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前,沈今夏帶著他們在東風飯店吃了一頓大餐。
幾個孩子玩鬧了一陣也沒人喊餓,玩夠了,就都睡著了。
沈今夏的小腦袋靠在方曉洛的胳膊上,即便火車轟隆隆地聲音非常大,但是她依舊睡的香甜。
對鋪的鄭蘭花翻來覆去的,顯然是睡不著。
方曉洛感覺自己睡了也沒睡一樣,總是醒。
九個小時還是很快的。
早上六點多,火車慢悠悠地進了平南縣的火車站。
方曉洛早就將孩子們都叫起來,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火車轟隆一聲停下來,車廂里站著的人晃了晃。
方曉洛和鄭蘭花帶著幾個孩子下了車。
平南縣的火車站看起來很是簡陋,下車的人也並不多。
這個時間,天還沒亮呢。
方曉洛他們從出站口出去,就直接進車站裡面去買票了。
因為有火車這個時間進站,售票窗口正好開著呢。
還好人不太多。
方曉洛一問,有初六的臥鋪票,這樣他們在平南縣住一晚就能回去了,真的是非常順利。
方曉洛在招待所辦了入住,要了一個大房間,幾個人可以睡在一起,這樣安全。
都忙完,大家都洗漱以後,外面天也亮了。
方曉洛和鄭蘭花帶著三個孩子去一家個人開的包子鋪吃了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喝著暖胃的小米粥。
「我還以為過年了,所有店都關了呢。」鄭蘭花吃完以後說道。
方曉洛笑道,「國營飯店之類的關門正常,這家包子鋪個人開的,大家都關門,就他們一家開門,就能多賺錢。」
「走吧,我們去買些東西,上山。」
方曉洛買了不少燒紙,還買了桃酥和蘋果,本來也想買點兒別的了,實在是沒什麼賣的地方。
就這樣,方曉洛又轉回來,在這家包子鋪買了五個大肉包子帶上。
她還問店家借了鐵鍬和筐,說回頭還給他們。店家很爽快地答應了。
上山的路彎彎曲曲的,到處都是雪。
鄭蘭花來過一次,就將路記得牢牢的。要知道,這裡面可是埋葬著她的女兒啊。
時隔一年,沈海楓也依舊記得這條路。
他一邊走一邊說,「以前的時候,沒地方去,我就會來這兒坐一坐,跟媽媽說說話。」
沈海楓覺得,這條路沒有誰比他更熟悉了。
終於到了沈潔的墓前。
鄭蘭花站在那兒,眼睛發酸,她摸摸墓碑,「小潔,媽媽來看你了。」
經過別人的墓前,都有被清掃的痕跡,還有燒紙的痕跡。
唯獨沈潔的墓碑前全是雪,一看就是沒人祭拜的。
方曉洛招呼幾個孩子來清雪。
鄭蘭花去倒雪,感嘆著,「這麼久都沒人來看她。」
方曉洛勸慰著,「媽,我們都沒在這邊,難不成你想秦志濤那個人渣來看她?換個角度想,這樣很好,沒人來打擾她。」
「媽,你不覺得,墓碑前的雪,特別聖潔麼?」
方曉洛這麼說著,鄭蘭花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你說的對。秦志濤那個人渣他不配來祭拜我的小潔。」
雪清理後,方曉洛將水果,桃酥,還有肉包子都擺在那兒。
鄭蘭花就在墓碑旁坐著,完全不覺得地上涼。
「小潔,你看,這是你弟媳婦兒,沈崢的妻子,她叫方曉洛。」鄭蘭花在那兒慢悠悠地像是閒話家常,「看曉洛多漂亮,她不僅漂亮,對我好的不得了,還救了你弟弟的命。」
「你看,這是海楓,海平,還有今夏。你看他們現在長的多好。曉洛待他們比親生的還親呢……」
鄭蘭花絮叨她的,方曉洛開始給沈潔燒紙,還讓沈海楓他們三個也往裡扔。
她一邊燒一邊念叨著,「大姐,我是曉洛,我帶著咱媽,還有我們的三個孩子來給你送錢了。」
「以後有機會,我都給你燒紙錢,你多收著點兒,該吃吃,該喝喝,別省著。」
「你要是錢不夠花了,就託夢給我們,就說沒錢了,我就接著給你燒。不過我一般應該不會給你機會託夢,我肯定儘量多給你燒,能燒多少燒多少。」
「大姐,你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努力嗎?我多給你燒,你在那邊就成了大富婆,等我們百年之後去找你,吃喝就靠你了,到時候你可別翻臉不認人啊,是我給你燒的,我,方曉洛,記住啊,看我這張美到慘絕人寰的臉……」
鄭蘭花本來挺傷感的,聽到方曉洛這話,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愣了好半天,「你買這老些,就是為了到那頭能好吃好喝?」
方曉洛笑道,「那你看,媽,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鄭蘭花一下子樂了,「你可真是,什麼事兒到你這兒都不是事兒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這也沒毛病,是不?」方曉洛眨眨眼。
鄭蘭花長出一口氣,然後站起身,「小潔啊,你弟妹說的對,你在那邊好好努力,給媽鋪鋪路,回頭我們到那邊也省的努力,都能過上好日子。」
方曉洛對沈海楓他們擺擺手,「海楓,海平,夏夏,有什麼跟媽媽說的,趕緊說。」
然後她就聽到三個孩子在那兒絮絮叨叨地——
沈海楓:「媽媽,我媽媽可好了,給我輔導功課,給我做好吃的,還給我出頭吵架,她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媽媽。媽媽,你看,我現在長高了,也壯了。我期末考試差一點兒就考滿分了呢,還是海平更厲害,他兩次都考雙百……」
沈海平:「媽媽做飯可好吃了,媽媽超級愛我們。媽媽,你要是在天上能看見,要保佑我媽媽一直賺大錢,她可喜歡錢多多了……」
沈今夏:「媽媽,我都不太記得你的樣子了。我媽媽說,你可漂亮了,那你看我現在是不是也挺漂亮的?我媽媽天天誇我漂亮呢,媽媽還天天給我買好吃的,買漂亮衣服,還有漂亮的髮夾。媽媽,好多人都好喜歡我,還有於小胖,他有好吃的都給我。啊,你看,我這個紅色的頭花,媽媽新年剛給我買的……」
來祭拜沈潔,也不可能一直在山上。
把能說的話都說了,沈海楓,沈海平還有沈今夏三個孩子給沈潔磕了三個頭,一行人就下山去了。
都快到山腳下了,方曉洛才想起來,「光顧著說話了,筐忘拎了。你們先在山下那邊避風的大樹後面等我,我腿腳快,拿回來就去找你們。」
方曉洛動作確實快,她折返回去拎上筐就往山下走。
走著走著,碰到一對母子也上山。
方曉洛只看了一眼,這男的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有些眼熟。
路比較窄,方曉洛只瞄了一眼,就繞開下山。
這男的盯著方曉洛看了半天,一邊往上走一邊看,那眼神就沒離開過。
直到方曉洛都沒影兒了,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山上滾了下去,直接磕斷了兩個大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