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就不會來找你。」周燕回臉上露出矜貴驕傲。
唐竹筠心中暗道，這才是一國太子應該有的姿態。
就算只是小國，她也代表著這個國家的希望和未來。
唐竹筠心中舒服了些，她這個情敵，還不至於無可救藥。
「我很好奇，你怎麼能抓住嘉貴妃的痛處？」唐竹筠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問道。
周燕回是個「男人」，和嘉貴妃能有什麼來往？
「宗衡說，嘉貴妃會喜歡我。她對男人，有癮！」
臥槽！
唐竹筠和秀兒面面相覷。
唐竹筠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沒想到，現代沒有遇到集郵女，回古代開了眼界。
周燕回自嘲地道：「尤其我和你們不一樣。只可惜，我也不是男人，滿足不了她。」
「你就是真的男人，難道要去陪那個老婆子？」唐竹筠反問道。
這句話，不知怎麼就拉近了周燕回和她的距離。
周燕回道：「如果需要，我可能會去。」
唐竹筠：「……」
你現在記起來，你是個忍辱負重的太子了？
周燕回又看著她道：「其實你不用如此戒備；就算王爺要我留下，我也得猶豫糾結……最終可能還是回國。」
唐竹筠又抿了一口茶：「戒備談不上，只是眼不見，心不煩。」
「你煩我？」
「那你覺得，我該喜歡你？」唐竹筠反問。
周燕回笑了，藍色眼眸如同蕩漾著漣漪的湖水，清澈見底。
「怪不得他喜歡你。你和那些賢良淑德的女子，很不一樣。」
唐竹筠覺得自己被罵了。
她不賢良淑德唄！
周燕回又問：「你真的懷孕了？」
「對你，有造假的必要？」
難道晉王的偏愛，還不夠碾壓？
周燕回點點頭：「那應該恭喜你們。」
「多謝。」唐竹筠淡淡道，「其實如果真是有正事，你可以直接找王爺。王爺不至於避而不見。」
說到底，周燕回並不是誠心求見，也沒有說是正事。
她大概，只想找個藉口來和自己見一面，想要在情敵面前找點存在感。
周燕回點點頭，「你說得對。」
唐竹筠說出了她自己不願意承認的心裡話。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她不服氣，她想看看，唐竹筠到底有什麼好，能讓晉王對自己那般不假辭色。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周燕回道，「你或許很適合他。」
「你可以把或許去掉，不丟人。」唐竹筠道。
周燕回又笑了。
她覺得和唐竹筠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變得輕鬆，更何況晉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和晉王是同一類人。
他們身上背負了太多，命運對他們來說，是那麼沉重的負擔。
當時唐竹筠不一樣，哪怕吵架的時候，都那麼輕鬆，無法沉重起來。
她是他們求而不得，想要努力靠近的生活。
「你擔心王爺出事，特意相告，這情我領。」唐竹筠繼續道，「所以投桃報李，我送給你幾句話。」
「你說——」
「我想說，你醒醒吧，你是太子！真的，晉王不是你的全部。」
「在一段無望的感情里，投入再多也不會有結果。」
「犧牲自己成全他，也大可不必。因為他感動過後，還是要摟著我過日子。」
「當然你非要投入和犧牲，我也無所謂，吃虧的不會是我。」
她好言相告，希望周燕回好自為之。
「你對王爺，那麼有信心？」
「不，你錯了，我是對自己有信心。」唐竹筠道，「我相信對王爺而言，我是不可替代的。」
開玩笑，晉王想要女人，一抓一把，如果能將就，何苦要千迴百轉地痴纏自己？
「在做太子，甚至做皇帝這件事情上，努力或許能有點用處；但是感情這件事情上，別騙自己了。」
「你和王爺認識在前，結果呢？」
周燕回咬著嘴唇道：「王爺剛開始，也並不喜歡你。」
「道聽途說，不足採信。」唐竹筠道，「我作為當事人告訴你，我一直都是王爺喜歡的唯一。」
「你為他所做的種種，或許能換來觸動和虧欠感，但是換不來心動。」
「我不認為你喜歡王爺十惡不赦；相反，我認為你非常有眼光。」
「但是有件事情你忘了，王爺已經成親了，死纏爛打，是你想要的體面嗎？」
「還有，你的夏國怎麼辦？過去二十年的忍辱負重，全部放棄，然後來追逐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男人？」
「周燕回，清醒一點兒。原本，你可以活成讓所有人，包括王爺和我欣賞的模樣。」
「可能你也不在乎我的欣賞，但是我覺得遺憾。」
「作為情敵，別說你一個，你這樣的再來一百個，你看我眼皮子掀不掀一下？」
「周燕回，你那麼喜歡王爺，不清楚他為人嗎？你覺得，你有分毫希望嗎？」
「但是倘若你變成了夏國的女皇，無數人都會仰望你。」
「不要跟我說，那條路有多孤苦，那是你的選擇你的命！」
「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貪心了。」
很顯然，周燕回既放不下夏國，也放不下晉王。
「我今日和你說這麼多，是謝謝你喜歡王爺，也並沒有用陰私手段。坦坦蕩蕩的愛，我介意，但是也欣賞。」
「但是也僅此一次，請你好自為之。」
「王爺對你的那點情分，是感謝；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也更明白該怎麼利用這點情分，而不是因為兒女私情而消磨掉。」
周燕回看著自己放在小几上的手，長久沉默。
他們夫婦倆，說的話都如出一轍。
如果是晉王告訴過唐竹筠，那他們夫婦竟然已經到了這種事無巨細，無話不談的程度，這親密令周燕回絕望。
如果晉王沒有告訴過唐竹筠，那他們夫婦心有靈犀，三觀和處事態度出奇地一致，又何嘗不令人絕望？
偏偏這種絕望，又深藏於心，難以言明。
半晌後，她抬頭看向唐竹筠：「我想，我們能成為朋友。」
「不，」唐竹筠直截了當地道，「喜歡同一個男人的女人，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她很小氣，無法做到對一個喜歡自己男人的女人，心無芥蒂。
「小心！」南星喊了一聲，極快地站到唐竹筠面前，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