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換人吆喝？沒有用的，換人了，這衣服還是賣不出去。」看到這個情況，王明德笑道。
他摸出了煙，往嘴裡叼了一根，又掏出火柴，呲啦一聲劃著名。
就在這時，賣衣服的地攤處，響起了婦女員工說話的聲音，「製衣廠倒閉了，製衣廠倒閉了，王八蛋老闆帶著小姨子跑路了，員工工資不發，我們沒有辦法，拿著衣服抵工資，所有的產品降價處理，原價7塊6毛錢的衣服，現價只要3塊8。」
「只要3塊8，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統統3塊8，王八蛋老闆不是人，只要3塊8，統統3塊8！」
這婦女明顯臉皮要厚一些，而且謹記著先前在廠里時，徐元鵬和許守正等人的吩咐，這會兒見情況不妙，趕緊大聲的喊了出來。
兩旁的住宅樓里，同樣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不隔音。
王明德也聽見了。
他火柴已經點著了，正準備點燃嘴上的煙，可聽到這些話後整個人愣住了，火柴燙著了手，啊的尖叫一聲，趕緊甩掉手上的小半截火柴棍。
都來不及感受手上的灼燒，而是震驚的看向不遠處的地毯，「我什麼時候帶著小姨子跑路了？怎麼能這樣編排我？」
「王廠長，你好歹也是興盛製衣廠的前任廠長，如今雖然說你不再擔任製衣廠的廠長，但總有些情誼在裡面，你有沒有小姨子，又或者說你跟沒跟小姨子跑路，這些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還能夠發揮下餘熱，幫著興盛製衣廠銷售積壓的衣服。」陸浩說道。
「我想你肯定也是欣慰的，在廠長期間沒有給廠裡帶來良好的發展，沒有讓員工拿上穩定的收入，心裡一定非常愧疚，這會兒如果員工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售賣更多的衣服，幫助興盛製衣廠恢復元氣，你肯定很寬慰。」
「我寬慰個屁！」王明德心中罵道。
不過他口上卻沒有說出來，而是盯著陸浩，問道，「這主意是你想出來的，這話是你教他們說的？」
「只是為了讓你發揮一下餘熱。」陸浩說道。
等於是承認了。
王明德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興盛製衣廠倒閉了，這些衣服都是積壓的，上面的灰塵也來不及清理，因為咱們廠可能就要解散了，咱們這些員工已經好幾個月沒有拿到工資，廠解散，對咱們肯定也沒有補償，所以就拿了這些衣服出來售賣。」中年婦女員工拿著喇叭，大聲的喊著。
「這樣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衣服雖然落了灰，但是不妨礙使用啊，回去洗一洗就沒問題了。」
「家裡都有老人小孩吧，挑上一件買回去，總歸是能穿的，現在不買衣服，過年也得買吧？過年那會兒的價可沒現在這麼優惠，買回去放著，等過年穿也是一樣的。」
「5折，全部都5折，咱們廠的衣服做工都非常精細，但就是名氣不大，用料都非常好，實打實的，可以放心的挑，放心的看，放心的選，你回去發現有問題，拿過來退也是可以的。」
5折。
廠倒閉了，所以才賣的這麼便宜。
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這些詞句給了圍觀的市民很濃重的心理暗示。
終於，這群市民不再是圍觀，觀望，而是開始挑挑揀揀。
「製衣廠我是知道的，就沒多遠的興盛製衣廠吧？這就要倒閉了？」
「這衣服看著的確是不錯。」
「現在國營單位的日子都不好過嘍。」
「這棉衣沒有大一點的嗎？我給兒子買一件，等他冬天穿，他現在正是長身體，冬天的時候肯定還要長一長，這棉衣怕是小了。」
有購買的意向。
「所有的衣服都在這了，有沒有大的我也不清楚，咱們都是去庫房裡面隨便抓一把就拿出來，慢了就被別的員工拿走了，你找一找，找得到的話就有，找不到就沒有了。」中年婦女員工說道。
態度算不上好，但是越是這樣的態度，越是讓人覺得真實，這些衣服就是要降價處理，要甩賣的！
而且這會兒的人受過的磨難很多，從小到大經歷的事情很雜，不少人的稜角早就磨平了，哪怕受一兩句氣，可如果能得到實惠，能沾到便宜，也忍著，不當回事。
哪怕被說一兩句，哪怕售賣衣服的人員態度不好，市民還是沒有走人，仍舊在挑著衣服。
陸浩在不遠的地方看著。
見到這種情況，他笑了起來，嘴角微微咧起，心中暗道，「超越這個時代的營銷套路，還真的挺管用。」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圍觀的人不僅多了起來，而且也都開始挑揀，開始講價了。
「這衣服我要了，多少錢一件？」有人挑中了一件襯衣。
「這衣服原價是7塊6，現在5折，3塊8一件。」中年婦女員工說道。
「能不能再便宜一些？」看中了這件襯衣的顧客繼續講價。
還想要再往下面壓一壓價格。
「不能便宜了，這已經是最大的折扣了，5折啊，直接便宜了一半，咱們老闆跑路了，工資都有好幾個月沒有領齊，家裡揭不開鍋了，就指望著能夠些衣服貼補一下。」中年婦女員工訴著苦。
「再便宜些吧，你要再便宜點，我就買下來了。」顧客還在拉扯。
中年婦女員工糾結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好似割了一大塊肉，「那行，你是我今天的第1單生意，那我就再便宜點，便宜3毛錢，3塊5毛錢賣給你了。」
最終，這件衣服以3塊5毛錢的價格成交。
雙方都非常滿意。
顧客認為占了個大便宜，而這件衣服的成本價是3塊錢，3塊5賣出去，還能夠賺5毛錢，再加上這是擺攤的第1單生意。
這筆生意的交易，成功了激發了幾興盛製衣廠員工的幹勁和信心。
「我也買一件這樣的襯衣，3塊5毛錢是吧？」邊上，又有一名顧客拿起一件同樣款式的襯衣，還從兜里掏出了3塊5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