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拄著拐棍坐在橋墩之上,眉毛很長,都快長到嘴角邊。
眯著的小眼睛,幾乎無法看見。
長長的鬍子,加上滿頭的白髮,王玄感覺把這老頭腦袋朝下都可以當拖把了。
在老者和王玄說話的時候,王玄心中再次升起之前那種奇異的感覺。
如淵似海,這老頭竟然給王玄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可以確定,這老頭絕對是一名武者,而且實力還不差。
「小伙子,老夫的鞋掉到橋底下來,能幫老夫撿上來嗎?」
老者說話的時候還咳嗽了兩聲。
看那樣子就好像命不久矣的樣子。
王玄上下打量著老頭,並沒有著急回答。
這橋兩邊有橋墩,還有半人高的欄杆,最下面是用石板密封起來的,也就是說,想要把鞋掉下去,除非老頭把腳伸到外面,或者直接扔出去。
王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老頭,心想:「這老頭有病吧,你把鞋扔到橋下讓我撿,不會想碰瓷吧?」
老者等了半響,見王玄沒什麼反應,咳嗽道:「老夫年歲大了,腿腳不便鞋掉下去,只要小友你幫老夫撿上來,老夫……」
老者還沒有說完,王玄就比較矜持且委婉的說道:「沒空。」
然後就那麼轉身直接走了。
「怒氣+199。」
看著走遠的王玄,老者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前輩,他不肯幫您撿鞋嗎?」
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出現。
一身儒雅的氣息,給人的感覺很有智慧。
「老夫與天機子論道,天機子說此人很有可能是天下最大的變數,而且年紀輕輕,修為如此恐怖,千年一遇。」
「所以前輩動了惜才之心,想收他為徒?」
老者望著王玄離去的身影。
北風捲起枯草。
淡淡道:「是否收徒並不重要,只是一些東西總要傳承下去。」
「可他並沒有通過前輩的考驗。」
「老夫用這種方法考驗過多人,有人通過,有人沒通過,可直接說沒空的,他還是第一個……」
此時已經在返回客棧路上的王玄,突然收到一波怒氣值。
「怒氣+99。」
他想來想去不知道這怒氣值是誰給自己提供的。
「不管了,有怒氣值就是好事,反正自己得罪那麼多人,偶爾誰想到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等到王玄回到客棧,看到少羽走進了子慎的房間。
屋子中間擺了個桌子,還放著一壇酒,走進屋子,正要關門的少羽,剛好看到走上樓梯的王玄,表情僵硬了一下。
「那個……」
少羽尋思著既然碰到了,好歹讓一下。
「好的。」
王玄已經點頭,然後直接走了進去。
我還沒讓你呢…
少羽牙疼了一下。
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後悔,剛才是不是應該直接關上門。
對於王玄,兩個人心裡有點複雜。
那會兒他們回到屋子裡,仔細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能和百鳥的人打起來,王玄肯定功不可沒。
最後得出結論,這貨就是一個攪屎棍啊。
對於這種評價,如果讓王玄知道,他指定得開心一下。
畢竟自己只是棍子,而不是屎。
「剛才我看到百鳥那方臉男的回來的時候鼻青臉腫,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少羽說道。
「這裡距離王城那麼近,這麼多武者聚集,會不會驚動王城的兵馬?」
子慎一直關注著百鳥的行動。
少羽點了點頭。
「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其他家的高手,諸子百家都有派人前來,那男子雖是九品武者,但比他強的可不在少數,據我所知,農家的樊村實力就比他要強。」
少羽給王玄杯里倒上酒,雖然覺得王玄這個選手有點不正經,但他是個豪爽的人,倒不在乎一點酒水。
只是有王玄在,倆人有許多話題不能談。
楚國殘餘勢力和儒家正在尋求合作,他們兩個小輩在這裡碰面,其實是代表兩大勢力的一次接觸。
若是儒家高層和楚國勢力的高層見面,難免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
而兩個小輩,子慎又為遊俠,就不用擔心這一點了。
只是王玄的出現,讓他們無法深入交談,只能變成一場普通的酒局。
「其實那方臉男子是被我收拾的。」
王玄呵呵一笑道。
沒什麼好隱瞞的。
少羽聞言臉上一愣,繼而笑著搖頭。
子慎則沒有說話,那方臉男子是九品武者,實力強悍,他和少羽聯手,恐怕也就打個平手。
王玄竟然說自己收拾了他,也難怪他們不相信了。
王玄也不辯解。
看到兩人頻頻舉杯,屋子裡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卻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樣下去不行啊!
老鐵不生氣,哪有怒氣值可賺。
生活不應該充滿了溝溝坎坎才有滋有味嘛。
就在王玄盤算著怎麼找點事情的時候。
外面的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僅剩的一間上等房被人訂下了,是一個年輕的富家子弟,身邊帶了好幾個隨從。
他進屋子以後,門口一直有兩名隨從在那裡站崗,就差滿世界告訴別人我身份不一般,我是大人物了。
王玄的心裡升起幾分期待,多了一名新的鄰居,又多了一名潛在的客戶。
而就在這個時候,子慎房間的窗口突然飛來一隻鴿子。
就見子慎伸手將鴿子抓起來,在鴿子的腿上綁著一個小竹筒,將竹筒取下,然後將鴿子放飛。
看過竹筒裡面所攜帶的秘信以後,不動聲色的裝入懷裡。
子慎代表著儒家來見少羽,而這隻信鴿是三師公張良向他傳達信息的工具。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讓他留意一個叫王玄的少年,是通武侯王賁之子。
但是最讓子慎心驚的是最後一句:「十五歲,武道十一品。」
要知道子慎算是儒家年輕一代中的天才弟子,如今十八歲,八品的實力已然讓他在年輕一代中展露鋒芒。
而王玄比他小三歲,已經是十一品,差距顯而易見。
看來王玄說收拾了那方臉男子,是真的。
九品和十一品相比,被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對王玄不怎麼看上眼的子慎,此刻心中如驚濤駭浪一般,震驚之極。
這就已經無法用天才來形容,簡直就是妖孽了。
儒家雖如今表面上依附大秦,但暗地裡已經和各個勢力眉來眼去,像這種大勢力,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
子慎在思考,面對這位通武侯的次子,自己該用一種什麼態度呢。
張良在信中只用了三個字:「平常心」。
「那個…王玄啊!如果下次我們再和百鳥的人起了衝突,你選擇幫誰?」
子慎問道。
少羽訝異的看了一眼子慎,心想:「他幫誰不幫誰又能改變了什麼,而且這個貨這麼不靠譜,就算現在答應幫我們,恐怕到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而子慎目光直視著王玄,頗為期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