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諾曼開始對蜘蛛俠,投去另一種關注的目光。
他開始習慣性地在凌晨醒來,並下意識拿起平板,刷新本地新聞。以便第一時間,確定「蜘蛛俠」的大致活動狀況。
在這期間,他看到了哈利闖入被烈焰吞噬的大樓,救出了被困在頂樓里的老人。
諾曼反覆拉動進度條,看著畫面里,那個墨綠色的身影,是如何從百米高空垂直墜落,然後發射蛛絲,將自己像鐘擺一樣,一腳踹碎窗戶,直接闖入火場最深處。
十二秒後,他背著老人躍出陽台。
背後的火焰,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蛛絲在半空中,反射著夕陽的橙紅,襯托得這道身影,像某種古老壁畫裡走出來的,只為拯救世人的天使。
老人獲救後,他也沒急著走,而是一邊輕聲輕語安撫著老人的情緒,一邊站在救護車旁,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老人被抬上車,緊急送往醫院接受治療。
在這之後,有記者舉著話筒衝過去,試圖採訪他。
然而,一向喜歡出風頭的哈利,只是擺了擺手,連一句話都沒在麥克風前多說,便再度射出蛛絲,快速消失在樓群之間。
諾曼把那則新聞看了四遍。
然後他將截圖保存下來的畫面,全部保存到本地,並為此專門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而在文件夾的空白命名上,他想了很久,最終輸入三個字母。
HAL。
而有關哈利的另一則新聞——曼哈頓中城的銀行搶劫案——是諾曼第一次看到蜘蛛小隊三人同框。
那不是普通的劫匪。
與軍方有過多次打交道的諾曼,從他們的戰術動作就能看出來,這群人受過專業訓練,裝備精良,分工明確。
很大概率,是從中東戰場退役的老兵。
六名人質被控制在營業大廳,喬治警長率領的特警隊,已經在外面蹲守了半個小時。奈何談判專家用盡畢生口才,說得口乾舌燥了,也沒能感化這群匪徒,讓他們放下手中的槍械。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銀行搶劫案必將見血的時候,銀行的天花板,突然炸了。
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法,是被人用蠻力,從外部暴力撕開。
下一秒,三道身影從破口處魚貫而下,幾乎同時輕盈落地。
紅藍相間的終極蜘蛛俠,白色兜帽的幽靈蜘蛛,以及——
墨綠色的神奇蜘蛛俠,他的兒子哈利。
諾曼瞬間坐直了身體。
他從未見過哈利這樣戰鬥。
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他所以為的,「只能勉強自保」、「純靠運氣比較好」、「被其他人保護著」的累贅。
而是真正意義上,經過千錘百鍊的出色戰士!
三人之間的配合渾然一體,在落地之後,不需要任何言語,甚至連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便果斷開始分頭行動。
幽靈蜘蛛俠的身影憑空消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繞後,解決看守人質的劫匪,以優先確保人質的安全。
終極蜘蛛俠則是宛若戰神般,帶著有幾分暗影蜘蛛俠影子的動作,直接發起衝鋒,對劫匪進行正面壓制。
而哈利……
他的兒子,踩著牆壁借力起跳,在槍林彈雨的縫隙間穿行。進而精準發射蛛絲繳械,三秒內便輕鬆放倒了兩個劫匪。
監控錄像顯示,從三個蜘蛛俠進入銀行,到劫匪全部被捕,總共經過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僅行動乾淨利落,人質更是無一傷亡!
