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
最終，她臉上也只是露出了一絲苦澀，雖然只是一瞬。
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誰能沒有注意到。
「果然是女人，終是優柔寡斷了，這可是驃騎將軍。」
「若能搭上他的線，哪怕是舉族搬遷到兗州又如何？」
有人心中對張氏的作為表示失望，同時也帶著慶幸。
也幸好對方是個女人，選擇了感情用事。
不然起碼在曹晏離開中山之前，無極縣內的世家將無人能夠應對甄氏。
「將軍不若今晚前去府中休息如何？屆時我亦可將宓兒帶來與將軍認識一番。」
好在張氏終究並非那種情緒化的女人。
或者說，她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情緒，不然也無法保住甄氏基業。
「可以。」
曹晏點點頭，甄宓他確實好奇。
但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還不至於這樣咄咄逼人。
但問題是，甄氏現在和袁熙扯上了關係。
如果在這種局面下，甄氏都不願意臣服，那他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曹晏愛美人。也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收集癖。
但他還不至於為了女人，而讓自家基業受到威脅。
權勢才是得到美人青睞的關鍵不是？
張氏屈服，其他人面對曹晏也怕惹火上身，原本的一場接風宴很快便隨著結束。
曹晏跟隨著張氏，很快便來到了甄家。
不得不說，無極甄氏不愧為大漢最富庶的幾大商賈世家之一。
雖然只是居於一個小小的無極縣，但其內部面積屬實不小。
張氏和曹晏剛剛進入甄府，便有一位女子款款走來。
「不知這位是？」對方看向曹晏，眸中帶著幾分好奇。
「姜兒，這是驃騎將軍，來我甄家暫時小居一番。」
張氏對著女子解釋了一句，隨後又看向曹晏。
「將軍，這是妾身的長女，甄姜。」
「雖然早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但因妾室丈夫早亡。」
「而家中男嗣尚且年幼，所以一直未嫁人，只留在家中幫妾室打理一些商務事宜。」
曹晏聞言，看向對方。
甄姜看起來應該已經年有二十往上了，雖未嫁人，但身上亦帶著幾分成熟的風味。
曹晏這段時間以來，遇到了女人除了蔡文姬，就沒有比他大的。
甄姜相貌本就不差，哪怕見慣了美人，可如今一眼看去，倒是真有幾分動人姿態。
注意到曹晏的打量，甄姜有些羞澀的別過腦袋。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看著他。
作為甄氏長女，她自幼便在閨閣中長大，府中只有一些下人。
哪怕是長大後偶爾出去行商，但因為甄氏的關係，也沒有幾個人敢如此放肆的看著她。
張氏倒是很精明，看到曹晏盯著甄姜，立刻就笑了起來。
「姜兒，驃騎將軍飲不少酒，快去讓人備上醒酒茶，等會『給』將軍送來。」
在那個「給」字上，張氏咬的很重。
甄姜只是一聽，便立馬明白了張氏的意思是要她等會親自送過來。
「好的，母親。」甄姜先是對張氏應了一聲，隨後對曹晏恭敬道。
「將軍還請入府中歇息，妾身去去就來。」
曹晏對此並不在意，隨意的擺擺手。
等到張氏帶他來到會客廳，曹晏這才開口道。
「甄氏府宅不小，我軍中還有不少弟兄尚未安排妥當。」
「我讓其中一些人暫住甄府，不知夫人以為如何？」
「自當如此，能幫助將軍乃是甄氏榮幸。」張氏急忙回道。
「我立刻讓管家安排人手犒勞三軍。」
張氏找來管家，讓對方準備好食物送去軍中，同時讓人安排客房以待軍中將領居住。
曹晏看著對方安排妥當，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商賈世家，就是這點好，聽話不敢造次。
不過作為世家，她們顯然也有不少缺點。
就比方說，喜歡兩頭下注。
曹晏來甄府可是為了甄宓而來。
結果這甄氏僅僅是因為自己看了甄姜兩眼，便以為能夠讓甄姜代替甄宓。
殊不知，這是在自作聰明。
戰場可不是商場，兩頭下注什麼的。
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實力，那下場可不會好。
「將軍，醒酒茶已經好了，請慢用。」
在思索之餘，甄家很快端著茶水上前，為曹晏倒了一杯。
曹晏接過茶水，隨意的抿了一口。
剛剛在酒宴上，根本沒有人敢灌他酒，也就是那個縣令偶爾還敢提起勇氣和自己說幾句，然後叫大家一起喝酒。
就這種情況下，曹晏自然不可能喝醉。
醒酒茶什麼的，也是完全沒有必要，只不過是張氏想要甄姜和曹晏接觸的理由罷了。
「將軍，如今中山大半之地皆被您拿下，不知道接下來您可有打算？」
張氏看著氣氛似乎還算比較好，立刻開口詢問了起來。
「嗯？」曹晏看了對方一眼。
「將軍莫要誤會，妾身只是好奇。」
「畢竟數千大軍的準備不是一個小數目，妾身只是想要藉此機會，好提前讓人準備糧草。」
聞言，曹晏這才點點頭，隨後略顯玩味的吐出一句話。
「我也不知道要在無極縣待多久。」
「我奉勸夫人一句，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
「有些東西，可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聞言，張氏臉色煞白，急忙道：「是妾身多嘴了。」
「將軍，妾身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接下來暫且讓姜兒陪您在此解悶如何？」
「可以。」曹晏點點頭。
望著張氏離開，甄姜這才露出好奇之色，同時還帶著幾分緊張。
他對曹晏的了解並不多，雖然她已經開始行商。
但這兵荒馬亂的，她行商之時從未出過冀州。
曹晏，她聽過一些名聲，也曾嚮往過，但當自己直面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只剩下緊張。
在幻想中，曹晏這種少年英才簡直是完美的丈夫。
可實際上，對方身上的權勢，只需要一句話，一個念頭，就能夠讓甄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都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放出這個信號，多的是世家願意成為他手裡的刀。
讓人與之相處，只敢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