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來的時間點不合適,到學校的時候宋媛正在上課。
沒有打擾她上課,蕭清如把東西放在小廚房,站在門口跟人打了個眼色就走了。
車子開過鄉間小路。
路邊就是田地,生產隊的人已經在上工了。
蕭清如看到了秦北,還看到有個女孩跟在他身後。
眼眸微動,看來這就是滬市來的知青。
蕭清如一再告訴自己,最好別插手別人感情上的問題,免得弄巧成拙。
可宋媛是她的朋友,讓她冷眼旁觀,她做不到。
就像曾經,宋媛一次又一次和江川發生矛盾,也是為了替她撐腰。
那個時候的宋媛,可以選擇當旁觀者,但是她沒有。
同樣的,宋媛不是別人,蕭清如沒法讓自己置身事外。
「停車,你等我一下。」
許牧舟一腳踩下剎車,「媳婦兒,怎麼了?」
「找那人有點事。」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許牧舟看到了秦北,他知道那是宋媛的心上人。
上次在公社匆匆見過一眼。
許牧舟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記憶力好,再加上蕭清如和宋媛的關係好,對秦北自然是印象深刻。
「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我馬上回來。」
「有事叫我。」
「好。」
蕭清如下車,直接朝著秦北而去。
在地里幹活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蕭清如。
這女同志什麼來頭?居然還能坐汽車。
該不會是哪個單位的大領導吧?
可這也太年輕了,看著不太像。
越是新鮮的人和事,人們就越好奇,落在蕭清如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
無一不帶著打量。
怕自己的出現,會讓老鄉們把事情聯想到宋媛身上。
蕭清如笑著和附近的老鄉問話。
她身上穿著軍大衣,人又長得漂亮,自然多的是人願意搭理她。
趁著這個機會,蕭清如胡謅道:「之前我在秦同志家換了些柿餅,挺好吃的,今年想再換一點,過年的時候吃,聽說他在這邊幹活,我就來找他了。」
老鄉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秦北,小聲說道:「不要和他打交道,對同志你沒好處。」
蕭清如指了指站在車邊的許牧舟,「沒關係,我愛人也在,只是他那人是個悶葫蘆,所以只能由我出面和秦同志溝通了。」
許牧舟身穿制服,一身正氣,老鄉都不敢看他的。
連連點頭,「同志,下次你要買柿餅,可以來我家,我家有兩棵柿子樹嘞,一年能弄好多柿餅。」
「行,下次我再找您。」
問了老鄉家的地址,蕭清如繼續朝著秦北而去。
俞晚看著蕭清如,眼神裡帶上了危機感。
這人是誰?
和秦北是什麼關係?
短短几秒鐘,俞晚腦子裡就已經上演了一出大戲。
這人該不會也看上秦北了吧?
畢竟沒聽說秦家有這樣「風光」的親戚啊。
無視俞晚的眼神,蕭清如在距離秦北一米開外的地方站定。
淡淡說道:「秦同志,我有事找你,能耽誤你兩分鐘嗎?」
現在男女作風抓得嚴,想要不被人嚼舌根,就不能遮遮掩掩。
因此,蕭清如沒讓秦北和她去人少的地方說話。
附近雖然有人幹活,但只要他們控制音量,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秦北知道蕭清如和宋媛是朋友,對她想說的話題,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瞥了眼俞晚,「俞同志,麻煩你離開。」
俞晚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穿梭,「我們的關係擺在這,有什麼事是我不能聽的?」
秦北臉色一沉,語氣裡帶上了不悅,「我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別胡說八道。」
俞晚笑嘻嘻地說:「整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我在追你,怎麼能說沒有關係呢?」
話是對秦北說的,視線卻落在蕭清如身上。
裡面的警惕蕭清如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還覺得秦北不錯,只是成分差了點,這不是他的錯。
可現在看來,這人也沒多好。
不然怎麼會和俞晚糾纏這麼長的時間?
甚至在女同志大張旗鼓追求他的時候,還不保持距離?
理智告訴蕭清如,秦家條件不好,或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因為宋媛曾說過,秦北幫滬市來的知青幹活,可以額外掙錢和糧票。
感性又在告訴蕭清如,秦家的條件不好,在俞晚出現以前就是既定的事實。
那個時候秦北能靠自己養活他和弟弟,怎麼俞晚一出現,就得「勉強」自己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才能維持生活了?
因為在江川身上栽過跟頭,蕭清如很討厭優柔寡斷的男人。
蕭清如不說話,秦北只能再次開口讓俞晚離開。
俞晚一臉不高興,「又不是做見不得人的事,非要讓我離開做什麼?」
秦北深吸一口氣,勉強克制住了罵人的衝動。
「俞同志,做人還是要有點分寸感,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俞晚瞪了秦北一眼,「行行行,我走!」
走之前還氣呼呼地瞪了一眼蕭清如。
這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秦北對她的態度這麼好?
就連自己,纏著秦北好幾個月了,也沒這種待遇。
這人想讓她離開,秦北真就照做了!
俞晚是從滬市來的,長得也漂亮,原本以為在前進生產隊沒人能當她的對手。
可是現在看到蕭清如,她的自信心遭受了打擊。
這人身上的氣質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看樣子家庭條件很好。
如果這是秦北的心上人,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因為心上人的條件太好,秦北才會看不上自己,俞晚這般想。
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遠了幾步。
看到不遠處的吉普車,車邊還站著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俞晚有一瞬間的恍神。
哪怕是在滬市,她也沒見過這麼打眼的男同志。
很快,俞晚清醒了過來。
這男人雖然耀眼,但犀利的眼神讓人望而生畏。
只是對視了一眼,俞晚立馬低下頭。
不停地告訴自己,做人不能貪心,只要抓住眼前最值得的那個人就好了。
回頭看了一眼蕭清如,她身邊有這麼優秀的男人,應該不會跟她搶秦北了。
心下稍安,回了自己分配到的那塊地。
秦北不願意幫她幹活,俞晚想找別人幫忙,又怕秦北誤會。
只能自己動手。
心裡期待著秦北心軟,這樣他們的關係就能更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