孩子,全部都在葉瀟男這裡接受教導。
是的,經過這麼多年之後,小朝和小漢也都結婚了。
他們倆甚至成為了連襟。
結婚的對象,是一位老首長的兩個女兒。
這也是一種特別的緣分。
當初,小朝原本還想著和供銷社的一個女孩子搞對象,結果最後不了了之。
反倒是小漢找了一個女朋友,談了起來。
時間長了之後,大家一起經常吃飯,就把大姐介紹給了小朝。
他們就這樣,慢慢談了這麼多年。
那位老首長也是知曉葉瀟男家裡情況的。
所以這些年下來,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倒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也玩得比較開,有什麼說什麼。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下來,葉瀟男的幾個女人,就沒有一個怕事的。
她們也都是一個個見過世面的人了。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甚至是行為舉止,都非常得體。
這也是幾個女人在家裡一直遵循著作為女人的職責,慢慢演變過來的。
甚至就連國外來的索菲亞,這麼些年下來,孩子也都非常大了。
有兒子也有女兒。
甚至小晚秋現在也長大了。
晚秋是趙小龍和張曉霞的大閨女,比葉秋要稍微小上兩歲,現在也已經14歲了。
她和葉秋兩個人,還有娃娃親。
不過葉秋現在一直跟著葉小蘭的團隊,天南地北地執行任務。
而葉瀟男早就已經回來了,他也放心。
像他們幾家都比較開放,沒有過度干涉小傢伙們的生活。
雖然當時定了娃娃親,可是現在他們的關係已經非常親近了。
這種事情,還是要看孩子們的意思。
大家也只是偶爾當做一句玩笑話說。
至於以後要不要真的結成親家,那也是自由戀愛,看孩子們自己的意願。
對於這一點,大家都是沒有任何反對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階段,包辦婚姻是非常被抗拒的一件事情,大家幾乎沒怎麼提這件事情。
不過兩個小傢伙倒也爭氣。
準確地說是小葉秋很爭氣。
每隔三四個月,小葉秋回來的時候,總會第一時間給晚秋帶很多禮物。
那樣子,妥妥的第二個葉瀟男,也深諳葉瀟男的一些精髓。
現在,葉瀟男每天回家之後,都會跟幾個孩子開小灶。
把他一身的本領和知識,挨個教給他們。
孩子們倒也是學的津津有味。
甚至不少孩子,已經把高年級的課程都學完了。
因為葉瀟男知道,再過兩年之後,就是真正解放的時候了。
到那個時候,除了各種政策放鬆之外,還要恢復高考。
他的這些孩子們,那幾個年齡大的肯定是要參加高考的。
而一些年齡稍微小一些的,也並非不可以。
如果能夠提前完成學業的話,到時候參加高考,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除了這些之外,葉瀟男這幾年也是異常的勤勞。
幾乎每天都不落下生產任務。
在他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作用下,這些媳婦兒們這幾年的變化幾乎是微乎其微。
三年過去了,每個媳婦兒看起來都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這也是得虧於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升級了,每一次都可以緩解兩到三次。
這樣,葉瀟男才能夠空出足夠的時間。
唯一可惜的就是秋葉了呀。
葉瀟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幾年,秋葉離開已經七年時間了。
這七年下來,她一個人在外面,見不到面,不知道要蒼老了多少。
葉瀟男心中有些感慨。
婁曉娥看到了葉瀟男的模樣,知道他又想秋葉了,出聲安慰。
葉瀟男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兒,我心裡有數。」
「最多再有兩年的時間,這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到時候,我們就能見到秋葉了。」
聽葉瀟男這麼說,婁曉娥也放心下來了。
雖然之前葉瀟男說這件事情可能會提前,但實際上並沒有。
因為他還是沒法扭轉這個時代的大劇本。
雖然他已經做了很多了,但有些事情,並非是他能夠干預的,還是要看上面的情況。
只能說現在的情況還是比較不錯的,兩年的時間,婁曉娥還是等得起的。
不過,就在葉瀟男準備繼續潛心退居二線的時候,一個人卻找到了他。
那是1976年的夏末,四九城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燥熱。
葉瀟男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穿行在胡同里。
這幾年,他刻意讓自己活得「普通」,每天往返於研發中心和四合院之間。
除了給孩子們開小灶、指導研發中心的技術骨幹,幾乎不參與任何額外的事務。
車子也是很久沒開了。
走到四合院門口,遠遠就看見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站在那裡,身後還跟著一輛軍用吉普車。
葉瀟男心裡一動,能坐著軍用吉普、穿著筆挺中山裝找上門的,絕不是普通人物。
他停穩自行車,剛要推車進門,其中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者率先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又透著一絲恭敬:
「您就是葉瀟男同志吧?我是航天工業部的老周,周明遠。」
老者身後的年輕人也跟著上前一步,敬了個禮:「葉老師,我叫陳建國,是航天研究院的技術員。」
葉瀟男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
周明遠的鬢角已經斑白,眼角的皺紋里刻著風霜,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透著一股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執著。
