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他是因為吃蘑菇中毒了?那以後呢?」姚夫人問。
「這種作用都是暫時的。」唐竹筠道,「會好的。」
姚夫人鬆了口氣:「那就好。他要是一直這樣,我還得照顧他,死了都閉不上眼睛,到了地下還得被他爹嘮叨……」
唐竹筠:您想得可真多。
淮上,幫你鑑定過了,是親娘。
外人都不好意思這麼赤裸裸地嫌棄。
來自親娘的嫌棄,就像暴風驟雨。
這時候,晉王問了一個令人深思的問題。
他說:「淮上清醒之後,還會記得發生過的事情嗎?」
唐竹筠表示,這題有點超綱了。
「或許記得,或許不記得。最好是不記得吧,」她說,「咱們最好也忘了。」
這是來自一個曾經在食堂摔倒穿越的社死,對另一個社死發自內心的同情。
有些社死,真的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想把自己腦袋鑽到地縫裡去。
淮上已經挺慘的了……
姚夫人:「沒事,等他醒了我告訴他!」
唐竹筠:「……」
「沒想到,」姚夫人摸著淮上的臉,「我兒這麼單純。」
滿腦子想的都是立功和攢錢,多麼單純的追求,多瓜的孩子!
「找媳婦這事,我是不想了。」姚夫人又看著綿綿道,「你看他都沒想過男女之事。」
這點簡直不像個男人。
男人腦子裡裝的,不都是黃色嗎?
有人的時候交流黃色,沒人的時候自娛自樂……
淮上呢?
可能真不是個男人。
啊啊啊啊啊!
姚夫人要瘋了。
「我沒騙你吧。」姚夫人聽說兒子沒事,徹底放下心來,想得就有點飄了,「綿綿,你就跟著他吧。他以後也不能找別的女人了!誰瞎了跟著他啊!」
唐竹筠目瞪口呆。
這麼隨意的嗎?
她對綿綿沒有什麼壞印象,但是婚姻大事,如此隨便?
沒想到,綿綿小小聲地道:「夫人,我眼睛也沒瞎……」
別人都不要,她也不要。
秀兒哈哈大笑:「跟著王爺的人,果然一個比一個慘!」
宋景陽娶個丫鬟,淮上更慘,丫鬟都不要他。
姚夫人努力推銷自己的兒子:「綿綿,你看他現在好歹也是三品對不對?」
綿綿:「我能花錢……五爺不會喜歡我的。」
唐竹筠:這理由很能打!
秀兒卻想,這綿綿,一定是淮府新買的丫鬟,規矩還沒教好,自稱「奴婢」還忘。
姚夫人:「那你去改變他啊!你可以的!」
綿綿:「夫人,我不行。」
晉王聽著幾個女人越來越跑偏,實在無語。
就算淮上沒事,你們也不用這麼快就開始八卦了吧。
他自己也可憐,現在還拘著淮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晉王不由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淮上現在怎麼辦?」
唐竹筠:「只能等藥效過去了。最好讓心腹之人看著他,別讓他亂說話!」
萬一把他和晉王的算計說出來,就功虧一簣了。
姚夫人也愁,道:「回去我和綿綿,得一直按住他,也怕熬不住。娘娘,狗子什麼時候能好?」
唐竹筠道:「可能一兩天,也可能兩三天。」
秀兒眼珠子轉轉,「我有個辦法,我們先試試?」
「什麼?」眾人都看向她。
秀兒喊了個小丫鬟進來:「去,到廚房舀一瓢黃豆來。」
等黃豆被送來,秀兒把黃豆灑在榻上,有一些有滾落到地上。
然後淮上眼睛就直了,「金豆子!」
晉王嘗試著鬆開他,淮上立刻撲到榻上撿豆子去了。
像個智障……
只有姚夫人恍然大悟:「我說這小子摳門,原來早有跡象;他從小的時候就喜歡撿豆子!」
唐竹筠:「……」
「行了。」姚夫人掌握了控制淮上的「密碼」,當即風風火火地表示要帶著淮上離開。
大事要緊。
綿綿上前幫忙,卻被淮上推了個趔趄。
淮上:「你是誰?來搶我金豆子是不是?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會放鬆警惕!騙色騙錢,都不行!」
休想用美色迷惑他!
他清醒著呢!
唐竹筠和秀兒都笑成了傻子。
只有姚夫人嘆氣,她扶住綿綿:「你看,這樣沒人會跟著他的。你跟著他,沒有三妻四妾的煩惱,多好。」
綿綿:「我現在也沒有那種煩惱。五爺這麼好,以後總能遇到喜歡他的。我真的不行……」
她揮金如土,結果把自己弄得一文不名,只能自賣自身……
「算了,不管行不行,以後再說。先幫忙把他給弄回去!」
但是淮上不肯走。
秀兒:「等撿完豆子再走。」
果然,淮上撿完「金豆子」,聽秀兒說最好回家藏起來,不用別人強制,自己就得離開。
送走他們,唐竹筠笑得都沒什麼睡意了。
秀兒也是。
「娘娘,您說綿綿,是淮府公中給的丫鬟嗎?」
如果真是那樣,肯定規矩得教好了啊
別看秀兒自己規矩不咋樣,但是對於這些大家族的門道,摸得可是門兒清。
唐竹筠道:「我也覺得有些古怪,可能是淮家遠房落難的親戚?」
因為看淮夫人,對她挺親近的。
其實也不怪她們猜不到,她們如何能想到,淮夫人會真的去給淮上買個媳婦?
晉王有話要和唐竹筠說,便讓秀兒回去休息,這才說了自己的想法。
唐竹筠驚訝:「你是說,要用這樣的辦法,去試探蕭雱?」
「或許能有用。」晉王道,「就算沒用,你在旁邊,蕭雱也不會出事。」
唐竹筠:這麼相信我嗎?
她本來還想說,這個劑量難以掌握,效果難以控制……
但是晉王既然有了這個想法,那她試試,也沒什麼為難。
「讓我試試。」
「不行也沒有什麼,」晉王道,「該知道的,我已經大概都知道了。」
現在只是從蕭雱嘴裡證實一遍而已。
但是唐竹筠卻知道,他內心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身世不解開,晉王的心結就不會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