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飯，守在大門外幹什麼？」沈崢問道。
聽到沈崢的聲音，沈海楓趕緊站起身，可憐巴巴地說道，「我被我奶奶給攆出來了。」
沈崢挑眉。
他媽一般干不出這個事兒來。
畢竟，心裡疼惜還來不及呢。
「別裝可憐，理由。」
沈海楓「嘿嘿」一笑，「爸爸，中午奶奶做的飯，烙的油餅還有土豆絲湯，我說錯話了。」
沈崢問道，「你說什麼了？」
「我說石頭餅泡水……」沈海楓很是惆悵。
沈崢輕哼一聲，「你活該。」
說著，他就要原路返回，壓根沒有進門的意思。
等沈崢走出去幾步，沈海楓才反應過來，他趕緊追上去，「爸爸，你去哪兒？你不回家吃飯嗎？」
沈崢說道，「去食堂。」
沈海楓小跑著，「爸爸帶我一個吧。」
沈崢領著沈海楓在食堂吃了一頓，又打了一些飯菜回家。
沈崢一進門，「媽，我帶了飯菜回來，你們吃了沒？」
鄭蘭花探出腦袋，「吃了。」
沈崢走進去，「媽，今兒你做的飯啊？看起來還不錯。」
鄭蘭花揉了揉腮幫子，「嗯，還行。」
就是有點兒廢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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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下次不能烙了，回頭牙都硌掉了。
鄭蘭花解開圍裙，往外走，「你們收拾吧，我出去轉轉，消消食。」
等到鄭蘭花一出門，沈海平和沈今夏就從屋裡出來了。
沈崢無奈地搖搖頭，將飯菜擺在桌子上，「吃吧。」
倆孩子肯定沒吃飽。
等到倆孩子都吃完了，沈崢將飯盒洗完收好，鄭蘭花也從外面回來了。
她跟沒看見似的，什麼都沒問，就回屋說要睡覺了。
沈今夏愣愣地問道，「奶奶是不是沒發現？」
沈海平說道，「可能只是不想理我們。」
沈海楓說道，「你真相了。」
下午上學的時候，沈海平發現，他的同桌柳念娣依舊悶悶不樂的。
當天他是值日生，放學的時候留下來打掃衛生。
沈海楓和於飛旭就在門口一邊玩一邊等他。
所以他們一起往家走的時間比平時晚了點兒。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就聽到不知道哪裡有人哭，吵吵嚷嚷的。哭聲特別嚇人。
沈海平就覺得，這哭聲特別像柳念娣。
順著聲音看過去，學校的東邊，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個棍子，照著柳念娣就在打。
柳念娣一邊躲一邊哭。
這個時間學校都沒人了，附近自然人也很少。也有圍在那兒的人和中年男子僵持的。
沈海平趕緊跑過去。
沈海楓和於飛旭也追著沈海平往那兒跑。
離得近了，沈海平能聽到中年男子在說，「要錢，要錢，就知道要錢！你一個丫頭片子，不讓你上學，非得上，學費那麼貴，你值那個錢麼你！」
「養你這個賠錢貨，有什麼用！」
中年男子一邊說，手裡的棍子一邊往柳念娣的身上招呼著。
「住手！」沈海平大喊一聲。
那男子看著眼前的三個小孩兒，很是不屑，「告訴你們啊，這是我自己家的事兒，都別多管閒事兒。」
「誰的事兒也不能打人。」沈海平說道，「你是誰？」
中年男子手裡掂著棍子，說道，「我是她老子，她是我閨女，怎麼了？我生的她，想打就打。你們都別多管閒事兒。當官的還管不著家務事兒呢，更何況著是我閨女，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沈海平怒道，「又不是你生的，是她媽媽生的。」
說著，他跑過去將柳念娣扶起來，「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柳念娣身上哪裡都疼，但是她已經習慣了。
她只是想要學費，就被堵在這兒打。
柳念娣搖搖頭，「我沒事兒。」
她的聲音像蚊子一樣，顫顫巍巍的，很小。
沈海楓也不認識柳念娣，但是總不能看著一小姑娘一直被打。
而且，明顯他弟弟認識這女孩兒，看起來像是他們班的同學。
沈海楓問柳念娣的父親，「你為什麼打人？」
「為什麼？」柳光宗沒好氣兒地說道，「她問我要錢，要四十二塊！我哪裡有。這死丫頭肯定是來騙我的，學校幹啥收那麼多錢，我這就想去找老師問問，看看她是不是撒謊！」
沈海楓說道，「學校就是通知的四十二塊錢，她沒騙你。」
柳光宗說道，「我反正沒錢給她讀書用，她一個姑娘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以後還不是要嫁人，就是個賠錢貨。你們不一樣，你們都是兒子，家裡肯定供著，你們不懂，我跟你們說不著。」
「要真是四十二塊，那這個書也不用讀了，正好家裡還缺人幹活。」
說著柳光宗就去拉她，「走，滾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沈海平擋在柳念娣身前，「她只是想讀書，她有什麼錯？」
圍上來的群眾也跟著指責柳光宗，「什麼年代了，還不讓女孩子去讀書？」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讀書錢都不給出，還打人！」
柳光宗覺得臉上無光，他平時在家裡橫行霸道慣了，在外面其實完全不敢聲張。
別看對沈海楓他們幾個小孩能說上幾句，看見這些個成人就蔫兒了。
他只能將火氣都撒在柳念娣的頭上。
「你可死丫頭，就知道惹事兒。讀書是吧，愛上哪兒就上哪兒去，這個家你別回了！」
說完柳光宗就大步離開了。
沈海平好生氣。
柳念娣坐在地上，抱著腿，眼淚刷刷地往下掉，也不吭聲。
於飛旭撓撓頭，「現在怎麼辦？」
沈海楓也愁，「總不能將她一個人扔在這兒。」
沈海平問柳念娣，「你爸爸他一直這樣嗎？」
柳念娣點點頭，「他……他只喜歡我兩個弟弟。」
沈海平又問，「那你現在有地方去嗎？」
柳念娣又搖搖頭，她是真的沒有地方去。
以往她因為干不好活，或者弟弟們告狀，她被從家裡趕出來，都只能窩在門口，等他們消氣。
沈海平問沈海楓，「哥，你說，能不能讓柳念娣先去咱們家呢？」
沈海楓也看出來柳念娣可憐，但是，「咱們恐怕沒辦法帶她進去吧，爸爸應該沒回來，媽媽也不知道忙沒忙完。」
柳念娣趕忙說道，「不用不用的，等我爸爸氣消了，就會讓我進屋了。剛剛謝謝你們。」
說著，她就朝家的方向一步步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