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大哥有預謀,想把嫂子弄來呢!
凜凜道:「沒事。」
嫣然:果然!!!
她就知道,肯定就是沒事找事。
凜凜如無其事地問:「寶萱,還記得自己親生母親的事情嗎?」
她只隱約記得,曾經跟著母親逃難一般地趕路,但是母親的臉,卻已經淹沒在了時光中。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記憶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凜凜道:「那你想她嗎?」
嫣然隱隱感覺有點不太對了。
——她大哥根本不是關心這些事情的人啊!
他既然這般問,肯定有目的。
可是寶萱……能幫上什麼忙呢?
十萬火急把她喊回來,是為了這樣的急事?
嫣然不理解。
寶萱先是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後又輕輕搖頭。
點頭是因為,她像所有孩子一樣,想有個母親,永遠不放棄她那種;搖頭是因為,她只是想要個母親,卻不是想特定的那個人。
所以寶萱是茫然的。
凜凜握著茶杯,溫聲道:「倘若你母親還在,也一定很想念你。」
寶萱點點頭。
是的,她也相信。
凜凜又對她笑了笑,「你最喜歡吃什麼?」
這次寶萱不假思索地道:「花生,還有糖。」
「那下去吧,我讓趙擎給你拿花生和糖吃。」
「謝謝郡王。」寶萱到底是個孩子,聽說有好吃的,高興得連連點頭。
等她退出去之後,凜凜的目光落在了托腮盯著自己的嫣然身上。
嫣然的目光分明在說,哥哥肯定藏了什麼事情!
凜凜在她對面坐下,微笑。
「哥,你別對我這麼笑,我害怕。」
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事。
「我剛收到母后的信,請我幫忙做件事情,我覺得你更合適。」
「什麼?」嫣然狐疑地看著自己親哥。
難道是因為大哥沉醉於愛情,不想做事,要奴役自己?
那沒關係,她可以找崔小球陪她一起。
她還是很講義氣的好妹妹。
「有個人,自稱是寶萱的舅舅,去找袁儀。」凜凜道。
嫣然:「等等,寶萱的舅舅,和袁儀有什麼關係?」
「他告訴袁儀,寶萱是袁儀的親生骨肉。而豆豆,是他的孩子。」
嫣然目瞪口呆,覺得自己腦子短路了。
反應了好一會兒,她才問:「狸貓換太子?」
「母親看,是這麼回事。」
「為什麼要換?」
「因為豆豆的身世,並不光彩。父母都是袁儀丫鬟的至親……」凜凜道。
嫣然恍然大悟,竟然是……不能說的那種關係。
那家可真亂。
「袁儀身邊的丫鬟,被自己姐姐哀求,為了給豆豆一條活路,就同袁儀的孩子交換了。」
因為豆豆這種先天殘疾的孩子,在富人家或許還有一條生路,但是在窮人家,定然養不起。
嫣然:「這簡直……太氣人了吧!」
偷換人家孩子,想想拳頭就硬了。
「現在也不管寶萱的舅舅去要孩子怎麼處置,他們家的亂事太亂了。」凜凜道,「咱們只管,袁儀求到了母后面前,懇請幫忙好好照顧寶萱。」
「她不來?」
聽到自己親生女兒的消息,當母親的能忍住?
「她要來,但是帶著豆豆,走得慢。」凜凜道,「母后自然不希望,母女相認的時候場面太難看,讓袁儀難受,所以……」
這件事情,得嫣然想辦法。
「你斟酌斟酌,該怎麼和寶萱說起。」
嫣然「哦」了一聲。
她得理理,好亂。
「處置不好,容易讓寶萱對親生母親心懷怨恨。寶萱在你身邊這麼久,你最了解她,所以這件事情交給你了。」
嫣然:「行吧。」
她又托腮想了一會兒,「交給我,我怎麼決定都行唄。」
「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嫣然撇撇嘴:少給她戴高帽子!
不過這件事情,有什麼難的?
嫣然站起身來:「我還當什麼事情呢,心急火燎讓人回來。我看大哥想見嫂子才是真的,哼!」
「我也不知道她會跟來。」凜凜如實地道。
但是她能來,見了她的呆萌樣子,自己現在心情非常愉悅。
「才不信呢!」嫣然說著就往外走,「我找寶萱去。」
然後凜凜就眼睜睜地看著嫣然出去,走到廊下拍了拍寶萱的頭:「你死去的那個娘,並不是你親娘。你親娘還活著,並且剛剛知道你的存在,現在特別高興,想要來見你了。你高興嗎?」
凜凜:「……」
他知道她直白,但是不知道,她會這麼直白!
說好的斟酌一下,說好的注意方式方法嗎?
嫣然又對一臉震驚懵懂的寶萱道:「對了,你親娘你也見過,就那個傻子袁瀚你記得吧……」
她親娘是袁瀚?寶萱懵了。
嫣然:我這不是斟酌了一下,怕你聽見袁儀的名字發懵,所以迂迴了一下嗎?
迂迴懂不懂?
「袁瀚的姐姐袁儀,那是你親生母親。」
寶萱持續懵懂。
嫣然:「所以,你親娘還在,而且位高權重,還特別想你,以後你肯定會被許多人寵愛,高興吧!」
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如果她是寶萱,聽到這裡,肯定會高興的。
畢竟現在只是奴婢,將來卻能成為主子,還多了那麼多家人,多好啊。
最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了解寶萱。
這小姑娘年紀小,但是不矯情。
雖然有點膽小害羞,但是就不是鑽牛角尖的人,可愛著呢!
事實證明,嫣然是對的。
寶萱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高興地期待著和親生母親相認。
凜凜不由鬆了口氣。
這件事情,嫣然做得很好,果斷而精準,免得惦記著總是心事。
郎璇回去之後好像生了病。
她睡不著了。
她閉上眼睛,就是宇文鐸幫她穿鞋子的情景。
他怎麼能那麼做呢!
但是她每次想到那種場景,就覺得自己的心,快活得幾乎要造反跳出來一般。
她好高興啊!
他幫她穿鞋子了。
她怎麼就只跑掉了一隻鞋子呢!
這是不是,他們今生最近的一次?
她要是只蜈蚣就好了。
想到這裡,郎璇自己就笑了出聲。
過分了啊,怎麼能這麼貪婪!
突然覺得,這場婚事,並不算她一個人的暗戀,至少不會無疾而終。
她會留下回憶,美好的回憶,足以支撐她走過沒有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