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鳳女的神情，蘇墨微微的搖了搖頭。
他有虛空獸在，這世間何人可以真的為難他？
他還有第九界，第九界封閉，無人會知道他的事情。
再不濟，他還可以回到神域的神山之中，他有神族的壽命，可以活很久很久......
沉默中，兩人沿著參天古樹的枝椏一直往裡走。
走了許久之後，終於走到了樹幹的面前。
樹幹連著枝椏的之處，有一個巨大的樹洞，樹洞的洞口宛若一個宮殿的巨門。
兩人緩緩的走到了樹洞之前，仰首看著樹洞鳳女神色之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絲回憶之色。
「這便是鳳巢！是我鳳族的棲息之地，也是我鳳族的......」鳳女微微的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墨。
「......歸墟之地。」
蘇墨沒有開口，只是平靜的和鳳女朝著樹洞之中走了進去。
樹洞之中十分的空曠，也十分的龐大，如同一座巨大的宮殿。
一座金色的鳳雕匍匐在巨殿的中心，如同正在休眠一般。金色鳳雕之下一張石桌，石桌之上擺放著一片五彩斑斕的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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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羽靜靜的躺在石桌之上，閃著絢爛的光輝，宛若沉眠的鳳族之人......
除此之外，巨大的樹洞宮殿之中再無其他。
偌大的宮殿之中顯得極為安靜，除了兩人的腳步之聲再無聲響。
鳳女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石桌之上的一片神羽，耳旁似乎響起了當初在這鳳巢之中的歡聲笑語，目光之中流露出了絲絲的感傷。
「你要如何恢復修為？」蘇墨看向神色傷感的鳳女，輕輕的問道。
鳳女沒有回應蘇墨，而是緩緩的走到走到了石桌的面前，看著石桌之上的那根神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蘇墨。
「你可知鳳族之人死後會如何嗎？」
蘇墨聞言一愣，怔怔的看著鳳女，他忽然發現鳳女的雙眼之中似乎有一絲悵然若失的神情。
沒等蘇墨發問，鳳女又自顧自的回答道：「會化為虛無......」
「一生修為還於天地，唯有祝願融於鳳翎之中。」
「只在世間，留下一根鳳翎......」
蘇墨緩緩的看向鳳雕前那張石桌上的鳳翎，神色之中流露出了敬意。那根鳳翎猶如神族的神印一樣，皆是鳳族的先人留給後背之人留下的祝福。
「為何只有一根？」蘇墨輕聲的問道。
鳳女抬手輕輕的撫摸著石桌之上的那根鳳翎，眼神之中閃著親昵之色，仿佛她還是一個小女孩。
「因為鳳翎的存在，如同鳳族一般所受的詛咒一般......」
「當鳳台之上出現一根新的鳳翎之時，先前的一根鳳翎便會化為靈力，還於天地之間......」
「鳳台之上只有一根鳳翎，便如同......」
「......這世間只能有一個鳳族。」
蘇墨呆呆的看著那枚躺在鳳台之上的鳳翎，神色恍惚。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還於與天地』這幾個字了，當初的神域，後來的神族，如今的鳳族。
仿佛世間的一切都逃不脫這幾個字......
又仿佛，這幾個字中帶著無上的真言，令人逃不脫，看不破。
忽然，蘇墨像是想起了什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鳳女。
鳳女似乎也在看著蘇墨，平靜而悵然若失的緩緩開口道：「等我死後，這根鳳翎不會消失......」
因為在她死後，她的後人無法將她的鳳翎擺放到鳳台之上了。
她的鳳翎已經在蘇墨化神之時，替蘇墨擋下一劫後，毀於天地之間了......
時至今日，蘇墨才明白鳳翎對於鳳族的意義。
他欠鳳女的恩情，有些大了。
鳳女緩緩的跪在了鳳台前面，對著那根鳳翎拜了下去......
「娘親，鳳兒回來了。」
蘇墨也嘆了一口氣，跪在鳳女的身旁，對著那枚鳳翎微微的拜了拜。
「蘇墨見過前輩。」
蘇墨的長髮，隨著蘇墨的跪拜動作，散落了滿肩。
一縷輕風吹入樹洞的宮殿之中，盪起了那滿頭愁緒......
石桌之上的鳳翎似有所感，發出了一道輕微的光華，點亮了空曠的宮殿。
那光華似帶著祝福，柔和無比。
蘇墨和鳳女兩人緩緩的起身，背風而立......
「蘇墨...」鳳女忽然輕輕的喊了一聲。
「嗯？」蘇墨轉頭看向鳳女。
微風吹起鳳女的長髮，飄揚不止。身上的絢爛而華貴的長裙在鳳翎的光芒之下，映出了道道神輝。
身姿挺拔而超脫，秀頸鵝長，那露在長裙之外的肌膚如同白玉一般無瑕。
鳳眉杏眼帶著一絲惆悵，又帶著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看著蘇墨。
「你說我恢復修為之後，我們還能同如今一般嗎？」
蘇墨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是欺人之語......
兩人都知道，當鳳女的心性恢復之後，兩人斷不可能再如以往。
兩年時光，對於一個活了萬載之人的而言，不過是匆匆一瞥。
如今的鳳女只是因為心神跌落，才會對於境界相差不大的蘇墨產生親近之感。
而鳳女自然也知道自己全盛時期的種種，說到底蘇墨只是一個後輩。
鳳女深深的看著蘇墨，過了良久之後緩緩的開口問道。
「你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為何鳳族明知道誕下後代之後自己無法涅槃，卻依舊要誕下後代嗎？」
蘇墨點了點頭。
鳳女轉頭看向鳳台之上的鳳翎，悠悠開口道：「當年，在我娘親涅槃之前，我曾問過我娘親這個問題。」
「前輩怎麼說？」蘇墨問。
鳳女看向蘇墨的側顏，那清秀而爾雅的臉龐映入了鳳女的心頭。鳳女臉上似露出了若有若無的微笑，輕聲的開口道：「我娘說......」
「這世間的很多事情，並非都能以因果來衡量。」
「因果之外......」
「......還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