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離開後。
貓兒在一旁全程旁聽,卻也是一知半解。
沒怎麼聽懂,不過倒是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我們是要離開這裡了嗎?」
貓兒問道。
「是的。」李平安說。
貓兒高興地舔著爪子。
似乎是因為能離開這裡,而感到無比地開心。
這裡又冷又凍,又沒有老鼠吃。
大平安和牛牛又都忙著自己的事情。
貓兒實在是無聊的緊。
李平安摸了摸她的頭。
三個月後,此方天地的局勢大體穩定下來。
也終於有人來接手。
在各種權衡之下,各家都派了人。
如今小鎮已毀,再說什麼,便也沒了意義。
以當下利益為重。
不過為首的人還是有些不放心,決定再去找李平安談一談。
只是李平安已經消失了。
..........
李平安站在一處山頂,舉目四眺。
林木蔥蘢,巍巍高峰。
便是不出半年,就已經是這番景象了。
雖然大多數地方還是峭壁險峻,皚皚冰雪。
不過等它們融化也僅僅只是時間問題。
山坡的朝陽處的雪已經開始融化,慢慢地露出下面黑色的地皮。
雪水滋潤著泥土。
貓兒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忽然伸出粉嫩的小舌頭。
舌頭上是一片桂花葉。
李平安微微眯眼。
這是桂花樹留給貓兒的機緣,當時他記得貓兒已經吃了。
「仙子不是吃了嗎?」
貓兒一本正經地說道:「仙子騙你的,仙子要拿去換錢。
咱們已經沒錢了,雖然仙子以後還會掙錢的。
可萬一大平安和牛牛有個頭疼腦熱的,便能拿來應急了。」
「還是仙子考慮的周到。」
貓兒點點頭。
李平安忽然想到什麼。
「這片葉子怕是不願意離開的。」
「嗯?為什麼?」
「因為它本就屬於這裡。」
貓兒歪頭,不太理解。
不過還是說道:「那它屬於這裡,便留在這裡吧~」
李平安一笑,「仙子是大人了,只有大人才會有這麼成熟的想法。」
貓兒用小爪子舉起葉子,「嗯,那要把它留在哪裡呢?」
「便在這裡吧。」
李平安隨手指了一個地方。
「便將葉子埋在這裡好不好?」
「好的。」
貓兒用爪子迅速刨了一個坑,將葉子埋在了那裡。
「然後呢?」
「然後便不用管了。」
貓兒站起身,又多蓋了一些土。
「它會長出樹來嗎?」
「大概會的。」
「那以後等仙子回來,它會變成參天大樹嗎?」
「大概會的。」
「那會有人知道是仙子種的嗎?」
「仙子所做,心裡清楚便好,何必讓外人都知道。」
「可萬一以後沒人知曉這棵樹是仙子所種,仙子又沒有用它換了錢,仙子豈不是什麼都沒得到。」
李平安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貓兒歪頭,明顯聽不懂。
但是為了顯示自己學識淵博,還是點頭。
不懂裝懂地說道:「仙子懂了。」
李平安看破不說破,解釋道:「直白點說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仙子懂了。」
李平安:「為善最樂,是不求人知。
為惡最苦,是惟恐人知。」
貓兒點頭,「仙子也明白。」
「仙子很聰明。」
「........」
一人一牛一貓逐漸遠去。
山頂下,那片被埋在泥土中的桂花葉子。
化成一顆顆晶瑩的光點,逐漸消融在地下。
逐漸的,周圍的白皚皚的雪迅速的融化了。
一棵小草鑽出了嫩芽。
這一日,冬去春來。
四季輪轉。
東部雪原,第一次有了一縷春風。
春風化雨。
淅淅瀝瀝,落在這千年不化的冰川雪原之上。
那春風好似喚醒了長眠於地下的無數陰魂。
那困住他們千載的大陣已毀,春風遍布整片大地。
此後經年,這片沉淪了千載的大地。
將再次煥發生機。
..............
荒草萋萋,霧雨茫茫。
雨勢也忽急忽緩,攜一把傘。
荒草小路,信步而行。
邊走邊看,邊聽邊想。
雨中行走時,霧隨風飄。
景隨霧變,情隨景變。
李平安撐著一把傘
聽著雨打芭蕉,聽著水滴落下的荷葉。
李平安在某處停下。
不該讓老牛出去帶著貓兒找什麼老鼠,這下子老牛和貓兒都走丟了。
不過,他倒沒有著急
只是慢慢地走著,有老牛在。
雖是荒郊野嶺想必也不會出什麼事。
穿過一片蘆葦草,前方有流水的聲音。
便是一片河水。
一個戴著蓑帽的老船夫,正端坐在船下。
吃著煮好的麵條。
是個乾瘦佝僂的老人,一雙眼睛混濁,快趕上李平安的蒼眸了。
李平安道:「船家,這黑燈半夜的也敢一個人出來乘船?」
「世道亂,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掙一點是一點。」
船家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一隻即將病死的老頭。
「要趕船嗎?」
「是的,不過我的朋友走丟了,便要在這裡等他們一會兒。」
「那便進來等吧,暖和一些。」
「多謝了。」
李平安便上了船。
船家道:「可要吃麵?」
「勞煩了。」
船家道:「只是我這兒只有一個碗,一雙筷子。」
「沒事兒我有。」
李平安拿出隨身帶著的筷子和小盆。
船家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有想到有人會隨身帶著碗和筷子。
李平安挑了一些面。
清湯寡水的,稱不上有多麼好吃。
不過,在這雨天。
躲在船下,吃一碗熱乎乎的湯麵。
別有一番滋味。
離開東部雪原之後,他們便繼續向東走。
也終於穿過了東部雪原,快要接近東邊的臨海諸國了。
等一碗麵吃完,老牛和貓兒便也尋到了此處。
貓兒渾身沾滿了泥,只有一雙眼睛還是仍舊明亮乾淨。
褡褳鼓鼓的,嘴裡還叼著一隻大老鼠。
看樣子是抓了不少。
老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自己不過是走錯了十幾條路,不過最終還是找了回來。
真是個小天才。
「這便是你說的兩位朋友?」船夫一愣。
「是的,該怎麼算錢呢?」李平安問。
船夫猶豫了一下,「這頭牛便收人頭的一半,貓便不要錢了。」
「多謝。」
老牛登船後。
船頓時吃水,便更深了一些。
船夫掛上閃光亮的燈籠,滑動船槳。
便聽雨水落在船篷上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火光照亮了前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