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開始。
大家都準備就緒。
主刀蘇然，助手消化外科副主任。
副主任給住院醫當助手……
若是被外人看到這個配置，恐怕會嚇一跳！
在麻醉醫師宣布麻醉已經完成，眾人開始行動。
無影燈下，蘇然的手指在老人蒼白的腹部輕輕划過。
沿著劍突到臍上三厘米的位置，手術刀精準切開皮膚。
這個開口位置選得太妙了！
上腹部正中切口的選擇，既能充分暴露術野，又避開了腹直肌前鞘的主要神經。
郝主任自認為以他的水平絕對做不到這麼好！
不愧是醫院的明星醫生，功力深厚，從這一刀就展現得淋漓盡致！
「電刀。「
隨著蘇然話音落下，器械護士劉萌萌已將高頻電刀遞到他掌心。
刀刃接觸皮下組織的瞬間，焦糊味混著青煙騰起，出血點被精確凝固。
郝主任握著吸引器緊隨其後，不需要言語，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同時發現蘇然分離腹直肌前鞘時，竟然完全沿著肌纖維的自然走向。
這對自身力量的控制、手術刀的走勢，都掌控得太穩定了。
郝主任從醫這麼多年，主刀的手術也有上千例，就沒有一次如此精準。
如果是避免出血或損傷，他能做到。
但完全沿著肌纖維走向卻具有一定難度。
郝主任沒想到今天會在一名住院醫手中看到！
只能說……賺大了！
他越來越期待蘇然接下來的操作了。
當腹膜被剪開的剎那，渾濁的黃綠色液體突然湧出。
郝主任立即調整負壓吸引器角度，避免污染擴散。
蘇然戴著雙層手套的食指探入腹腔，在胃小彎後壁觸到一處火山口狀的缺損，周圍膿苔像融化的蠟燭般黏連。
「Kocher鉗。「
蘇然的聲音依然平穩。
接過器械的瞬間，他左手已捏住胃壁將穿孔部位提起。
郝主任本以為蘇然會花大量時間來搜羅病灶。
但沒想到，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就直接鎖定，右手持鉗精準夾住病灶邊緣。
這個動作讓郝主任瞳孔微縮——在膿液模糊視野的情況下，蘇然竟能單憑觸覺定位病灶。
不僅如此，接下來，蘇然仿佛開了定位掛一樣。
毫不費力地將四個穿孔點全部找到。
這讓郝主任更加無法理解！
為什麼？憑什麼？
正常經驗豐富的醫生都要花費近十分鐘，才能找全病灶。
即便是他也要五六分鐘。
可進度容不得郝主任思考，蘇然已經開始接下來的修補縫合。
郝主任將負壓吸收器交給二助接管。
自己為蘇然拉鉤，暴露更清晰的術野。
「這個角度可以不？」
「嗯，非常好！」
蘇然平淡無奇的眼眸，出現一絲波動。
不愧是消化外科副主任，哪怕是拉鉤這種簡單的操作。
也能做得這麼好！
郝主任聞言，心中頗為得意。
這拉的何止是鉤，那可是背後二十幾年的臨床經驗！
縫合線在持針鉗上泛著微光，蘇然採用了改良的「三明治「縫合法。
這是系統給予的胃穿孔手術技能中，所傳授的。
第一層全層間斷縫合收緊穿孔，第二層漿肌層包埋加固，最後用帶蒂大網膜覆蓋。
步驟快而穩，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一個穿孔就被完美修復。
最讓郝主任驚訝的是，蘇然在打外科結時，小指始終勾著縫線保持張力。
這種手法通常需要二十年以上的腹腔鏡手術經驗才能掌握。
他這麼年輕居然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是有所了解，然後也學會了嗎？
郝主任不懂，他已經看不明白眼前的這名年輕人了。
後續的穿孔點也是同樣的方法，按部就班執行。
等到所有的穿孔點全部修復完成。
「溫鹽水準備，42度。」蘇然抬頭看了眼監護儀。
麻醉醫生立即會意，將液體加溫到最適宜老年患者的溫度。
隨著3000ml沖洗液緩緩注入，腹腔內的膿苔像退潮般被沖刷乾淨，暴露出原本粉紅的腹膜。
看到這一幕，蘇然也是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就沒什麼有意思的操作了。
止血……
留置引流管……
最後關腹。
只不過，當最後一針皮膚縫合線打結時。
郝主任突然按住蘇然的手：「等等！「
接著他在患者右肋緣下按壓兩指寬的位置，將引流管出口定在肝臟與橫結腸之間的隱窩。
這是教科書級的引流位選擇，讓原本有些不解的蘇然會心一笑。
關腹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引流管，導致位置有些偏差。
現在被郝主任糾正回來了。
手術很順利。
兩人的第一次配合也是相得益彰。
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中，也代表病人生命體徵的平穩。
「你剛才沖洗時特意避開了膈下間隙？「
郝主任指著影像板上殘留的造影劑痕跡。
「是擔心隱匿性膿腫？「
蘇然點了點頭：「先前報告提示，患者膈肌運動減弱，說明炎症可能波及縱膈。
所以小心一點，總不會有錯的。」
說完，他又轉頭吩咐護士。
「剩下的交給你們，具體的檢查，可以找何醫生開醫囑。
引流量小於50ml之後，就可以拔管……」
望著盡心安排後續任務的蘇然。
郝主任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主刀第一台胃穿孔手術時，光是找穿孔位置就花了三十分鐘。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開腹到關腹只用了五十分鐘。
院內那些人經常吹捧蘇然的手術水平有多麼多麼牛逼！
今天親眼所見，郝主任只覺得有些過於保守了！
反正他是真的自愧不如！
難怪以前，他的老師會說，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當醫生的那塊料！
……
手術室的門自動打開。
蘇然和郝主任齊齊走出來。
在外面苦苦等待，急如熱鍋上螞蟻的小伙子。
看見醫生出來，兩眼頓時放光，迫不及待上前詢問情況。
「醫生！醫生！我奶奶她沒事吧？手術還順利嗎？」
「你放心！一切都很順利！一會兒護士就會推出來，將她送回病房。」
蘇然陽光的笑容與溫柔的聲音。
徹底感染了這個小伙子，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來。
眼眶流出欣喜的淚水，緊緊握著蘇然的手，不停感謝。
「太好了！謝謝醫生！謝謝！真的……嗚嗚！」
這時，身後手術室病床推出，小伙子果斷鬆開蘇然的手。
「奶奶！！！」
刷地沖向他奶奶的病床，這份隔代的親情之深。
令在場眾人都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