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一提,雖然憑藉戰衣堪稱玄學的避震系統,從高空急速下墜的托尼,本身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但落地瞬間,不可避免產生的衝擊波,依舊將西特維爾整個人,掀得翻滾了半圈。
也得虧彼得反應夠快,在雙腳吸附地面,牢牢穩定住身形,並本能地壓低身體,用蛛絲迅速在身前,交織成一面簡易盾牌的同時,眼疾手快發射蛛絲,把空中化身旋轉小陀螺的西特維爾拖拽回來。以便在托尼登場造就的聲勢,漸漸平息後,將其重新平穩放回地面,
若非如此,恐怕西特維爾落地時,就會因為地面與頭部的親密接觸,當場死了個不明不白!
除此之外,西特維爾身上那枚,原本即將引爆的脈衝炸彈紐扣,因為托尼出現時,果斷施加在這片區域的電磁信號干擾作用下,倒計時突然變得紊亂了起來。
當然,托尼釋放這個電磁脈衝的本意,是為了限制鐵霸王的行動。倒是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完成了一次拯救世界的壯舉!
畢竟,如果真讓遠遠低估了人心險惡的彼得,就這麼憋屈死在西特維爾的手裡……
嗯,恐怕九頭蛇,乃至全世界的反派,都將再次重溫一下,那才剛剛落幕沒多久的,由黑色蜘蛛俠開啟的「大逃殺遊戲」了……
「咳咳,抱歉,著急了些,來不及慢慢降落了……」
說話間,面甲遮掩下的托尼,此刻臉上沒有慵懶的微笑,更沒有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目光在環顧一圈後,第一時間鎖定了彼得。
「小蜘蛛,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托尼開口,聲音里沒有對待外人時,那種生人勿近的排斥與高冷,而是一種緊繃的,如同拉滿弓弦的急切。
當然,在環顧四周的時候,托尼明顯留意到了西特維爾的窘迫模樣。
可別說幫西特維爾解開束縛了,托尼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西特維爾身上停留超過半秒,就重新回到彼得身上。同時,馬克2號也在快速掃描著彼得的全身,確認彼得身上穿著的,完好無損的納米戰衣底下,有沒有隱藏著一些,尚未痊癒的傷勢。
「史塔克先生!你來得正好!」
眼見托尼出現,不清楚兩人關係的西特維爾,便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己的救星出現了。進而兩眼放光,充滿了對生的渴望之餘,抓住機會,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當面指控起彼得來。
「快阻止他!蜘蛛俠瘋了!他襲擊神盾局特工,他在保護那台殺人機器!他想——」
「閉嘴!我沒在問你!」
托尼甚至沒有看他。
這個詞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與詢問彼得時的緊張、溫柔,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西特維爾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里。
托尼邁步向前,徑直走到彼得身邊,一隻手搭在少年肩上。
「心率120,腎上腺素水平偏高,但有下降趨勢。」
托尼低聲說,與其說是在告訴彼得,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沒有開放性傷口,沒有內出血跡象……幸好,你平安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父親交代。」
「呃,那什麼,托尼,其實我一直想說,關於『父親』,你可能誤——」
「等會兒再說,有人的手腳不太乾淨,我得先處理一下。」
托尼打斷了他,但語氣依舊溫和。
一如托尼年幼時,萊利耐著性子哄他時那樣。
隨後,托尼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西特維爾的身上……
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法,是經過馬克2號掃描後,發現的位於西特維爾胸前,散發異常能量波動的紐扣。
一字一頓冰冷嘲諷間,作為武器專家,托尼只是獲得這個信息的瞬間,就判斷出了那是什麼東西。
「微型電磁脈衝炸彈?真有創意,看來今天的突發狀況,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啊……」
面對托尼演都懶得演一下,明晃晃的雙標嘴臉,確定托尼和彼得站在同一陣線的西特維爾,原本好不容易恢復幾分血色的臉龐,再度變得一片灰暗。
托尼甚至沒有詢問彼得「要不要拆彈」,也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
他只是抬起右手,馬克2號的臂甲便迅速展開,呈現出一個精密的多功能工具陣列。
雷射切割器、微型機械臂、納米級探針……
這些原本抱著有備無患的念頭,安裝在馬克2號身上,用於緊急維修的小玩意兒,此刻成了拆彈工具。
「賈維斯,掃描紐扣結構,模擬拆解路徑。」
「掃描完畢,先生。該裝置採用雙重保險:既可以由物理壓力觸發,也可以通過遠程信號觸發。但因為先生剛才發射的電磁脈衝,暫時不用擔心第二種啟動方式。如需拆彈,建議從側面第三卡榫處入手,然後是……」
伴隨著賈維斯電子合成音的指示,托尼慢慢彎腰俯身,憑藉馬克2號賦予的強大力量,扯去了包裹住西特維爾的部分蛛絲。
隨即托尼將手湊近幾分,穩如磐石地探向那枚紐扣。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毫米的移動都精準得可怕。雷射切割器射出頭髮絲粗細的紅光,在紐扣側面切開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先生,根據我的計算,您還有十秒的拆除時間。」
「喔,還真是富裕,我甚至能抽空給小辣椒發個消息,預約一下今晚的燭光晚餐。」
「沒問題,先生,正在篩選合適的餐廳……」
「喔喔喔!停下!你難道沒聽出來,我只是在開玩笑嗎?」
「但根據心率變化,我很確信,您對剛才的提議感到了心動,先生。」
「……嘖,健康檢測模塊果然容易侵犯隱私,回去我就給你拆了!」
「否定,這是萊利先生為了您的身體健康著想,特意添加的。如需拆除,請提前通知萊利先生。」
「哈?你當這是什麼,未成年模式嗎?開什麼玩笑!我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把我當個孩子……等等,他不會在故意報復我,上次請他吃烤肉時,狠狠坑了他一次的那筆帳吧?!」
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刻,托尼流露出的情緒里,卻瞧不見半點緊張或不安。甚至拆彈過程中,還能有閒心,和越來越彰顯人性化的賈維斯鬥嘴爭吵。
最終,伴隨機械探針伸入縫隙,輕輕撥動紐扣內部的核心組件。
「咔。」
一聲輕響。
紐扣的紅光熄滅了。
托尼直起身,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枚已經無害的紐扣,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史塔克工業出品……有點意思,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被自家的產品坑一回。看來有必要找個時間,把市面上流通的產品全部收回了。」
說著,托尼便隨手將紐扣丟在地上,用力一腳踩碎。
然後,他終於將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西特維爾。
「現在,你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特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