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梟心道這宋清果然心思縝密,三言兩語就套出了他對人皇的態度,不過這樣也好,宋清知道的都是他想讓他知道的。
了解了他的一切,才好為他出謀劃策。
「你的意思我懂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撕出的這條口子流的是我的血,該當如何?」林梟問道,若是引起人皇猜忌,先下手除掉他,他又該如何應對。
「大人,我猜人皇不敢。」宋清臉上帶著自信的笑。
林梟沒有再問,心道果真沒有看錯人,宋清是個難得帶腦子的人。
二人回到京城是十天後,京城熱鬧非凡,大街小巷都是高聲叫賣的商販。
林梟忽然覺得心中不安,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原本想先回家看一看的林梟莫名改道去了皇宮,他沒有安排宋清去錦衣衛,而是讓他在京兆衙門附近的一個巷子裡等待。
今日的皇宮格外肅穆,一切與他之時好像沒有區別,卻又大不相同,宮內的宗師以下高手全部消失,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變化。
散出感知之時,林梟大驚:蘇婉兒怎麼在皇宮?
他的感知被人皇察覺到了,林梟故作鎮定地走進大殿,那裡只有人皇一人。
「臣林梟,拜見吾皇!」林梟朗聲道。
「林愛卿你可終於回來了。」姬無道坐在主位上,話語間帶著陣陣威壓。
林梟心道不妙,人皇先一步對他起了疑心,之前每次問到他都說「朕的女婿」,這次卻只說林愛卿,親疏態度很明顯。
「臣不辱使命,目前西域已定。」林梟拱手道。
「差事辦得很好,這次可得重賞才是。」姬無道臉上是和煦的笑。
林梟卻覺得這位人皇陛下隨時可能對他出手,如今他也是半步武聖,倒不是真怕了姬無道,主要是蘇婉兒就在宮中,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那還談什麼家國大業?
「為國請命乃是吾輩職責,陛下不必介懷。」林梟道。
「那可不行,有功就一定要賞,來人。」姬無道一拍手,曹公公捧著一個匣子走了過來。
「陛下,這是?」林梟疑惑地看向姬無道。
「愛卿打開看看便知。」姬無道一抬手。
林梟不能違抗聖命,只好當場打開,而這裡面竟然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林梟心神大亂,面上卻沒有露出痕跡,反而隱隱帶著疑惑。
「愛卿可認得此人?」姬無道問道。
「不認得。」林梟一眼過後便不再看那頭顱,只是怎麼可能不認得,這是在西川帶他去找陳存的小兵。
「不認得便對了,此人說你不敬天道,被朕所查,居心叵測之徒,死了也好。」姬無道輕飄飄的說道。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人命是最不值錢的,今日你死,明日他死,不管是看見什麼人,做了什麼事,看似無關緊要,卻都有可能變成一道催命符。
「此人說出這種話,實在是歹毒。」林梟順著人皇的話往下說。
想不到當時對西域人說的狂妄之言被奇年那傢伙揪住了把柄,早知道就將他殺了。
「朕這裡還有一個人,想讓林愛卿見一見。」姬無道緩緩道。
「臣遵旨。」林梟不知道姬無道今天想耍什麼花招,但很明顯,今天就是衝著敲打他來的。
這次是被五馬分屍的奇年,林梟倒是沒有那麼意外:「陛下將奇年殺了?」
「此人率兵侵略西川,罪大惡極,自然該處以極刑,林愛卿覺得呢?」姬無道看向林梟。
「陛下英明。」林梟依然面無表情。
「西域本是屬國,受武國庇佑多年,今日之禍,根源還是朕過於縱容,不聽話的屬國就是一塊爛地,再好也種不出莊稼。」姬無道看似自言自語,但林梟知道,這就是說給他聽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域是自取滅亡。」林梟道。
「今日朕將你夫人請進了皇宮,你回家撲空了吧?」姬無道忽然像是換了一個人,變得和顏悅色。
林梟心頭一怔,總算是說到蘇婉兒了:「臣回京後直奔皇宮,無暇歸家。」
「是嗎?那倒是朕的不是了,傳喚得急。」姬無道笑了笑。
「臣身為人臣,本該為陛下分憂,家事應當放到最後。」林梟淡然回應道。
姬無道稍微眯了眯眼睛:「你如此一說,朕忽然覺得不能將小九許配於你了。」
林梟驚愕抬眸,果然人皇剛試探出他的實力就主動提到了婚約。
「林愛卿,你可不能怪朕,朕確實有意給你和小九牽線,但朕不願意小九在你府中獨守空房,我看你與夫人恩愛非常,你與小九的婚事就此作罷。」似乎這才是姬無道真正的目的。
林梟微微皺眉,隨後單膝下跪:「陛下言重了,臣不敢。」
「好了,你既然回來了,先帶著你夫人回府去吧,封賞明日派人送到你府上。」姬無道擺了擺手。
曹公公適時將蘇婉兒帶了出來。
「夫君!」蘇婉兒小跑著過來抱住林梟。
林梟緩緩拉開蘇婉兒的手,低聲道:「回家再說。」
隨後他又拉著蘇婉兒給姬無道行禮:「臣謝主隆恩!」
出了皇宮,林梟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將蘇婉兒扯到一個無人的巷子,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確保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夫君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怎麼了?」蘇婉兒問道。
「沒有,回去吧。」林梟拉著蘇婉兒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似乎只有這一刻,他才是真正安心的。
回到家,林梟先派常樂將宋清接了過來,今日之事需要有個人與他復盤一下,詭異得有些過頭了。
林梟一想起姬無道說的那些話,瞬間一陣惡寒,伴君如伴虎,果真如此。
「婉兒,你為何會進宮?」林梟問道。
「陛下傳旨招我入宮,我不得不去。」蘇婉兒搖頭。
「理由呢?讓你進宮總得有個理由吧?」林梟問道。
蘇婉兒還是搖頭:「只說讓我進宮,沒有任何理由。」
「那你進宮後呢?他們跟你說了什麼?」林梟不信這一出只是姬無道為了敲打他。
蘇婉兒依然搖頭:「我進去之後一直在偏殿,陛下也沒有召見我。」
林梟心裡一陣煩躁,他總覺得背後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是他沒有證據,人皇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