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就行,時候正好,休息一下,先吃飯吧。」
饒是曹嵩習慣了和各種人打交道,但面對這位最為年幼的兒子第一次離家在外歸來,卻還是有些不知該如何言語。
面對不在意的人,相處起來自然隨意,也會變得開朗。
但面對在意的人,長時間未見後帶來的那些許疏離感,實屬讓人難以忍耐。
「行,不過安伯先幫我安排一下身後的弟兄們再說。」
「另外,家裡今天飯食也得重新準備一下,我身後這一百個弟兄還沒吃飯呢。」
曹晏此時笑著出聲,隨著互相開口,那股淡淡的疏離感很快消失。
畢竟是一起相處了十五年的父子,豈是一點點長時間未見的疏離就能夠影響的?
「這點事情還要你擔心嗎?」曹嵩瞪了曹晏一眼。
「不過也沒事,先和我回府吧,這段時間我可是聽到了不少你們兄弟二人的消息。」
「尤其是當聽到你們在汴水兵敗的時候,都不免為你們二人擔心。」
拉著曹晏回到大堂,曹嵩開始詢問起期間曹晏和曹操的各種經歷。
哪怕曹晏已經極力將一部分消息隱藏,但還是聽到老父親曹嵩擔憂不已。
好在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曹嵩的眼界可不像是地方豪強的那些老人一樣。
「所以說,此番你前來琅琊,就是為了接我去兗州享福?」
曹嵩隨意的抿了一口茶。
「如果只是這樣,根本沒有必要帶這麼多將士來徐州吧?」
以赤面鬼騎的精銳,派個五十人都足夠護送整個曹家前往兗州了。
畢竟琅琊和泰山郡相鄰,很快就能進入兗州境內。
一百騎兵進入徐州,哪怕這個人數並不多,卻也足夠引起絕大多數官員的注意了。
畢竟很多郡縣的守備力量,也就千百人罷了,還大多是步卒。
「確實不單單為了這點,主要還是順勢探查徐州地形吧。」
曹晏笑了笑,知子莫若父。
這一次來琅琊的一點小心思,完全被曹嵩看穿了。
騎兵最擅長的便是平原上的戰場衝殺,熟悉地形對於赤面鬼騎很重要。
畢竟接下來的戰場可就不是將士們熟悉的兗州了。
「我就知道。」
「看來你們兄弟二人心中已有下一步發展的打算,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了。」
「想想飯食也差不多準備就緒了,既如此,便隨我出去吧。」
曹嵩起身,曹晏急忙上前攙扶。
在這個四五十歲已經算得上高齡的時代,萬一曹嵩心情太激動,一不小心出點意外可就糟了。
「對了,上次你兄長來信說,你和蔡伯喈的女兒蔡貞姬已經訂親了?」
行走間,曹嵩開始關心起曹晏的婚事。
「嗯,兄長已經幫我下了聘禮了。」曹晏點點頭。
「按照兄長定下的時間,完婚應該是明年。」
「這次過來接您,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畢竟孩兒的婚事,父親怎能不在呢?」
「好啊,你這臭小子總算也要尋得良配了。」曹嵩笑著輕撫鬍鬚。
「要是你今年還沒有婚事的消息傳來,明年我都打算前往譙縣,在丁氏和夏侯氏兩家中為你尋一良配了。」
譙縣曹、丁、夏侯,三家世代通婚,也是因此結下了極其深厚的情誼。
如果曹晏實在是沒有目標,那和另外兩個家族的女子完婚是最正常不過的。
「那倒是不用麻煩了。」曹晏嘿嘿一笑。
父子倆走出房間,閒聊著很快來到客廳。
曹嵩將不少這段時間在琅琊交到的朋友,還有一些隨自己一同前來琅琊的親戚們都喊了過來。
在這些親戚鄰居的一聲聲問話中,曹晏只能不斷笑著回應。
言語間,那模樣活脫脫像個靦腆,還未出過家門的男孩。
當眾人提及赤面鬼騎的時候,不少人都不免感到了困惑。
這麼一個看著還有些靦腆的男孩,真的是那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鬼面將軍嗎?
是的,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戰場廝殺,曹晏也成功得到了自己的外號。
諸如九原虓虎呂布,西涼錦馬超,白馬將軍公孫瓚等一種美譽。
曹晏同樣得到了一個...嗯,算不上美譽的外號,鬼面將軍。
雖然說這個外號是因為人們敬畏而如此稱呼的,但聽著完全不像是美譽。
不過這個外號,對於曹晏來說再合適不過。
畢竟他就喜歡別人給自己這種聽著就很危險的稱呼。
吃完膳食,曹晏又讓赤面鬼騎們休息了三天。
當然,說是休息,實際上是在放任他們在徐州各地閒逛,熟悉地形。
三天之後,曹嵩將一切準備妥當,數百人的隊伍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向著兗州進發。
曹嵩望著周圍的鄉鄰,又望了望在前方開路的曹晏和在後方護衛的嚴安,眼中忍不住流露出自豪感。
人活這一世,不就是為了顯擺。
哪怕是歷史上那些以清廉謙虛著稱的名人,他們的最終目標不也大多是為了青史留名嗎?
只不過青史留名是能夠一直顯擺下去,哪怕是死了都還能在後人眼中顯擺。
而曹嵩現在,只能在這些鄉鄰面前顯擺。
然而,就當出發了半日,剛剛離開琅琊兵士們守衛的地界沒有多久,曹晏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莫名的,總是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好似有什麼人在盯著一樣。
雖然大多數時候,自己一眼望去,所能看到的大多是一些動物,但還是讓人感覺到不同尋常。
「難道說,還是有人想對阿父動手嗎?」
曹晏回頭看了一眼,除了自己帶來的一百赤面鬼騎,曹嵩本身也訓練了不少護衛。
兩方加在一起,守備力量足足有兩百餘人,應該不會有賊人這麼不開眼才是。
畢竟這個可是一百個穿著輕甲的騎兵,一旦發起衝鋒,沒有數千人是完全擋不住的。
「不對,應該不是為了阿父而來的。」
曹晏神色凝重,相較於曹嵩,他覺得這股怪異的感覺,更有可能是衝著自己而來的。
這一年來,曹操的發展太過迅速了。
短短一年時間,曹操入東郡,入兗州,而且掌控了兗州所有郡國。
哪怕是有一些郡國的太守心中不服,也只能暗暗搞事情。
再加上販鹽帶來的暴利,想必已經有不少諸侯將曹操正式看作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