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家裡人擔心,許牧舟積極地接受治療。
傷口恢復得很快,半個月就可以拆線了。
至於雙腿……他現在只能坐輪椅,後續再把康復治療安排上,一步一步慢慢來。
出院以後許牧舟和蕭清如還是住在筒子樓,只不過房子換到了一樓。
許家兩位長輩想要親自照顧兒子,卻被蕭清如拒絕。
不放心他們,許家兩口子只能在蕭家住下,除了吃飯睡覺,別的時候也會過去筒子樓幫忙幹活。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許母讓丈夫先回京市上班,自己的工作直接賣了。
賺錢雖然要緊,但什麼都比不過兒子的身體。
出院後的日子並不輕鬆。
每天早上,蕭清如推著許牧舟去醫院針灸,做康復訓練。
回家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幫他按摩,活動雙腿。
許母想要幫忙,蕭清如不讓。
只讓對方幫忙做飯什麼的。
所有的事情她都親力親為,以至於短短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
許牧舟心疼蕭清如,不想讓她這麼累。
可他什麼忙都幫不上。
心疼也就成了最無用的東西。
這讓許牧舟很挫敗,更加急切地想站起來。
可兩個多月過去,身上的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下肢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開始喪氣了。
許牧舟第一次對蕭清如的事採取了強硬態度。
「我不同意。」
蕭清如回,「你不同意也沒用,我已經提交申請了。」
「你現在就找領導,把申請撤回來。」
「我決定了事情不會改。」
蕭清如一臉堅決,「如果出事的人是我,你會怎麼選擇?」
許牧舟沉默半晌,「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許牧舟深深地看著蕭清如,「我不同意你放棄理想,如果你堅持,那我們就離婚,以後我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離婚,讓蕭清如愣在了原地。
仿佛沒明白許牧舟的意思。
「離婚?」
忍著心裡的劇痛,許牧舟點頭,「嗯,離婚,我現在已經是廢人了,連日常生活都要你照顧,以後也沒辦法保護你,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蕭清如可以接受許牧舟的所有負面情緒,但是不能忍受他說離婚。
「許牧舟,在你的心裡我就是那種薄情寡義,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女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清如情緒崩潰,質問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許牧舟知道她生氣了,心裡頓時一慌。
站不起來,他只能伸手抱著蕭清如的腰:「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你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
「你別碰我!」
蕭清如不想讓他抱著,「你說離婚就離婚,你問過我的意見嗎?許牧舟,你就是個混蛋!」
她越拒絕,許牧舟把人抱得越緊。
早知道她的反應這麼大,他會更慎重的看待這件事。
「媳婦兒,我剛才說的是渾話,你別往心裡去。」
蕭清如的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流,有的還落在了許牧舟的身上,讓他心裡又痛又苦。
如果有更好的出路,他怎麼會捨得和媳婦兒離婚?
哭了很久很久,蕭清如問他,「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
許牧舟沒回答。
蕭清如狠狠地瞪著他,「你就是個混蛋!」
看著她流淚的樣子,許牧舟後悔了。
他明知道自己的媳婦兒是什麼樣的人,卻還是選擇用這種方式傷害她。
說出離婚兩個字,他錯得離譜。
也很後悔。
「對不起。」
「我不接受。」
蕭清如想要掰開許牧舟的手,「鬆開。」
「不松。」
這種時候許牧舟哪裡敢放開蕭清如?
要是她走了,他連站起來追回她的能力都沒有。
手臂一用力,把蕭清如抱到了腿上。
蕭清如立馬推許牧舟,「你的腿不能壓著,影響血液循環。」
這種時候她還為他考慮,這讓許牧舟更加愧疚了。
剛才的他,真的很不應該。
「媳婦兒,我不是真的想跟你離婚,我只是不想成為你的累贅,這段時間你為我忙前忙後,我都看在眼裡,你還年輕,應該有很精彩的生活,而不是困在家裡,圍著我這個廢人打轉。」
蕭清如聽不得這個,瓮聲瓮氣道:「許牧舟,我是你的妻子。」
「嗯,你是我的妻子,剛才是我想錯了。」
許牧舟輕哄著她,「以後我不會再提離婚,如果你想改變現狀,我也不會反對。」
蕭清如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情緒,又被許牧舟破壞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照顧病人很累,不止要付出體力,很多時候還要接受病人的負面情緒,這種消耗才是最痛苦的。」
蕭清如問他,「道理你都懂,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自從受傷到現在,許牧舟就沒笑過。
可能是說開了的原因,許牧舟居然被蕭清如的話逗笑了。
「道理都懂,但我不敢保證自己一定會做到。」
見蕭清如還在默默流淚,許牧舟親吻她的眼睛,「對不起。」
「還離婚嗎?」蕭清如問。
「不離了。」
除非有一天媳婦兒累了,不想繼續這樣的生活,不然他永遠不會再說這兩個字。
更加用力地抱緊蕭清如,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媳婦兒,我們回京市吧。」
京市的醫療條件更好,許牧舟想再試試。
不管是為了家人,還是為了他的愛人,他都不能消沉下去。
哪怕這輩子站不起來了,他也要另尋出路,不能一輩子拖累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