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怎麼了？」唐竹筠懷疑自己孕傻而不自知，小聲地問道。
孟語瀾道：「爹一輩子忠君愛國，對你也是真心實意。待王爺……那般之後，你說老爺心裡能轉過彎來嗎？」
這下唐竹筠明白過來了。
孟語瀾的意思是，如果晉王以不光彩手段奪得皇位，讓唐明藩情何以堪？
——以他的清正廉明，說不定就會和晉王反目成仇。
別說，這種可能性，真的存在且不小。
不過唐竹筠眼下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就是，晉王也沒那想法……吧。
孟語瀾卻道：「我和你大哥都認為，以眼下這種形勢來看，早晚的事情罷了。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從中轉圜的。」
言外之意，該反就反，千萬別兒女情長，當斷不斷。
這是好意，唐竹筠迷迷糊糊地答應。
看起來，晉王怎麼也得行動了。
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別有用心的時候，哪怕他原本沒有也是有。
更何況，晉王本來就有。
孟語瀾又道：「嘉貴妃……宮宴的時候，你還是多加小心。我不知道皇上是否給過王爺和你什麼承諾，但是別聽那些，看他到底怎麼對嘉貴妃的。」
唐竹筠提起這件事情就鬱悶，道：「我真是不知道，嘉貴妃有什麼魅力，把皇上迷成這樣。」
「一物降一物吧，」孟語瀾道，「不必深究原因，就看結果。就像之前誰也想不到，徐老大人，會對桑桑那般痴戀。」
唐竹筠：也對，老男人們，色令智昏，屢見不鮮。
「重要是防著。」孟語瀾又不放心地叮囑她，「尤其你現在懷孕，一定得保護好自己。」
送走孟語瀾，唐竹筠托腮靠在小几上發了一會兒呆。
希望翁婿兩人，別有反目成仇那日。
晉王看在自己面上，不會和唐明藩爭短長，但是她真的擔心，爹可能會做出過激的事情來。
而現在還不能巴巴地跑去給唐明藩做心理建設，否則說不定他反手就是一個舉報，大義滅親。
秀兒檢查完了要帶走的東西，進來道：「再準備好乾糧，咱們說走就能走……也不知道王爺能不能提前離開京城。這一天一樁事，讓人心煩。」
早點離開，反而是好事。
「怎麼也得過了年之後再走。」唐竹筠道，「說不定還得出了正月呢！不管了，反正我們做好準備就是。」
晉王晚上很晚，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見唐竹筠被驚醒，他來到床邊坐下道：「快睡吧，沒什麼事情，我剛從宮中回來。」
唐竹筠揉揉眼睛問：「皇上情況如何？」
「好多了，多虧有你。」
「那你還得進宮侍疾嗎？」
「每日總得去看看。」晉王道，「他們幾個都在那裡。」
唐竹筠明白這是說的太子和雍王等人，但是問題是，晉王也不是隨大流的人啊。
她側身面對著他，抱著枕頭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弄清楚了嗎？」
「嗯。」晉王面無表情地道，「嘉貴妃和道士走得很近，父皇知道後生氣去找她，兩人發生了爭執。」
唐竹筠非常無語。
皇上是不是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結？
都醋成這樣，差點被氣得一命嗚呼，卻還得護著嘉貴妃？
之前說得自己那麼清醒，現在又算什麼？
腦殘的愛。
她能說什麼？
她非但不能說什麼，還得安慰顯然非常介意這件事情的晉王。
「你這麼想吧，」唐竹筠嘆了口氣道，「要是我做了壞事，可能你也很難做到堅決。」
別用別人錯誤懲罰自己，看不慣，直接就干吧。
皇上顯然，已經不令人那麼相信了。
「阿筠，」晉王挨著唐竹筠躺下，盯著床頂，目光有些受傷，「我曾經想過那個位置，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取父皇而代之。」
唐竹筠：「我知道，你從前是想替蕭家平反……」
誰知道蕭家那些人，一點兒也不冤枉。
「就算想替蕭家平反，我也沒想過要取代父皇。」
他最多，想的是皇上百年之後，自己繼承皇位。
他沒說的是，現在，他竟然生出了那種大不敬的想法，並且想要付諸實施了。
唐竹筠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對皇上很失望。但是……」
你親爹，你能斷絕關係嗎？
正斟酌著這話怎麼說，就聽晉王道：「西北那邊冷的時間長，等我們到的時候，約莫也得穿冬天的衣裳。」
唐竹筠：「我知道，都已經準備好了。」
看起來，晉王還是決定從這些亂糟糟的事情之中抽身出來。
唐竹筠無條件支持他。
「我還讓人做了趕路穿的厚鹿皮靴子，馬車裡用的炭爐、手爐那些也都準備好了……」
「嗯。」晉王笑了笑，「還有一件事情得要你出面。」
「嗯？」
「周燕回。」晉王道，「她怕是要回國了，等不到過年。」
可是算算，過年就剩下四五天了啊！
這都等不到？
「是不是夏國出事了？」
「嗯。」
「那怎麼辦？」唐竹筠有些緊張。
她不希望周燕回出事，尤其這次，周燕回是為了幫晉王而來。
倘若出事，豈不是會成為晉王一生難忘的人？
現在太子虎視眈眈，隨時都能像瘋狗一樣發作，周燕回那邊情況又不穩……內憂外患，令人頭大。
晉王道：「幫是一定要幫的，但是我不適合出面，為了避免她誤會，你去和她說吧。」
他對周燕回任何示好，都很容易被她誤會成愛意。
「……就說，我會給她出人，力保她這一次。」
唐竹筠卻道：「我去也不合適。」
她出面算什麼？來自情敵趾高氣揚的施捨？
就算沒那個心，也難免被誤會。
「她愛要不要。」晉王道，「那麼脆弱，還做什麼太子？」
就算是施捨，也得忍痛接下，這才是周燕回該做的。
不能慣她那些毛病。
唐竹筠：「那交給我吧。」
她得再琢磨琢磨。
但是晉王說得對，他不適合出面。
「娘娘，您不能給自己扣屎盆子啊！」
第二天，秀兒聽唐竹筠說完皇上的事情，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