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父,別生氣,我逗你玩的。」嫣然嬌俏一笑。
皇上大怒:「來人,來人!」
可是進來的,只有伺候皇上的太監宮女,並沒有侍衛。
皇上頓時心涼了半截。
再看一眼裝死的汪福,他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但是他不相信,嫣然敢對他下手。
「來人,召晉王進宮見朕。」
「皇祖父,」嫣然笑嘻嘻地道,「別喊我父王了,他陪著我母妃在府里賞花,忙得很。您要有什麼吩咐,不如吩咐一下我定王叔?」
「來人,傳晉王!」皇上近乎歇斯底里,嗓子裡似乎堵了一口咳不上來的痰,呼嚕嚕讓人感覺到垂死的氣息。
「嘖嘖,定王叔,」嫣然笑道,「怪不得你死不瞑目,至死都得瞪大眼睛,原來皇祖父這般偏心。你在這裡,皇祖父都不找你,偏偏要找我父王,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這話又成功地讓皇上臉色色號加深一度。
「你,你說什麼?」皇上看著地上的人頭,頭髮凌亂,實在辨認不出來到底是誰。
但是從嫣然的話里,他知道,這大概率就是定王。
完了。
如果定王被誅殺,這晉王,是反定了。
「讓晉王來見朕,別讓他躲在孩子背後!朕真是看錯了他!」
「皇祖父,您看得很對,您不是把父王的軟肋捏得緊緊的嗎?」嫣然笑得眼波流轉,隱隱帶出蕭嫵當年鼎盛時期的風華,而且更甚,「如果不是我和哥哥一直沒長大,您以為,就憑您做過的這些事情,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這麼多年嗎?」
皇上看著她,即使場合不對,卻還是愣了神。
阿嫵……
不過等他目光再落到那顆人頭上的時候,還是勃然大怒,用力拍著榻面道:「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殘害手足!」
嫣然折騰了這大半天也是累了,挑了把椅子逕自坐下,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皇上緊緊盯著她的動作。
嫣然慢條斯理地打開油紙包,露出裡面的雞腿,咬了一口,「皇祖父,這句話您說得,我不能苟同了。這件事情,和父王沒什麼關係,甚至,和我也沒什麼關係啊。皇祖父您明鑑!」
「您看著我雞腿,也是餓了嗎?有點涼,沒有出鍋時候好吃了。」嫣然道,「誰說定王叔的死和我們府里有關係?」
「和你沒關係?」皇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水。
「對啊,」嫣然理直氣壯地道,「我是來給您報喪的,但是您不能說,人就是我殺的。那不講道理!」
皇上氣得說不出來話。
「不信您問問,誰看見我殺了定王叔?」嫣然道。
「不是你殺的,又是誰殺的?」皇上咬牙切齒地道,太陽穴直突突。
「沒有誰殺他,定王叔覺得做了太多缺德事,無顏見您,自我了斷了。」嫣然睜著眼睛說瞎話。
皇上的怒意被刷新到了新高度,「他自己把自己腦袋砍下來了?」
他現在就想把嫣然的腦袋給砍了!
嫣然道:「那有什麼不可能?」
皇上:「放肆!」
指鹿為馬,她怎麼這麼敢!
嫣然微笑著隨手指了個小太監:「來,你說說,自己能不能把自己腦袋砍下來?」
小太監跪倒在地,臉憋得通紅,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嫣然咬了一口雞腿,晃著腳道:「原來是個啞巴,既然如此,舌頭留著也沒用了。來人,把他舌頭拔了!」
小太監倉惶出聲:「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哎呀,原來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那想來剛才是出神了。沒關係,我人雖小,但是肚量大,來,我再問你一遍,自己能不能把自己腦袋砍下來,嗯?」
「能……」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小太監妥協了,或許這樣,還能有一線生機。
嫣然得意挑眉:「皇祖父,您看,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你,你……」
「怎麼,您還不信服?也是,就一個人的話,不足為信。來,你們幾個都說說,能還是不能?」
其他的人能怎麼辦?
嫣然現在的張狂,一定建立在晉王已經控制了局面的基礎上。
所以這個問題,答案一致而肯定。
「皇祖父,」嫣然已經把雞腿啃得乾乾淨淨,唆了口骨頭,隨手一扔,抽出帕子擦了擦嘴和手,「您看事情已經很明了了,定王叔畏罪自殺,我擔心別人來報喪,您氣急攻心也去了,所以只能親自來跑一趟。沒辦法,我隨我父王,就是孝順。」
皇上兩眼一翻,直接昏過去了。
嫣然揉了揉鼻子,「汪福,愣住幹什麼?還不讓人請太醫,來給皇祖父看病?」
汪福心中滋味複雜,卻還是恭敬地點頭稱是。
「你,過去,掐人中。」嫣然又指了個人,「我話都沒說完呢!」
皇上怎麼能聽不全呢?那多遺憾。
片刻之後,在眾人七手八腳的搶救下,皇上終於醒了過來,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球盯著嫣然,發出的聲音卻只有「唔唔唔」。
皇上似乎,中風了。
嫣然微笑著緩步上前,蹲在腳踏上,看著皇上蒼老的臉道:「皇祖父,我本來想著,用這招幫您試試,身邊還有沒有忠誠於您的,送他們提前去幫您踩踩前面的路……但是他們好像,都不願意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殺人,所以就放過他們吧。畢竟前面,還有定王叔在。他那麼孝順,又得了您那麼多恩寵,不管活著死了,肯定都會對您恭恭敬敬的。」
汪福聽不下去了。
雖然皇上涼薄,但是對他,也不是沒有恩情的。
「柔儀郡主,您少說幾句吧。」汪福跪在地上作揖道,「皇上這般……」
「我不是柔儀郡主,」嫣然依舊微笑,說出口的話卻像刀片一樣鋒利,「我姓蕭,和蕭嫵一樣涼薄,和蕭家一樣,有反骨!我父王母妃能被欺負,我不能,也不能看著他們被欺負!」
她沒有再看皇上,站起來看著門口道:「哥哥怎麼還不來呢?再不來,我怕錯過和皇祖父的最後一面呢!對了,您不用等著我父王了。和您說件或許能安慰您的事情,我父王現在被軟禁在府里,動彈不了,否則我猜,他會來救駕的。」
皇上明白大勢已去,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