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就是想壞了王爺的名聲。」
唐竹筠笑道:「你說得對,我倒是沒想到。」
她一直沒有做晉王附庸的自覺性。
不管她怎麼看自己,這個時代的人,是把她當成晉王一部分來看的。
所以折辱她,等於折辱晉王。
這就很鬱悶了。
「秀兒你想,」唐竹筠開玩笑道,「以前我覺得對手就是想搶王爺的女人,現在好了,連男人都不放過我了。」
「說老實話,」秀兒道,「主要是防男人。」
晉王就這點好處,在招蜂引蝶這件事情上,比許多男人省心太多。
到目前為止,真正喜歡晉王的「蜂蝶」,好像也就周燕回吧。
唐竹筠大笑。
「娘娘,您還笑得出來。」秀兒跺腳,「男人要是狠起來,根本沒女人什麼事。別聽他們天天編排最毒婦人心,最狠心的是男人。」
為了達到目的,男人會不擇手段。
他們有著更強的勝負欲、更低的底線以及更酷烈狠絕的手段。
後院的女人,如果被男人盯上,用手段對付,那就不僅僅是後院之爭了,更令人後背發涼。
唐竹筠看著她,從容道:「這些事情,在決定和王爺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考慮過了。」
選擇這個男人,幾乎要和半個世界決裂。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分享了晉王的榮耀,也就要承擔隨之而來的壓力。
「秀兒,你以為從前沒有男人想對付我嗎?」
不,一直都有。
只是晉王把她保護得很好而已。
「王爺圍宮,殺太子,最後卻也算全身而退,」唐竹筠淡淡道,「所以很多人就發現,原來在奪嫡這件事情上,王爺並不是廢物。」
然後,各路攻擊,接踵而來。
張進來報的這點事情,其實什麼都不算。
秀兒愣愣地看著唐竹筠。
「怎麼了?」唐竹筠笑道。
陽光透窗而入,在她側臉上留下明滅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副恬靜的仕女圖。
「沒怎麼,就是突然覺得,娘娘很厲害!」
唐竹筠大笑,瞬時又從畫像中走出來,明麗動人起來。
「我之前一直不想嫁人,想做寡婦,並不就是矯情。」
她是對未來將會遇到的困難和危險,有著太清醒的認識。
遇到一個很厲害的男人,不保證他不是李承鄞,傅慎行之流。
好,他不是,那他是四爺,還得讓人步步驚心。
這樣的女主,唐竹筠才不稀罕。
這還是沒考慮到爭風吃醋的情況……
事實上,權勢是比美貌更稀缺的資源,能讓女人趨之若鶩。
在一夫一妻的現代,多少小三明知道對方是已婚已育的男人,還為了錢往上貼?
更何況,這是三妻四妾合法的古代。
別的女人貼晉王,甚至還不違背道德。
妻子嫉妒,好,你善妒,你可以滾了。
以上種種困難,並非全部,但是已經能讓人心生無數退意了。
唐竹筠覺得自己不是強勢能幹的人,但是至少,她一直清醒。
「不過,」她話鋒一轉,「王爺實在太好了。」
「多好?」秀兒撇撇嘴。
唐竹筠:「也就比宋景陽差一點點吧。」
秀兒樂了,卻還是張開手臂,嘟囔道:「您說的一點點,是這麼多嗎?」
唐竹筠:「你差不多得了。我都誇你相公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秀兒:「您夸宋景陽,那是說公道話,卻讓我昧著良心夸王爺,那哪兒行?」
唐竹筠:「……王爺也很好!」
「唉,」秀兒道,「都說沉迷於女色,我看您是耽於男色。」
唐竹筠臉紅。
完了,好像被人發現了。
晉王這點,真挺好,從內到外,從上到下都好。
讓我們盪起雙槳,小床兒輕輕飄蕩……
「所以說,張進來說這件事情,」唐竹筠強行岔開話題,「事情本身,什麼都不算。咱們不知道那些,還不知道有多少呢!不過我覺得,這個人靠譜可用,算是收穫吧。」
「見過心大,沒見過您這麼心大的。」
事關名節,您能不能稍微緊張,以示尊重?
唐竹筠表示,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爬完。
主要晉王,他值得。
「其實我也慫,」她嘆了口氣道,「可是秀兒,開弓沒有回頭箭,王爺沒對不起我,我不能半路逃跑。」
這話秀兒不愛聽了。
「您慫什麼?您有王爺,夫妻齊心協力,怕什麼魑魅魍魎?」
再說,還有她在呢!
她大掃帚呢?
「主要王爺太難了。」唐竹筠道。
如果晉王不難,能不一口氣拿下皇位嗎?
聯姻其實是最省力的壯大自己的方法,但是因為娶了她,晉王也不能用。
誰不難呢?誰不是在為這段感情負重前行?
秀兒聽完後道:「怎麼,您還想給王爺納妾?」
「納妾,下輩子吧。」唐竹筠表示絕無可能。
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用操心以後的事情。」
大概這就是愛情的代價。
但是婚姻幸福,總有期待。
怕什麼前路艱險?只要有人攜手同行,風雨同舟。
想到這裡,她瞬時萌生出唐僧取經般的堅定信念。
且給自己八十一關,齊天大剩,也能在婚姻之中修得正果。
「走,秀兒!」
「娘娘,去哪裡?」
唐竹筠沒好氣地道:「到處都是大雪,我們兩個怕摔倒的,還能去哪裡?」
也就在沒有積雪的院子裡走走,透透氣。
晉王細心,早就叮囑人把客棧里所有的積雪都清理出去,連樹上的積雪都被搖下來一併清運出去。
看,她男人的加分項有多少。
秀兒碎碎念道:「這裡好多湯池,其實我特別想去泡湯,就是懷孕不能去。」
「沒事,邊城也多,回頭今年過年的時候,都生完孩子,我帶你去。」
兩人說著話就下了樓,在院子裡散步。
過了一會兒,張進出來,臉色紅撲撲的,看得出來十分激動。
見到唐竹筠,他低頭行禮,然後匆匆出去。
唐竹筠看向晉王。
「讓他留下了,看看什麼適合他干;他急著托人給家人帶信。」晉王道,「我回屋寫封信去,你也別待太久,外面還是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