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前一世的課堂之上,老師問蘇墨。
「為了報效社稷!」
蘇墨是這般回答的。
「讀書為何?」
這一世的人皇曾這麼問蘇墨。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蘇墨是這般回答,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蘇墨也曾說:「不念書了。」
丫頭說:「不念書便不念書,只是不念書,我們去做什麼?」
蘇墨回答:「去修仙......」
就這般,蘇墨走上了仙路......
帶著他所有為天地立心之執念突破化神,可天地卻不允許他這般帶著凡俗之力逆天而上。
蘇墨的兩道道力剛一觸碰到化神邊緣,天穹之上便降下了警告一般的雷劫,落在了蘇墨的身上。
這道從天穹之上而來的雷劫不像雷宗的秘術,更像是天地的怒意。墨色的雷劫之中藏著無盡的毀滅之力。
刺目的光芒從天而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落在了蘇墨的身上,將蘇墨剛觸碰到化神邊緣的修為打回了元嬰,更是將蘇墨的肉身轟擊出了幾道刺眼的裂痕......
所有人看著這道天劫,臉色狂變,眼中帶著駭然紛紛後退。連杜平生也不由自主的被雷劫逼到了外圍,場中只剩蘇墨一人。
蘇墨搖搖晃晃的立在天地之間任雨水拍打在臉上。
這第一道雷劫便將蘇墨剛要邁過化神的修為打回了原形......
「警告嗎...你竟然不想殺我?」蘇墨仰頭望天,嘴角流出了一道鮮血。
那鮮紅的血,滴落到了潔白的儒袍上,被雨水沖刷,染紅了一片。
這道雷劫似乎帶著天道的意識,只是對於這個想要逆天之人的一個警告。
氣勢逼人,卻沒有對蘇墨下殺手。
「這般天驕,連天地都生了惋惜之情嗎?」雲宗宗主看著這一道只是逼回蘇墨修為的雷劫,神色複雜。
杜平生看著僅僅在一道雷劫之下就狼狽不堪的蘇墨,神色之中露出了哀傷......
哪怕他無比的希望蘇墨能夠挺過去,可依舊發現......逆天之舉不可能成功。
蘇墨仰望著天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以警告讓我屈服嗎?」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蘇墨運轉起了兩道元嬰圓滿的道力,再一次朝著化神強勢而上。
翩翩儒衣甩起雨水,滿頭白髮在壓抑的風雨之中瘋狂的舞動。
咔嚓!
雷雲沸騰,再一次亮起的萬丈光華,整個天穹之上展露出了令人心悸的氣息。
所有人的身上皆豎起了汗毛......
一道潔白如刀的雷霆之力帶著毀天滅地之力,轟然降落在蘇墨的身上,再從蘇墨的身上落在下方的萬里群山之上。
轟!
剎時,山川動搖,天地變色。
所有人的臉上在這道雷劫之下映出了刺目的白光......
而蘇墨更是在這一道雷劫之下,衣袖炸開,雙臂之上流下了暗紅的血液。
口中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一方落雨。
這一道雷劫,直接讓蘇墨重傷......
遠處觀望的雲雷兩宗之人眼中紛紛流露出了笑意,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墨在天劫之下葬身的模樣。
而雨古卻在一旁搖了搖頭,只是靜靜的看著蘇墨。
蘇墨搖晃著身姿再一次的仰頭看向茫茫一片的蒼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笑問天道:
「便只是這樣嗎?若只是這樣你阻止不了我化神......」
「化神!」蘇墨一聲怒吼,如同一個倔強的神族一般,再一次朝著化神突破而去。
人生逆意,天降怒刑。
翻湧的雷雲更加的暴怒了起來,雷蘊積蓄,然後降下天罰。
轟隆隆!
這一次,蘇墨渾身肌膚崩裂,全身的儒袍在血中染成一襲紅色......
下方的萬里群山在這一道雷劫之下,群山顫動,山石崩塌。
哪怕在風雨之下,依舊捲起了漫天的塵土......
蘇墨渾身遍布裂痕,血水由虛空之上滴落地面,盪起了一片漆紅。
滿是鮮血的身形立在虛空之上,在風雨搖擺不定。
所有人都知道蘇墨已經重傷了。
杜平生看著蘇墨渾身溢血的樣子,雙手微顫,摸向了懷中的一顆丹藥。
他知道蘇墨走不過去了......
「杜老!」
忽然,蘇墨的一道帶著孤獨和不屈的聲音在遠處的虛空之上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杜平生抬頭看向渾身溢血的蘇墨,張了張嘴,「如何?」
蘇墨血紅的一張臉轉了過來,看向了杜平生手中的丹藥,強行讓自己臉上掛上了笑臉,只是那笑臉卻顯得有些猙獰。
「讓我自己走過這一劫好嗎?」
杜平生握著丹藥的手猛的一顫,一臉呆然的看著蘇墨。
蘇墨強忍著渾身的撕裂一般的痛楚說道:「我知道您煉製了一顆丹藥,這顆丹藥之中帶著極深的逆意。」
「這種逆意同樣為天地所不容,你一旦引爆丹藥,雷劫必然會降臨在你的身上......」
「您想要將天劫接手過去......是嗎?」
杜平生恍惚的搖了搖頭,嘶啞的說道:「你如何知道?」
蘇墨滿臉是血的笑了笑,「別忘了,我是您杜平生的弟子,您在煉製什麼丹藥,我又豈會看不出來?」
「您早就知道天劫於我而言無解,這是你早就準備好的對嗎?」
杜平生雙眼微紅,漸漸的笑了起來,「為師除了會煉丹,也不會別的什麼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蘇墨真的懂他。兩人亦是師徒,也是知己。他的那點想法,蘇墨全都知道。
蘇墨看著杜平生,喉嚨不斷的往溢著血,張口說的話語顯得有些嘶啞:
「我這一生不祥,所有與我親近之人,大都離我而去了。」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師尊,不想再失去第二個了。」
「若是那樣,我便又成孤苦無依之人了......」
杜平生渾身猛的一顫,隔著虛空,遙遙望著蘇墨。
這是蘇墨第一次以師尊兩字稱他,非是蘇墨不願,而是不敢。
慧空的話語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宛若一個魔咒一般,讓他不敢對杜平生以師尊相呼。
「已經有太多的人因我而走,今日便讓我自己來面對它好嗎?」蘇墨搖搖晃晃,帶著祈求的語氣開口道。
「何況,還未到山窮水盡之地......」
杜平生深深的看著蘇墨,將手中的丹藥丟下了虛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