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她著急的樣子,要說沒關係,那也不可能。
總不能做好事做到這種程度吧……
任盈盈看完豆豆又看袁儀。
這袁儀,是個人物啊!
唐竹筠把那麼長的銀針扎到豆豆身上,一針接一針,袁儀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在發抖,卻一言不發。
她托腮想到,糖寶這個對手,看起來不好對付啊!
哪裡像渠念的後院,多和諧。
唐竹筠扎完針,又找了藥出來,道:「她的情況不算好,我現在能做的,只是暫時退燒。」
「好,多謝娘娘。」袁儀道,親自上前拿了那對她來說奇奇怪怪的藥片,哄著豆豆吃。
豆豆燒到迷糊,但是睜開眼睛看見是袁儀,還是很聽話,張開嘴把藥吃,然後又沉沉睡了過去。
袁儀坐在床邊,替她拉好被子,目光憐愛。
唐竹筠道:「你要有點心理準備。這孩子的病,我怕是無能為力。」
袁儀眼神黯淡了下來,低聲道:「我知道,我有準備……」
只是,還是失望痛心。
「其實原本,我這次進京,就是帶著她來求醫的。聽說王妃娘娘醫術高超,華佗再世,便抱著微末的希望來了……」
袁儀似乎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袁瀚從小被我保護得太好,所以做事情衝動,之前和王爺發生矛盾,完全是他的錯。我在這裡,替他給娘娘和王爺賠不是。」
她鄭重斂衽行禮。
「郡主言重了。」唐竹筠聲音平靜。
她還在琢磨著豆豆的病。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豆豆患的,是一種罕見病……
就算是她,恐怕也有心無力。
除非——
她不再懷疑袁儀這次來的動機,因為想特意找個這樣的疑難雜症都很困難。
「王妃娘娘,實不相瞞,豆豆是我的親生女兒。」
石破天驚。
唐竹筠臉上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
任盈盈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對啊,這對不上啊。
不是為了晉王一直未嫁嗎?
結果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
那這麼說來,晉王之前挨打,可真冤啊!
「如果實在救不了,作為母親,我只求,能讓她少些痛苦……」袁儀淚流滿面,終於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
唐竹筠把帕子遞給她,什麼也沒說。
在生死面前,任何安慰對一個母親來說都是蒼白的。
她雖然不知道袁儀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同為母親,感同身受。
袁儀其實不必自曝其短,但是她還是說了。
她大概,想博取更多的同情和幫助。
可憐天下父母心。
等袁儀平靜了些許後,唐竹筠道:「我盡力而為,但是結果,只能聽天由命。」
「如此就多謝王妃娘娘了。」袁儀深深拜下。
唐竹筠道:「她這情況,暫時還得留下。我讓人給你們母女收拾個院子,暫住幾日看看。」
袁儀短暫遲疑後,又拜了拜。
含香忙出去讓人收拾院子。
她非常機靈地選了一處離正院很遠的偏僻院落,離後門倒近,方便進出的同時,也儘量避免讓袁儀碰到王爺。
院子很快收拾好,袁儀抱著豆豆往外走,唐竹筠送她出門。
正在此時,晉王從外面回來,正好打了個照面。
任盈盈哼哼。
這就是孽緣嗎?
她且擦亮眼睛幫糖寶看看,袁儀要怎麼表現。
袁儀見到晉王,只短暫怔愣,很快垂下眸子無聲行禮。
晉王卻只看到唐竹筠沒套外裳,忍不住皺眉道:「讓你出來的時候穿件衣裳,永遠當耳邊風!」
他一開口,唐竹筠院子裡的下人,都跪倒在地。
——王妃娘娘風寒一場,都過去幾個月了,王爺還惦記著。
王妃娘娘不多穿點衣裳,大家都得倒霉。
唐竹筠無奈道:「還有客人呢!」
晉王瞥了一眼袁儀母女:「這是誰?」
唐竹筠:「……」
她非常確定,晉王不是故意給袁儀難堪,而是他,確實沒認出來。
這就太尷尬了。
好在袁儀面色平靜,從容行禮道:「袁儀見過王爺。」
晉王擺擺手,分毫沒有放到心上,「免禮。你們愣著幹什麼?給王妃取衣裳來!」
任盈盈目瞪口呆。
最高級的打擊,原來是這樣嗎?
晉王好像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袁儀是誰,哪怕她已經自報家門。
她突然覺得袁儀很可憐。
如果袁儀真的愛戀晉王的話。
人家痴戀你多年,你只想著你媳婦沒穿外套。
晉王,你很可以啊!
唐竹筠覺得有些尷尬。
她這個年紀,已經過了爭強好勝的時候,更不用藉助打壓「情敵」來抬高自己。
只能說,晉王膽子實在太小,之前病那一次,把晉王嚇到了。
「客人還在,」唐竹筠道,「我這就回屋去。你外書房不是還有事嗎?」
晉王一點兒也沒給她面子,就站在那裡,柱子一樣盯著她。
唐竹筠都臉紅了,實在沒辦法,扒拉他:「你進去等我。」
晉王冷哼一聲,這才進去。
唐竹筠怕他再送衣裳出來更尷尬,連忙讓人送袁儀母女出去。
任盈盈環胸靠在門上道:「看起來,我也得滾了?」
真不想走啊!
袁儀有女兒這瓜,她還沒吃明白呢!
唐竹筠能不知道她心思嗎?於是沒好氣地道:「走走走,回頭明日你來我告訴你。」
任盈盈叉腰:「等著,我晚上回去也問渠念。明日咱們倆對一對,別讓狗男人們騙了。」
唐竹筠白了她一眼,「我不送你了。」
「怕他出來給你添衣?哈哈,太有意思了,就隔了一道門,出來他給你加衣,進去他給你脫衣……」
唐竹筠捂住她的嘴,恨不得直接給她踹出去。
任盈盈跑遠了。
唐竹筠這才進屋去。
晉王已經反應過來了,他說:「袁儀來找你做什麼?」
唐竹筠道:「她女兒生病了,來求醫。」
「她女兒?」晉王覺得唐竹筠在開玩笑,「她哪兒來的女兒?她都沒成親……」
「你要是不回來,說不定過一會兒我就知道了。」
看起來,這件事情真的有隱情。
晉王果然也不知道。
「她在撒謊。」晉王道,「我剛從袁放那裡回來,袁放和我感慨過她一直沒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