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洗漱好的王燦,重新回到了夏可微面前。
「說說吧,老王派你來找我是什麼意思?」
已經接受了事實的王燦,重新提前之前夏可微在門外說的話。
「很簡單,王總贈予你一筆錢,讓你去創業,我則負責輔助和監管。」
夏可微的目光卻始終在房間裡游移。
從踏進這間老破小的那刻起,她就對這裡的一切充滿了好奇,幾乎把每個角落都細細打量了一遍。
大概是無法想像王天明一位身價百億的富豪,竟然會在這裡生活18年。
一切看起來跟普通人的家庭沒什麼區別。
當然......除了冰箱裡那些高品質的肉類蔬菜、廚房裡散落的茅台酒瓶,以及A5和牛卷的外包裝。
也怪不得王燦皮膚白皙,個頭也高。
「多少錢?輔助我還能理解,監管是什麼意思?」
其實除了這些,王燦對夏可微的身份也充滿了好奇。
「5個億,完全贈予。」
夏可微收回視線,神色漸漸轉為認真,「至於監管,是因為這5億你只能用於創業,所有支出需合法、透明。」
「真是5個億?」
王燦恍惚到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昨晚他還在吹如何用5個億叱吒商界,結果今天5個億真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晚上輾轉反側時,幻想著校花是自己的女友該多好。
結果第二天踏入校園後,校花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你面前,臉頰泛著紅暈,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跟你表白。
至於「只能用於創業」......相當於校花成了你的女友後,卻說咱們考上北大再親親......
看來王天明是真的怕王燦知道自己是超級富二代,又拿了5個億後直接躺平。
「那我的個人消費呢?」
王燦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既然已經是百億富豪之子,總不能繼續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吧?
至少,得先把那部連微信都登不上的老古董V3給換了。
「這點王總特意交代過了,大學的學費和其他雜費由他負責。剩餘一切花銷,都要靠你自己賺。」
王燦聽完,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手指狠狠戳著鍵盤撥通王天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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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非得跟這個老登掰扯清楚不可。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電話都不敢接了?
王燦又試了兩次依然無法接通,轉頭就給母親艾婉萍撥了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good!
這時,夏可微再次拿出之前那台銀色的pad,說道:「王總交代我,在你打不通他們電話後,把這段視頻放給你。」
她把屏幕朝向王燦後,點擊了播放鍵。
視頻里,王天明舒展著身體靠在飛機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姿態放鬆而隨意。
艾婉萍則一反平日的樸素打扮,換上了一身華貴的裝束,頸間和手腕上閃耀的珠寶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內斂的奢華感。
「兒啊。」
王天明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十八年來,我和你媽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現在總算熬出頭了。所以我們決定去國外好好度個假。你在學校安心讀書創業,不用惦記我們,也不用打電話聯繫。」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7000塊換5個億,應該不虧吧。」
視頻結尾時,艾婉萍笑著插話道:「燦燦,如果你過年前能做出一點業績,媽媽送你份禮物當做補償。」
「......」
王燦只覺得胸口發窒。
這老登不愧是商人,算計得滴水不漏。
說什麼去國外度個假,分明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後大鬧一場。
不過王燦很快恢復了平常心。
不管如何,這個開局總好過背著幾百萬的債務。
況且即使繼承了記憶,他也不是原來的王燦,還做不到像親生兒子一樣心安理得。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王燦詢問道。
見王燦能如此迅速的收拾好情緒,夏可微閃過一絲訝異。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其實清楚,換作其他人,少說也得鬧騰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勉強接受。
可王燦這消化速度,快得簡直不合常理。
她微微搖頭,拋掉這些多餘的想法,說道:
「還有一點,你首個創業項目的頭期成本需不低於10萬不高於300萬,且需在盈利或運行兩個月後,才能動用剩餘的資金。」
「那這之內可以同時做兩個項目嗎?」
「可以。」
王燦點了點頭,有這麼個前置考驗在他的意料之中。
5億不是個小數目,不可能讓才高中畢業的他隨意挪用,至少需要掌握一些基本的生意邏輯。
這樣看來,夏可微作為資金的監管,大概率也能監管他的商業決策。
王燦對夏可微的身份越發好奇。
以老王能把兒子苦養18年的性格,絕對不會派一個胸大無腦的女人來負責這麼重要的工作。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王燦微微側傾身子,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夏可微那雙包裹在黑絲中的修長美腿。
管她什麼來頭,只要不是沾親帶故的就好。
「既然你是我的私人秘書,又要負責資金監管,那是不是意味著...」
王燦停頓片刻,輕輕敲擊起桌面,「我不管何時何地花錢,你都要跟在我的旁邊?」
「嗯,差不多吧。」夏可微不置可否地應道,纖細的手指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不瞞你說,我這個人有個壞習慣,就是愛晚上做些花錢的決定。」
王燦坐直身子,一臉正經的說道:「不如到申海後,我們搬到一起住吧?這樣溝通更方便一些。」
夏可微露出職業性的假笑,「呵呵。」
......
......
灣流G550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舷窗外雲海翻湧。
王天明扶了扶黑框眼鏡,手中那疊文件在閱讀燈下泛著冷光。
雖然對王燦說是度假,但身為森冠集團掌舵人,他哪有什麼閒情逸緻,此刻正趕赴紐約洽談一筆跨國投資。
身旁的艾婉萍接過秘書遞來的平板,眼角細紋舒展開來:「燦燦情緒很穩定的接受了。」
「嗯,挺好。」
王天明的目光仍黏在財務報表上,鋼筆在重點數據旁劃出凌厲的折線。
艾婉萍摩挲著珍珠手鍊,欲言又止:「老王,培養接班人我理解,可只留幾百塊是不是......申海的物價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望著丈夫堅毅的側臉,「我怕孩子餓著。」
「放心,不是有小夏在呢嗎,如果真有問題她會出手的。」
話畢,王天明對妻子笑了笑,繼續說道:「過去18年,我們請了那麼多名師裝作討債的人教導王燦,想必他已經懂得了很多道理。」
「而現在,他需要有獨立生活、獨立思考和混社會的能力。」
「很多聰明又優秀的人,走上社會以後,卻變得越來越平庸,正是因為他們缺少這些能力。這是一門老師不會,學校不教,只能自己反覆跳坑才能得到的學問。」
「可是......」艾婉萍還想說什麼,卻被王天明擺手打斷。
「5個億,可以讓王燦做任何事情,但我不能讓他無事可做。」
雲海漸漸暗成鉛灰色,王天明靠向椅背,望向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
「時代在變,房地產行業雖然依舊在上升,但我還是希望他能淌出一條不同與森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