陳建國看著二十多歲,臉上帶著青澀,眼神里滿是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周院長,陳同志,屋裡坐吧。」葉瀟男推開四合院的大門,側身讓他們進來。
院子裡,婁曉娥正帶著孩子們在摘院裡種的黃瓜,見葉瀟男帶了客人來,連忙擦了擦手迎上來:「回來了?這是……」
「曉娥,這是航天工業部的周院長和陳同志,來找我談點事。」
葉瀟男說著,把自行車推到牆角,「你先帶孩子們回屋,我跟周院長他們去西廂房談。」
婁曉娥看出了氣氛的鄭重,連忙應道:「好,我這就去燒點熱水。」
她給孩子們使了個眼色,幾個孩子乖巧地拿著剛摘的黃瓜,跟著婁曉娥回了北屋。
至於其他孩子,現在大家基本上都去後院住了,為的就是防止突發情況。
西廂房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簡易的世界地圖。
葉瀟男給兩人倒了杯熱水,開門見山:「周院長,您大老遠跑過來,想必是有要緊事吧?」
周明遠喝了一口熱水,放下茶杯,語氣沉重地說道:「葉同志,不瞞您說,我們是遇到坎兒了,而且是天大的坎兒。」
他頓了頓,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一疊圖紙和數據報表,
「您看看,這是我們最近幾次衛星發射的軌道數據和回收模擬報告。」
葉瀟男接過報表,低頭仔細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還有一些手繪的軌道曲線,不少地方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標註著「誤差過大」「計算失效」「回收點偏離預估範圍」等字樣。
「1975年我們雖然成功回收了一顆衛星,但那裡面有太多運氣成分。」周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您也知道,衛星回收,核心在於精準計算——從發射入軌的姿態控制,到在軌運行的軌道修正,再到再入大氣層的角度、速度、落點預判,每一個環節都離不開高精度的計算。可我們現在用的計算機,算力根本跟不上。」
陳建國在一旁補充道:「葉老師,老美和蘇毛早就有了專門的航天超級計算機,他們的衛星回收成功率能達到八成以上。
而我們現在用的還是老式電子管計算機,運算速度慢不說,還經常出故障。上次我們做回收模擬,一個簡單的軌道修正計算,硬生生算了七個小時,結果還因為算力不足,誤差超過了三公里。
三公里啊,在衛星回收領域,這跟失敗沒區別!」
年輕人的聲音裡帶著不甘,還有一絲委屈。他說著,指了指報表上的一組數據:
「您看這裡,我們預估的回收點在內蒙古草原,結果衛星落到了隔壁的沙漠裡,搜尋隊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
要是再偏差大一點,落到邊境線或者無人區,後果不堪設想。」
周明遠嘆了口氣:「葉同志,航天是國家的脈門啊!
老美和蘇毛早就把衛星當成了戰略武器,他們的偵察衛星能拍到我們的軍事部署,通信衛星能保障全球聯絡,而我們呢?
現在連衛星回收的精準計算都搞不定,等於在這方面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葉瀟男:「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名字。當年您在紅星軋鋼廠搞技術革新,後來又牽頭研發超級計算機,是國內少有的既懂硬體又通軟體的頂尖人才。
這幾年您雖然淡出了視線,但我們航天口的人一直記著您。
現在,國家需要您,航天事業需要您,您能不能出山,幫我們搞一台專門用於航天計算的超級計算機?」
葉瀟男放下報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確實想淡出視線。這幾年,政策雖然有所鬆動,但依舊暗流涌動。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把孩子們培養成人,等兩年後恢復高考,讓他們考上好大學,再陪著婁曉娥她們過幾天安穩日子。
可周明遠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的心裡——「衛星領域,是國家的另外一個脈門,不能讓人掐住喉嚨」。
他想起了穿越過來的那一天,看到的是積貧積弱的祖國,看到的是老百姓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這些年,他之所以拼盡全力搞實業、搞研發,就是不想讓祖國再受列強的欺負。現在,航天事業遇到了瓶頸,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國家尊嚴的問題。
老美和蘇毛能做到的,華夏也必須做到!
「葉同志,我知道您有顧慮。」周明遠看出了他的猶豫,語氣誠懇地說道,「您放心,只要您肯出山,我們航天部全力配合您。
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所有的資源都向您傾斜。而且,這件事是絕對保密的,不會讓您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陳建國也急道:「葉老師,我們研究院有一批年輕的技術員,個個都是名牌大學畢業,踏實肯干,就是缺個領路人。
您要是能來,我們一定跟著您好好干,就算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絕不怨言!」
葉瀟男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世界地圖上,目光掃過老美、蘇毛的版圖,最後定格在華夏的土地上。
他想起了超級計算機研發中心裡那些閒置的設備,想起了林衛東他們那些渴望知識、渴望為國效力的年輕人,想起了這些年自己默默積累的技術和經驗。
「周院長,」葉瀟男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芒。
「您說的對,航天是國家的脈門,絕不能讓人掐住。」
「這個忙,我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