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上,來人卻不是凜凜所派。
只是郎璇不知道。
當她聽說,郎家四房要被流放遼東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明明都立功了,怎麼沒被封賞,還倒霉了?
她想啊想啊,也想不明白。
明明宇文鐸,不是那樣的人啊!
難道這一世她變了,他也變了?
郎璇慌張了起來。
哎,是不是因為她偷了他銀子,所以冥冥之中,上天就抵消了兩人的恩怨,導致她這次白費力氣?
流放,而且還是遼東……
不過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往好處想,安慰父母,畢竟手裡還有銀子。
郎璇還好,雲姨娘卻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她的噩夢,成為了現實。
郎璇再怎麼安慰,她也是心神恍惚,一心只想求死。
郎璇感受到她情緒的變化,想盡辦法安慰,卻無濟於事,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某日,雲姨娘說要出去一趟。
雖然他們被通知要流放遼東,但是奇怪的是,並沒有人看守,好像根本不怕他們逃跑一樣。
郎璇覺得,這就很像宇文鐸的手筆——看似不在意,其實一切都在掌握中。
一定還有人在暗中盯著她們,她不會上當逃跑的。
逃跑了,那就是斬立決;不跑,還能去遼東重新過踏實日子。
嗯,她一定不上當。
郎璇不放心雲姨娘自己出去,堅持要陪著她。
雲姨娘阻攔未果,猶豫片刻後,就帶著她一起出去了。
雲姨娘本來想去找郎家二房的孫姨娘,之前她們兩個人有些交情。
但是她意外發現,郎家的人,還被關押著。
雲姨娘若有所思。
等到後來她打聽到,郎家其他人都是流放嶺南之後,眉頭就更皺起來了。
原來,只有四房不一樣嗎?
為什麼要單單把四房流放到遼東?
不過雲姨娘有自己的打算,想不明白,也就暫時放下了。
她找人打聽明郡王的住處。
郎璇一聽就有些慌亂——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也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雲姨娘帶著她到了宇文鐸面前,撞死在眾人面前。
「姨娘,你找明郡王做什麼?」
「姑娘,」雲姨娘臉色嚴肅,目光堅決,「咱們必須得去問個清楚,您和明郡王的婚約,那是太上皇定下的。」
如果非要去遼東,她得先把姑娘給救了。
果然是這件事情!
郎璇拉著她,說什麼也不讓她去。
「姨娘,我不想嫁給明郡王。齊大非偶,我不要……咱們去遼東好好過日子,我們一家四口,很好的……」
雲姨娘卻道:「不行,咱們得去問個清楚。」
兩人正爭執間,忽然聽到有人甩鞭開路,喊著閒人避讓。
這是有達官貴人經過。
郎璇和雲姨娘也避讓開。
片刻之後,有馬車轔轔而過,後面跟著幾十個身穿銀甲的侍衛,氣勢凜然。
「這是誰的車駕?」旁邊有人問。
「明郡王的。」另外一個人回答。
郎璇心有所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然而她只見馬車,不見其人。
「明郡王還在京城?不是要去遼東了嗎?」
郎璇一驚。
宇文鐸要去遼東?
雲姨娘的臉色也變了,眼睛睜大看向郎璇。
郎璇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是謠言吧。」
話音剛落,旁邊的人就道:「那肯定得過幾日才走;聽說皇后娘娘捨不得,和皇上都鬧得不說話了!」
「皇后娘娘的舌根你也敢嚼!」
郎璇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感受。
為什麼她們去遼東,宇文鐸也去?
這是巧合嗎?
而雲姨娘比她想得更大膽些……
雲姨娘突然就不想死了,她拉著郎璇道:「姑娘,奴婢陪您去做幾身衣裳吧。再看看首飾,去了遼東,就沒有京城這麼多樣式了。」
郎璇:???
做什麼首飾和衣裳啊!
她們又不是從前在郎家的時候。
以後遼東流放,還得指著她手裡的銀子養活一大家子人。
可是雲姨娘非要拉著她去置辦。
——人要是出事了,銀子有什麼用?
人要是能翻身,還愁生計嗎?
世上沒有什麼巧合的事情,有的只是刻意安排。
遼東又不是好地方,一個兩個都往那裡擠,要說中間沒事,雲姨娘肯定不相信。
郎璇拗不過她,到底挑了兩樣便宜的首飾,做了兩身衣裳才回家。
她回去後在想宇文鐸,雲姨娘也在想這件事情。
對方到底是什麼心思呢?
如果是做妻子的話肯定行;做妾……不好,但是逼到那個份上,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吃過苦,才知道哪頭沒有那麼苦。
但是雲姨娘總是存著微末的希望——姑娘這麼好,也比從前聰明,有勇有謀,或許明郡王就是喜歡她呢!
不過在出發之前,這些都是胡思亂想。
雲姨娘竟然有些盼望起來啟程的日子了。
與此同時,文帝也有些上火。
沒錯,這些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因為兩個人,總要在一起,至少有機會見面,才能慢慢發展感情,才能知道合適與否吧。
所以他特意把郎家四房「流放」到了遼東。
這一路上,自然會有人對他們加以照顧。
問題是,去了遼東之後,誰把這倆人往一處湊,誰能及時匯報進展呢?
這件事情,得找個靠譜的人。
唐竹筠聽了他的打算,簡直要笑抽。
「不是,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管事啊!」她笑倒在床上。
她這個做娘的還沒著急,他一個做爹的,就這麼迫不及待;這是怕兒子打光棍嗎?
文帝黑臉:「讓你給我想個靠譜的人,你再笑試試!」
唐竹筠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最靠譜。要不要我親自出馬?我去遼東盯著?」
文帝捏著她腰間軟肉下毒手:「你再笑!」
他被她笑得,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唐竹筠連連求饒:「不笑了,不笑了,我來想人選。哦,對了,渠嫿和穆子鈺不是要成親嗎?渠念和盈盈也得去送嫁吧。讓盈盈去看著!」
文帝:「她不行,你點個靠譜的人。」
唐竹筠:「哎,要是秀兒在就好了。讓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