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有些歉疚地道:「定然是因為我總是提閔王府的那條沙皮,讓你記住了。」
他早就該想到,唐竹筠可能會怕狗的。
唐竹筠:「怕狗?我沒有啊!」
她不怕狗,她怕的只有麻煩。
前世她的閨蜜任盈盈就養了一條沙皮,天天「兒子」「兒子」地喊著,卻像伺候爹一樣。
什麼她兒子不能吃豬肉,得吃牛肉;什麼不能吃巧克力……唐竹筠一個不養狗的人都耳熟能詳。
狗掉毛,沙皮還好;但是吃喝拉撒,不都操心嗎?
唐竹筠覺得,休假的時候躺在床上一天不出門是最愉快的了,想到要出去遛狗就覺得勸退。
她懶,而任盈盈天生精力旺盛,像打了雞血一樣,又是個虎妞,就沒她不敢嘗試的。
任盈盈瘋狂安利唐竹筠,讓她養條狗。
「我們這收入,雖說養小白臉也養得起,但是沒有狗忠誠啊!」
唐竹筠:「我什麼都不養,也不用誰對我忠誠。」
現在她就想告訴任盈盈,小白臉哪有晉王這樣的忠犬香啊!
小白臉能做的,晉王做得更好;晉王還能養著她呢!
想到這裡,唐竹筠忍不住親了親晉王。
晉王:「是不是想要了?忍著些,我其實也忍得挺難受。」
唐竹筠:要你個大頭鬼!
你腦子裡,是不是裝著一張床啊!
「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一個好朋友。」唐竹筠沒好氣地道,「她大概會為我哭一哭吧。」
從前倆人一起窩在沙發里,吃著垃圾食品看電視劇,看到電視畫面里的葬禮,任盈盈忽然道:「你說咱們倆要掛了,是不是連個哭的人都沒有。」
唐竹筠:「不,看誰死得早。我想咱們倆這交情,還能為對方哭一哭吧。」
任盈盈點頭表示很贊成,然後天馬行空地想像了一番她死了之後,要什麼樣的墓碑和墓志銘。
唐竹筠只有翻白眼的份兒。
她承認,她沒有任盈盈那樣天馬行空的想像力。
她是個死讀書,老老實實的全科大夫,但是任盈盈是斜槓青年。
任盈盈是大夫加小黃文寫手,當然後面這個身份,完全是為了發泄她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任盈盈對此理直氣壯:「我們又不出去約,yy還不行嗎?」
她非但自己yy,還帶著天下讀者姐妹一起yy,簡直是普度眾生。
唐竹筠:我要不要給你這沙雕發座牌坊?
沙雕配沙皮,正好!
唐竹筠沒想到,她那麼快就掛了,還死得那麼社死。
也不知道任盈盈那沙雕文青,到她墓碑前,是哭還是無情的嘲笑。
算了,別去看她了,她過得挺好的。
就讓任盈盈一個人,驕傲地繼續單身吧。
婚姻這座墳墓,唐竹筠躺平了,還躺得心滿意足,春心蕩漾。
晉王有些驚訝:「你朋友?」
唐竹筠因為回憶起往事,總有些傷感——她和那個世界,徹底告別了,所以口氣有些兇巴巴的。
「怎麼,我還不能有個朋友嗎?」
晉王摸摸她的頭:「只是沒聽你提起過,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了?」
「她也養了一隻沙皮。」
唐竹筠也有點想念狗肉了,雖然之前很嫌棄它長得醜。
「那……」晉王猜測她是懷念來處,可是又對那些一無所知,只能試探著道,「你想回去嗎?」
「回不去了。」唐竹筠悶聲道,「再說,我這樣重色輕友的人,也不能為了她回去不是?」
晉王反應了些許,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我在你眼裡,還算有美色。」
「你是有情色。」
晉王悶笑,又揉揉她頭頂:「時間不早了,快睡覺。」
唐竹筠雖然不太困,但是知道晉王累了一天也該睡了,就在他懷中閉目假寐。
她腦海里浮現出來的,都是她和任盈盈的塑料花閨蜜情。
其實兩人是在工作之後才認識的。
她們兩個人在同一家醫院,但是是不同的科室。
唐竹筠是醫院裡最年輕有為的「一把刀」,任盈盈的媽媽患了絕症,請她開刀,兩人因此結識,後來成了好朋友。
兩人三觀契合,一樣大齡未嫁,一樣沙雕歡脫,但是唐竹筠更認真沉穩——相對而言,而任盈盈就像脫韁的野馬。
兩個人結伴去網紅餐廳打卡,一起追綜藝,為了各自喜歡的弟弟爭吵;她們還一起走過川藏線,車子拋錨,兩個奇葩一起推車,把車推進了溝里……
以為已經遠去的前世記憶,其實還是有著星星點點的閃耀。
比如友情,即使現在想起來,也能讓自己會心一笑。
盈盈,希望你現在一切都好。
任盈盈:我不好,我特麼的要原地爆炸了!
她現在就想問一個問題,掉進糞坑裡的狗,還能要嗎?
狗肉越來越過分了,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去茅廁玩,還把自己玩進了茅坑裡。
現在任盈盈就想把它給扔了!
但是萬惡的舊社會,也有好處,那就是她有好多下人。
所以任盈盈看見狗肉慘狀,一聲令下,半個時辰後送來的狗肉,就渾身濕漉漉的,但是好歹弄乾淨了。
任盈盈讓人都退下,拿著鎮尺敲打著火盆邊緣罵道:「好好的肉不吃,你偏要去吃屎!怎麼來了這裡,你就忘了你的身份嗎?」
你可是一條吃肉的狗!
你已經改了老祖宗吃屎的毛病!
怎麼回古代,還返祖了?
真是要把她氣死了。
渠念不想說話,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從今天開始,它就是一條社死過的狗了!
晚上它有尿意,下意識地就鑽出去要找一棵樹解決問題。
可是,渠念抬起後腿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他不是狗,他是一個人啊!
尊嚴呢?
從地上撿起來!
然後渠念夾著腿,忍著尿意堅持到了茅廁。
可是這身體,給他整不會了。
我劈腿,我慢慢往後挪,我瞄準,我……
「啪」地一聲,我掉茅坑裡了!
以上就是慘劇的全部心路歷程和經過,如有雷同,那也不至於這麼絕望。
渠念現在就想從地上扒條縫出來鑽進去,結束狗生。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靠著樹尿了!那就沒有後續的悲劇了。
然而,沒有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