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萊利像毆打小朋友一樣,輕鬆消滅了入侵古董店的強化版忍者兵們時。
遙遠的雲端之上,一架經過特殊改裝,外層覆蓋了隱身塗料,用以屏蔽雷達探測,內部卻極盡奢華的黑手幫私人飛機,正平穩地飛行在夜幕之中。
機艙內,柔和的燈光照射下,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瓦龍——或者說,此刻主導這具身體的聖主——正閉目靠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綠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但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有些異樣的蒼白。
突然間,他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屬於瓦龍、精明中帶著貪婪的眼眸,此刻早已被一片暴戾、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猩紅雙眸所取代!
屬於聖主的邪惡意志,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歸,瞬間壓倒了瓦龍本身的意識,全面接管了身體。
「呃……吼……那個可惡的爬牆蟲……居然還隱藏著這種力量!」
「瓦龍」的喉嚨里,擠出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帶著岩漿滾動般的雜音。
附身狀態的聖主猛地攥緊了拳頭,昂貴的真皮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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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怒火、計劃受挫的憋悶,以及最後那頭赤紅巨龍帶來的,足以顛覆聖主認知的威懾,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在聖主的惡魔靈魂中瘋狂燃燒。
它曾以為,自己就是這世間,唯一存活的那條「龍」。
可如今看來,對比真正的,姿態高貴「龍」,它反倒更像是一隻醜陋的綠皮蜥蜴!
這個念想的浮現,遠比行動的失敗,更能讓聖主感到惱怒!以至於本就寂靜的機艙,瞬間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之下!
「聖……聖主……您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心翼翼,帶著討好和些許困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拉蘇,那個塊頭最大、心思卻相對簡單的壯漢,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看著「瓦龍」。
阿奮和周則坐在對面的座位上,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撲克牌,看了過來。
他們察覺到了「老大」的異常——氣息突然變得極其恐怖,臉色難看。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一無所知。
拉蘇見「瓦龍」沒反應,只是用那雙陌生的、燃燒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天空,仿佛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他本能地想要轉身就走,不去觸碰這個霉頭。
但一想到聖主發起火來,可能會讓瓦龍的身體,無辜受到傷害。讓拉蘇舔了舔嘴唇後,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里甚至帶著點期待。
「那什麼……聖主,我們……我們贏了沒?書搶到了嗎?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那個什麼盒子,然後發大財了?」
他腦子裡想的很簡單:既然聖主敢對古董店出手,那必然會招惹到萊利的注意,甚至被神通廣大的蜘蛛俠,反向追蹤到他們的具體方位。
到那時,他們這些被迫聽命於聖主的倒霉蛋,或許就能隨著蜘蛛俠現身的那一刻,迎來渴望已久的自由。更是能讓他們心心念念的瓦龍,擺脫這條惡龍的控制!
卻不料,沒多少心眼可言的拉蘇,眼裡流露的期待,實在是太過直率。
以至於拉蘇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讓本就怒火中燒的聖主,徹底爆發!
「贏……了……沒?你是在明知故問,故意嘲笑我嗎?!」
「瓦龍」猛地轉過頭,那雙駭人的眼眸,死死鎖定拉蘇。聲音不再是瓦龍原本的腔調,而是混合了瓦龍聲線,與聖主那嘶啞威嚴的惡魔之音,扭曲而恐怖。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籠罩住拉蘇,機艙內的溫度,似乎都在急劇升高。
顯然,在察覺到拉蘇的想法後,他感覺受到了雙重的羞辱!
輸給那個可惡的爬牆蟲,倒也不算什麼意外……
但,連拉蘇這個,不擅長思考的蠢貨,都下意識認為他一定會輸,甚至是徹底失去最後的翻盤機會……
這簡直是對聖主身為一個大惡魔的尊嚴,最無情的踐踏!
「你們這些蠢貨!螻蟻!簡直沒一個派的上用場!」
聖主控制著瓦龍的身體,一步步逼近嚇得臉色發白、水果盤都端不穩的拉蘇,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
「但凡你們有點用,那個爬牆蟲,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現在居然還有臉,來問我成功了沒有?!」
它越說越是氣惱,嘴裡周圍甚至開始隱隱冒出實質化的火焰。一股硫磺混合著焦糊的味道,迅速瀰漫開來。
阿奮和周早就嚇得跳了起來,躲到了座椅後面,驚恐地看著仿佛要擇人而噬的「老大」。
拉蘇更是雙腿發軟,手裡的銀質果盤「哐當」一聲掉在地毯上,水果滾落一地。
「這……這怎麼能怪我們呢……」 拉蘇結結巴巴,恐懼讓他腦子變得一片空白,幾乎本能般,開口回應道。「當初,哪怕是恢復肉身的您自己,不是也沒打贏……」
「閉嘴!」
聖主狂怒地打斷他,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嘴巴不自然地張大,喉嚨深處開始湧現出危險的紅光,暗綠色的火焰在其中翻滾、匯聚,發出低沉的轟鳴!
機艙內的警報器,似乎感應到異常高溫,開始發出微弱的嘀嘀聲。
「無能的渣滓!連作為消遣玩具的資格都沒有!給本尊……化為灰燼吧!」
聖主嘶吼著,就要將滿腔的邪火和挫敗感,以最直接的惡魔火焰形式,噴吐向近在咫尺、毫無反抗能力的拉蘇,甚至可能波及後面的阿奮和周!
他要毀滅點什麼,來平息靈魂深處的躁動和那絲不肯承認的畏懼!
「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痛苦、驚怒和絕對抗拒的吼聲,猛地從「瓦龍」自己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是瓦龍!
他本身的意識,在目睹小弟即將被自己身體殺害的刺激下,竟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開始瘋狂地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只見「瓦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有兩個靈魂在裡面殊死搏鬥。
他臉上的表情以驚人的速度變幻著。
一會兒是聖主暴戾猙獰的紅眼怒容,一會兒又扭曲成瓦龍自己那混合著極度痛苦、焦急和決絕的熟悉面孔。
那隻抬起來、指向拉蘇的手,也開始劇烈地搖擺、顫抖。時而前伸,時而拼命地向後縮。
「聖……聖主!你他媽的……敢動我的人試試——!!」
瓦龍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狠厲和瘋狂。
那是護犢的野獸,被觸及逆鱗時的咆哮。
「滾回去!你這卑賤的……容器!」
聖主的意志在咆哮,火焰在口中越發熾烈。
爭奪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但在拉蘇三人眼中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在瓦龍展現出的堅韌意志衝擊下,加上聖主此刻只剩靈魂,能力受限嚴重的現狀,瓦龍竟在一聲怒吼中,成功奪回了身體的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