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萍真想一腳把她這個兒子踹出去，這胳膊肘拐的，全拐到老沈家去了。
沈今夏湊過來，「大娘，我吃什麼都好的。」
她說著，將麥乳精捧的高高的，「大娘，我媽媽讓我帶給你的。」
韓衛萍一看，就說，「不用不用，你一會兒帶回去，跟你媽媽說不用拿東西過來。」
沈今夏四下看看，旁邊有個小凳子，就將麥乳精放了上去，「不行的大娘，我不能吃白食呀。」
說著，沈今夏揚起頭衝著韓衛萍笑起來。
韓衛萍低頭一看，這笑的可真好看，真甜啊。
有個女兒可真好，看他兒子，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等長大娶了媳婦兒不得讓她去住茅房？
方曉洛晚上沒做飯，鄭蘭花去食堂打的飯菜。
正吃著呢，於飛旭來了。
「嬸子。」
他手裡捧了兩個飯盒，放到餐桌上，「我媽讓我送過來給你們的。」
方曉洛打開一看，一盒土豆燉雞肉，還有一盒大白菜粉條五花肉。
「替我謝謝你媽媽。」
「好。」於飛旭應了一聲就回家去了。
鄭蘭花看著桌子上的兩盒菜，感嘆著，「要說以前，我怎麼也想不到，老於家的人能給咱們送吃食。」
方曉洛說道，「誰讓我長的好看呢，誰看了我都喜歡。」
鄭蘭花手裡的筷子一頓，差點兒沒嗆著。
沈海楓咽了口中的東西，接了一句，「嗯，好看。」
鄭蘭花輕哼一聲，「一個男娃子嘴那麼甜幹啥，做人要實誠！」
方曉洛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嘴甜好呀，嘴甜不吃虧。伸手不打笑臉人呢。」
她笑看著鄭蘭花，「比如我現在，你看我笑這麼好看，你是不是不捨得凶我？」
鄭蘭花別開臉，繼續吃飯，不吭聲。
第二天一大早，方曉洛發了兩盆面。
吃完飯以後，她去青石鎮的集市買了西葫蘆，青椒還有肉。
回到家，她就開始忙活開來。
鄭蘭花洗完衣服進屋，就看見方曉洛在洗西葫蘆，挖瓤。
「你弄這麼多，這是要包包子？」
方曉洛說道，「是呀，今天包的多。」
鄭蘭花早上看方曉洛發麵，以為她要蒸饅頭呢，沒想到是包包子。
鄭蘭花走過來，「我幫你切。」
方曉洛告訴鄭蘭花切片，放到一個大盆里，然後自己去洗青椒。
鄭蘭花一邊切一邊欲言又止的，方曉洛可是發現的。
「媽，你說，這人年紀大了，是不是就臉皮越來越薄，你看我現在，臉皮可厚。」
鄭蘭花瞪了她一眼，老半天才說出來，「你今兒包這麼多包子，我能不能給咱家鄰居一家送幾個？」
方曉洛歪著腦袋看著她，還沒說話。
鄭蘭花低下頭，繼續切菜，「沒事兒，沒事兒，就當我沒說。」
方曉洛笑起來，「給，必須給。咱家老太太說給誰，必須給誰，誰敢不給我跟誰打架去。」
鄭蘭花看著方曉洛的笑臉，也跟著笑起來，但是嘴上還是說了一句，「沒個正經，我可沒你那麼凶，到處去打架。」
方曉洛將青椒放到一旁，「媽你這話兒說的，我凶麼，我天真無邪，純真美麗，柔弱著呢。」
鄭蘭花搖搖頭，「懶得理你。」
方曉洛將鄭蘭花切的西葫蘆上撒了鹽，伸手抓勻，「懶得理我也沒招兒，誰讓我就賴上你了呢，你不理我，我理你。」
鄭蘭花問，「你撒鹽幹什麼？」
「把水分弄出去，口感好。」方曉洛回道。
鄭蘭花又問，「那你弄青椒幹什麼？」
「稍微放一點兒青椒提味兒，非常清香。」方曉洛說道，「其實放尖辣椒更好，但是孩子們不能吃。」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廚房裡的氛圍相當輕鬆。
沈海平自己搬了個小凳子，手裡捧著個本子，拿著他的蠟筆，坐那兒塗塗畫畫的。
方曉洛叫肉餡兒剁完，走過來一看，沈海平的本子上是兩個人，互相對視著笑著。
看裝束，就是她和鄭蘭花。
她蹲下來，「海平，你畫的是我和奶奶麼？」
沈海平也不抬頭，接著在什麼角落裡畫了個坐著的小男孩，雖然只是背影，也能看出來，小男孩的手托著下巴，在看著什麼。
「海平畫的真好，你可真厲害，我都畫不出來。」方曉洛誇讚著，「我們海平雖然年紀小，但是內心世界很豐富呢，你在思考是不是？」
沈海平轉過頭看向方曉洛，「姐姐。」
「哎。」方曉洛用額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海平是我見過六歲孩子裡面最棒的呢。」
沈海平摸摸自己的額頭，突然笑起來，然後又低下頭去畫畫。
鄭蘭花看著這一幕，從方曉洛進這個家門，這才多少天，她和孩子們相處的一幕幕，都那麼催人淚下。
要知道，沈崢將三個孩子接回來的時候，她是真的要崩潰掉。
她女兒年紀輕輕過世，哪裡想到三個孩子跟著親生父親也沒有好日子過，被磋磨成那個樣子。
到現在，恍若隔世。
包子餡兒弄好，正如方曉洛所說，帶著青椒的清香味兒，好聞極了。
方曉洛揉面，擀皮，鄭蘭花跟著包。
包差不多了，就開始上鍋蒸，這邊繼續包。
第一鍋包子出鍋，鄭蘭花看著熱氣騰騰，非常鬆軟的包子，忍不住問道，「你的面怎麼弄的？」
方曉洛說道，「媽，人家是面多了加水，你呢，不行，偏偏一點兒水使勁兒往裡揉，你那點兒力氣都用在揉面上了。」
鄭蘭花不吭聲。
方曉洛繼續說道，「還有啊，你用的面引，你之前發麵就沒發起來，那面引就沒到時候，根本沒什麼作用，但是你一定要留，下次還要用，你說那還能發起來麼？」
鄭蘭花聽懂了，「那……下次，我弄，你幫我看看。」
方曉洛就知道，鄭蘭花對發麵這個事情的執念，「行啊，別忘了交學費。」
鄭蘭花：「沒有，我窮著呢。」
「嘖嘖……」方曉洛說道，「那沒招了，以後做工償還吧。」
她看鄭蘭花又瞪她，笑著將包子撿出來，「好啦，第一項工作就是給左鄰右舍送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