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母正月初二早上5點就開始磨豆腐了。
胡家常年做豆腐賣的,在周邊有點小名氣,年底和正月很多人家辦酒席,要用豆腐都是跟他家訂購的。
因為要趕在中午辦酒席的主家做飯之前把豆腐送過去,必須一大早起來磨豆子。
胡母每天都早上5點就起來磨豆腐,連過年那天都沒休息,就正月初一休息了一天。
胡父干出租碗筷的,每天一大早在那裡搬裝碗筷的竹筐,進進出出的,動靜也弄的很大。電動三輪發動的聲音也很很吵。
和張珏聊到半夜兩點才睡的胡云,聽著樓下石磨磨豆子的聲音、搬東西進出的聲音、電動三輪車的發動聲音,吵的他睡不好,心裡就莫名的煩躁。
大清早的,這麼冷都不讓人睡個懶覺。
從年底回到家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因為家裡就靠這兩樣營生,所以胡云被吵醒了也不好發脾氣。
但是對這樣貧窮的生活環境感覺壓抑、羞恥和難以忍受。
他想等他在海城安頓下來,他就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初二開始走親戚,拜年。
因為父母都有事要忙。
只能他做代表,去舅舅、阿姨家拜年。
因為在家裡待的不痛快,他倒是很樂意去舅舅、阿姨家玩。
今年舅舅阿姨對他格外的熱情,果然考上好大學真的很有用,在親戚這裡的待遇都提上來了。
往年都拿他當孩子,隨意對待,現在對他很慎重,很熱情,完全是對待貴客的態度。
這種待遇讓他很享受,很舒服。
因此舅舅阿姨們留他住下,他就住下了。
天天和表哥表弟們侃大山,打牌玩鬧,還有豐盛的飯菜招待,真的不要太舒服了。
玩的不亦樂乎,都忘記和張珏聯繫了,無論張珏還是唐歡聯繫他,他都回復在親戚家,身邊都是人,不方便聊天。
她們也體諒他,就少打擾他了。
金蜜在寢室里扎紮實實的學習到正月初八,同學們回校上課,圖書館開門,然後轉戰圖書館。
在這期間沒有人找過她,因為她根本沒有朋友,沒有可聯繫的人。
張晉大年夜邀請她去看煙花,她拒絕了之後,他再也沒聯繫過她。
也沒人約她出去玩,外面又冷,她就宅在宿舍里學習。
安靜慣了的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是看到室友回校,她還是開心的不得了。
她把宿舍打掃的乾乾淨淨的,幫她們把書桌和床鋪都打掃了。
還幫她們打好熱水。
讓三人一到學校就能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有熱水喝和洗漱用。
三人都給她帶了家鄉特產,金蜜開開心心的拆開吃了。
畢竟吃了一個多禮拜泡麵的她,真的也很膩了。
有吃的換口味,她就很開心。
更何況這是室友誠心給她帶的。
室友看她吃的那麼開心幸福的模樣,也覺得心情很好。
唐歡不顧天氣寒冷,跑到火車站去接胡云。
胡云出發時說坐的是綠皮車,大概率要晚點了,不知道具體要晚點多久,一不小心晚點個幾個小時都有可能。
唐歡因為是生理期,肚子不舒服,所以不想在火車站吹半天冷風讓身體更不舒服,打算晚點出發去接他。
胡云得知唐歡身體不舒服,也沒說「你不舒服就不要來接我了」,反而一副很貼心的樣子說:「你不舒服就不要那麼早出門,晚點出發沒關係的,不然要是我車晚點幾個小時,你在冷風中凍幾個小時,我會心疼的。」
唐歡為胡云對她的關心感到心裡暖暖的。
她還是按原來估算的時間去火車站接胡云了,只是原本打算提前半個小時去的,現在改為按算著的時間去,沒有提前。
路上轉公交堵了一會兒車,結果胡云的車準點到達了,沒晚點。
然後下了地鐵的唐歡接到胡云的電話:「你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你?」聲音里滿是不高興。
「啊,你已經到了?不是說車晚點嗎?我剛下地鐵。你站那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到。」唐歡聲音里滿是歉意。
胡云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掛了電話。
唐歡忍著肚子疼,奔跑起來。
終於跑到出站口找到胡云,她開心的衝著胡云揮手,對著他笑。
可是胡云冷冷淡淡的,一點笑意都沒有。
唐歡感覺到胡云的不高興,滿是歉意的問:「你等很久啦?」
「沒有,就一會兒。」胡云的聲音冷冰冰的。
唐歡以為兩個人這麼久不見,胡云見到自己肯定很高興,想像著見面時她飛奔向他,他一把抱起她轉圈圈。
可事實是胡云冷冰冰的一張臉,對她愛搭不理的。
「你生氣啦?」唐歡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胡云回復的口吻很冷淡。
唐歡感覺到胡云就是在生氣,可是問他他又不承認。
她心裡堵的慌,是他知道她生理期,說怕她來早了他車要是晚點很久,會凍著,讓她不要來那麼早的。
可是她僅僅是晚到幾分鐘,他就這樣給她甩臉子。
一路上唐歡都想緩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她想和胡云說話,可是胡云裝深沉,一句話不說,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坐在地鐵上,她看向他,他就故意閉上眼睛裝睡。
唐歡無可奈何,她心裡堵的慌。
本來是為了早點見到他,才大老遠跑到火車站來接他的 ,結果他卻給她甩臉子。
一直到學校,他都沒和她說一句話。
最後她鼓起勇氣打破沉默的氣氛,跟胡云道歉:「對不起,我今天讓你等了。」
胡云又一副大度毫不在意的樣子說:「沒事,我真的不介意,我只是累了,不想說話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是唐歡不傻,知道這只是表面敷衍他的。
她跟胡云保證:「下次去接你,我一定提前去。」
胡云什麼表示都沒有。
唐歡心裡覺得憋屈,第一次她感覺在和胡云的感情里她是卑微的一方,表面上是胡云跪舔她,她才和他交往的,實際相處卻是她處處在遷就胡云。
因為不順著胡云的意,他就會不高興,而他不高興,他表現的很婉轉,不會大發脾氣,也不會咄咄逼人的指責,就是很冷漠,讓人難受。
難受到她為了緩和關係,就會違心的妥協。
不知不覺的讓步。
被拿捏了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