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娘抱。」秀兒心疼凜凜,把瓜瓜接了過來。
瓜瓜滿臉不情願。
她更喜歡大哥哥!
這時候,無疾尿了,隔著尿布把凜凜衣裳弄髒。
凜凜笑著去換衣裳,瓜瓜這才高興了些。
——還好臭尿尿沒有弄到她身上,娘身上香香的。
凜凜回去換衣裳的功夫,唐竹筠道:「凜凜長得也太快了,我看再過一兩年都能比我高了。」
「可不是,這不馬上都十整歲,十一歲了呢!」秀兒道,「這要是女兒家,都得開始考慮親事了。」
唐竹筠:「……你這是提醒我,要開始替嫣然考慮親事嗎?」
「娘娘,您想什麼呢?」秀兒翻了個白眼,「您覺得嫣然的親事,還有考慮的餘地嗎?」
唐竹筠不樂意了。
咋,這話是說嫣然嫁不出去了?
雖然可能選擇不嫁,但是她的女兒,肯定千家萬家求嘛!
秀兒:「就是萬家十萬家求,也架不住崔小球……那叫什麼來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唐竹筠:「……那都是小時候在一處玩,當不得真。」
「是,小時候的當不得真,但是馬上,嫣然十一,崔小球都十三了!」
娘娘,您清醒點吧!
這事,早就八九不離十了。
唐竹筠:不信不信。
不是說崔小球不好,而是他們還都是孩子。
萬一以後遇真愛怎麼辦?
也不說一定是崔小球反悔,嫣然遇到了更合適的怎麼辦?
秀兒哼哼著道:「那就一年一年過唄,反正這都在一處好幾年了。」
唐竹筠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她又認真地想了想,「不行,秀兒,我還是不贊成。」
「娘娘,崔小球會讓您贊成的。」
「不能。」唐竹筠表示,自己意志很堅定。
崔小球倒真的是個出類拔萃的孩子,但是架不住家人脫後腿。
崔家百年清貴之家,規矩太多太束縛人。
而且崔夫人,也實在不是個拎得清的。
男人重要,婆婆更重要。
買豬還得看豬圈呢!
崔家,不行。
唐竹筠覺得,回頭她得引導一下嫣然,窩邊草不好吃。
戀愛時候容易被沖昏頭腦,但是婚後漫長的生活才是瑣碎磨人的。
別的不說,就王府捧在掌心裡長大,驕傲自由的孩子,怎麼能去崔家被婆婆立規矩,捧著碗筷伺候別人吃飯?
唐竹筠想起這些都要嘔死了。
不行,絕對不行。
聽她說這些,秀兒道:「娘娘,這件事情就得靠王爺了。否則您想,為什麼崔小球,非要逼著崔家,一定綁到王爺身上,去幫王爺?」
「嗯?」
「王爺坐上了那個位置,」秀兒指了指天,「嫣然是什麼身份?」
公主,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公主。
誰敢讓公主伺候吃飯?
從沒聽過,敢給公主立規矩的婆家。
唐竹筠一下就明白了。
這些人腦子都咋長的,怎麼全都是彎彎繞繞啊!
關鍵是,崔小球才幾歲?
唐竹筠頓時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都是白吃飯的,簡稱白痴。
大概是命好吧。
正說話間,明珠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六七成新家常的品紅褙子,已經有些褪色,頭上也只別著一根銀簪一根木簪,不施粉黛。
然而即便如此,一進來也把眾人比得黯然失色。
——美人,是自帶光環的。
秀兒道:「你哪裡去了?」
明珠笑道:「我剛帶著人去給凜凜收拾屋子去了,剛收拾完,換了衣裳過來。」
「你這穿得也太隨意了。」唐竹筠道,「管家之後,捨不得給自己花?」
明珠開玩笑道:「這樣沒人看得上,才能長久賴在家裡不用出門子。」
秀兒扁扁嘴:「你就是再往臉上抹鍋底灰,也有人天天惦記著心肝肉。」
明珠側頭去逗無疾,假裝沒聽到。
前幾天,她無意間撞見王府有丫鬟給吳鎮海送荷包。
這倒也沒什麼,但是吳鎮海看到了她,急急忙忙上來解釋。
明珠:「……」
她想,只有她和吳鎮海之中,有一個人成親,這件事情才能徹底了結。
她不想踩坑,希望吳鎮海趕緊醒悟。
年齡一大把了,再不娶妻,還能晃幾年?
她隱晦地好心勸他,珍惜時間。
吳鎮海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冷笑道:「說到底,還是嫌棄我年齡大。」
然後他拂袖而去。
明珠無語。
他年齡,不是本來就大嗎?
他都能當她爹了,自己沒點數?
她以為吳鎮海受了打擊,不能再來,可是沒想到他都沒等到第二天,當天下午就又來了,把她堵在門口。
「是,曾經你十七,我三十四,是你兩倍,顯得差距大。但是現在你二十,我還是三十多;回頭你七十,我八十多,不都是老頭老婆子?」
明珠無言以對。
然後吳鎮海就走了,走了……
他贏了,轉身走了。
明珠剛換身份的時候,吳鎮海愧疚太深,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現在兩人好像都從那段不堪的過往中走出來,可以平靜相對,甚至能互懟了。
——如果他不想著和自己成親就更好了。
凜凜回來,孔大儒也回來了。
凜凜打算過去看看西柚師兄,卻發現他正在和一個挺拔俊秀的男人說話。
「凜凜,你回來了。」西柚見到凜凜很高興,「長高了。來,子言,這是王府大公子。凜凜,這是溫衡。」
溫衡給凜凜見禮,凜凜也笑著回禮。
幾人進去見了孔大儒,西柚笑道:「我們正在說,皇上可能會召王爺回京。凜凜你認為呢?」
凜凜道:「等到北夷那般,世子再來兩次大捷,應該就差不多了。」
雖然不至於狡兔死,走狗烹,但是周家這毒瘤已經被拔除,北夷再老實,皇上就得想著回攏兵權之事了。
凜凜對溫衡不熟悉,也沒有多探究,只從言行舉止中默默觀察。
一番觀察下來,他覺得溫衡此人,雖然出身貧寒,但是不卑不亢,胸中自有溝壑。
對於天下治理,他並不假大空,而是能著眼於細微處,真是極其難得。
——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無論怎麼慈悲,也想不到底層困苦百姓的困境。
對於溫衡這樣的人,大概才能說一句,貧困是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