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生命監護儀上的各項指標都很低。
蘇然也趕忙進行搶救。
無論最後是什麼結果，至少現在生命體徵先穩定下來。
「清除口腔異物……」
「高流量吸氧。」
「建立靜脈通道。」
「……」
在蘇然的一條條指令下，護士們井然有序地執行。
一段時間過去。
患兒的生命體徵也終於出現一點回升，數值趨於穩定。
但蘇然卻沒有放鬆，現在只是將變壞的情況遏制住而已。
並沒有解決問題，患兒也還沒有脫離危險。
這時，影像科的X線檢查報告，終於下來。
蘇然連忙接過一名護士遞來的報告，查看結果。
一眼望去的剎那，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果然是最壞的結果。
一顆紐扣電池卡在胃部，邊緣滲出模糊的陰影。
蘇然緊緊攥著片子，這顆電池在胃酸浸泡時長估計已有一天。
那黏膜潰爛的影像，讓他背後發涼。
「腐蝕性泄露，必須立刻進行手術！」
隨著蘇然一聲令下。
護士們立刻著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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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特殊事件「兒童誤吞電池」】
【簽到成功】
【獲得「小兒內鏡專精」】
……
蘇然直接打電話給陳為民，向其請示手術資格。
沒辦法，縱使蘇然有掛，手術技術驚人。
也改變不了住院醫師的事實，這是硬規定，任何人都不能打破過。
剩下的手術，都是有上級醫師允許，蘇然才能主刀。
這次也不例外，蘇然第一時間就向陳為民請示。
不出意外，陳為民直接同意，畢竟有了先前經歷，他也信得過蘇然。
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一切盡力而為，不要有太大壓力。
很快，一切都準備就緒。
蘇然進了手術室。
室外的阿婆則是癱坐在地上，臉上有些不敢相信，以及懊惱與悔恨交加。
娃的病因，蘇然已經告知了。
她真沒想到，玩具里一顆小小的銀亮小圓片，居然能要了她寶貝外孫的命。
阿婆只能祈禱醫生神通廣大，能夠成功救活阿娃。
她閉著眼，眼角淚水順著皺紋流下。
……
手術室。
冷白色的無影燈下，患兒的胸膛隨著麻醉機節奏微微起伏。
蘇然將潤滑劑抹在內鏡管口，金屬探頭泛著冰涼的藍光。
他左手穩住孩子的下頜，右手緩緩推進探頭——屏幕上的影像霎時被血色淹沒。
「生理鹽水沖洗，視野太糊了。」
蘇然的聲音悶在口罩里。
護士連忙按下加壓閥，混著血塊的黏液被水流沖開，胃腔深處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顆直徑不足兩厘米的紐扣電池，正像塊燒紅的烙鐵嵌在胃竇褶皺里。
原本銀亮的外殼布滿蜂窩狀蝕孔，漏出的黑色電解液如同蛛網，將周圍黏膜腐蝕成慘白的爛肉。
最深處的一道環形灼痕幾乎穿透肌層，邊緣組織焦黑蜷曲，隨著心跳而搏動。
「鑷子換成絕緣頭，小心短路。」蘇然平靜的聲音，讓眾人心安。
微型鱷嘴鉗剛夾住電池邊緣。
可就在這時，一團黃色的膿血突然從潰爛處噴涌而出。
屏幕瞬間又被污染。
可蘇然早有預料，依舊冷靜。
「抽吸。」
在負壓管的嗡鳴聲中，蘇然的手腕隨之細微抖動。
膿血被清理，視野再度明亮，雖然沒有先前清晰，但觀察電池已經足夠了。
當鉗齒第三次打滑時，他猛地將內鏡旋轉15度。
電池側面的商標字母終於在黏液里露了出來。
「找到了。」
鉗頭精準咬住電池缺口，陳立小臂肌肉繃緊，將其緩緩上提。
就在電池殘骸脫離血肉的時候。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壞死組織脫離墜落。
蘇然閃電般切換工具，用帶倒刺的抓鉗凌空截住那塊組織。
避免其掉落幽門污染。
噹啷！
電池終於跌進手術托盤，其表面還在嘶嘶冒著氣泡。
蘇然沒有放鬆，而是將內鏡鏡頭貼近創面放大二十倍。
糜爛的肌層深處，隱約透出暗紫色的網膜脂肪。
「靜脈注射凝血酶。」
創面還是太大了，蘇然輕輕搖頭。
不過好在電池已經取出，後續的情況只能慢慢調養。
只不過……
按現在來看，患兒後續肯定會有重金屬中毒，要提前做好準備。
……
手術完成。
蘇然也是第一時間出來，給兩名老人報平安。
以免他們悲傷過度，紛紛倒進醫院。
隨後，患兒被轉進重症監護室。
電池已經取出來，而後續併發症的預防和注意，也是重中之重。
蘇然將結果通過電話，匯報給陳為民主任。
電話那頭，對方語氣很欣慰。
「好！幹得不錯，回去休息吧！後面的一會兒我去處理。」
「收到。」
一切安排妥當，蘇然也可以放心下班。
自從上次手術過後，陳為民就將蘇然親自帶到自己麾下。
畢竟何平只是一個主治，就目前來看，還是沒資格帶蘇然的。
陳為民作為主任醫師，也可以給蘇然更多的方便。
凌晨。
值班護士晨間查房。
術後6小時僅排出30毫升尿液，濃度如隔夜普洱茶。
她掀開患兒的病號服，腹部手術紗布滲出黃綠色液體，沾到棉簽上飄出淡淡的金屬腥氣。
「陳主任！患兒無尿合併腹水！」
陳為民辦公室的座機響起，話筒里傳來護士急切的聲音。
「好，把尿送去化驗，等我過去。」
等到陳為民趕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
患兒的心率突然開始飆升，一直到160次/分。
孩子雙目緊閉，睫毛卻高頻震顫，仿佛在噩夢裡被什麼可怖的東西追趕。
陳為民扳開他的下頜，舌苔上密布著針尖大小的汞斑。
這明顯是急性汞中毒的表現。
好在蘇然提前跟他打過招呼，陳為民也做好準備。
「二巰丙磺鈉解毒聯合血液灌流……」
「前列腺素E1……」
「保持低溫……」
「……」
辛苦忙碌了好長一段時間，在解毒與多器官衰竭治療同步進行的情況下。
患兒的症狀終於得到減輕。
汞中毒的跡象也緩緩消散，陳為民鬆了口氣的同時，擦去腦門虛汗。
這時，檢驗科的報告也出來。
患兒尿液中的汞含量達到470μg/L。
這已經是接近重度汞中毒了。
陳為民感慨幸好準備及時的同時，也很好奇。
一顆紐扣電池怎麼會有這麼高的汞含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