諾曼把進度條拖回十八秒的時候,反覆觀看哈利的精彩個人秀。
然後,他一邊保留這段錄像,一邊打開那條新聞的評論區。
不經意間,他看到有人發出了這樣一條評論:「這才是紐約市最可靠的守護者!比警察可靠多了!蜘蛛俠是無所不能的!」
這讓諾曼露出了嗤之以鼻的不屑笑意。
作為資本家,他始終認為,這種近乎捧殺的說法,是一種純粹的道德綁架。
無非是弱者試圖用空洞的讚美,換取強者的無償奉獻,從而把他人架在神壇上,進行無休止的貪婪索取。
單從本質上來看,這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剝削,和他們這樣的資本家沒什麼兩樣。
所以,他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他給公關部發了條消息。
三分鐘後,那條評論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點讚數:四萬七。
諾曼關掉屏幕,端起冷掉的咖啡,嘴角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他看到了哈利幫走失的孩子找到媽媽。
中央公園的傍晚,夕陽把一切鍍成金色。
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坐在長椅上哭,「神奇蜘蛛俠」蹲在她面前,用滑稽的手勢,和眼罩的角度變化,笨拙地做著鬼臉。
雖然那張墨綠色的面罩遮掩著,看不出更多表情變化。
但諾曼知道,面罩下的哈利,一定笑得很開心,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笑。
不久後,女孩的媽媽衝過來抱住女兒,哭著向蜘蛛俠道謝。
圍觀的人群鼓起掌來。
哈利站在人群中央,手足無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樑。
那是諾曼無比熟悉的、屬於兒子的侷促小動作。
他一定在面罩下紅了臉。
而在看完每天更新的新聞後,關掉屏幕的諾曼,總會在黑暗中,獨自沉默許久。
他的胸口,有一種久違而陌生的酸脹感。
那是驕傲。
也是愧疚。
驕傲於哈利的選擇。
愧疚於自己曾經出於一己私慾和野心,想要將帶給哈利成長與變化的超級英雄,直接扼殺在搖籃里。
他不知道兒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那個永遠習慣性躲在他身後,不敢在董事會上發言的靦腆少年,變成了現在這個可以毫不猶豫衝進火場,用自己的身體,保護陌生人的英雄。
他只知道,每一次哈利深夜回家,推開家門時,監控畫面記錄下的臉上,那種疲憊卻滿足的表情,總會讓諾曼露出會心的笑意,並越發確信……
自己沒有戳破兒子的小秘密,是正確的選擇。
清潔能源項目的啟動,更是讓諾曼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治癒血清的開發與推廣上。並在這個過程中,嘗試一點一點放權給哈利。
不是試探性的、隨時可以收回的放權。
而是真正的、帶著信任的移交。
哈利開始以個人的名義,出席董事會,座位從末席逐年前移,如今已經固定在諾曼右手邊的位置。
那曾是諾曼年輕時,父親留給他的專座。
只是後來,隨著父親離世、諾曼被迫接管公司,這個位置便一直空閒了下來。
直到現在,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在這之後,在諾曼的授意和鼓勵下,哈利無需徵求諾曼的意見,便可獨立簽署有關「清潔能源」項目的審批文件。
更是在諾曼為了推廣治癒血清,隔三差五出差一趟時,代替諾曼決定日常運營的方針。
如此明顯的轉變,開始讓底下的人,忍不住私下議論,覺得奧斯本家的少爺,終於要接班了。
更是有不少聰明人,開始私底下嘗試巴結哈利。
諾曼察覺到了這些變化與傳聞,卻沒有出面否認。
因為這是事實,也是他期待看到的。
一切都在逐漸步入正軌。
公司,家庭,還有父子之間那層從未說破、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牢固的默契。
諾曼甚至開始想像——
再過幾年……
等哈利再成熟一些……
等治癒血清項目完成臨床試驗,等清潔能源的市場份額穩定下來……
他也許真的可以退休,遠離商業圈的爾虞我詐,帶著亡妻留下的那本舊相冊,去其他沿海城市或國家,住上一段時間。
去看那些,他年輕時承諾帶她去,卻忙於公司業務,一次次失約,最終徹底失去履行承諾的機會,至今未能攜手同行的美景。
對那時候的諾曼來說,他總有更重要的事、更緊急的會議、更大規模的收購案,需要他前去處理,優先級遠在家庭旅遊這種「小事」之上。
而諾曼的妻子,對此從不抱怨,只是笑著說「你先忙,我們可以等下次再說。」
一向精明的諾曼,偏偏相信了她的違心話。一次次拖欠,直至她口中的「下次」,變成了永遠。
現在諾曼想……
他可以一個人去。
把那些,沒能和她一起過的風景,全部拍下來,燒在她的墓前。
然後在某個傍晚,坐在不知名小鎮的某個咖啡館裡,給哈利打電話。
像普通父子一樣。
內容與討論財報、股權結構、競爭對手動向……一切關乎商業圈的爾虞我詐,統統不相干。
而是簡單詢問哈利:「今天吃了什麼?」、「周末有沒有好好休息?」、「最近身體怎麼樣?」
聽兒子抱怨工作上的煩心事,抱怨董事會的某個老頑固,抱怨天氣太熱或者太冷。
然後安慰自己的孩子,對他說:「沒事,慢慢來。」
他已經二十年沒有說過「沒事,慢慢來」了。
諾曼很少允許自己做這種關於「未來」的想像。
他向來信奉「當下即戰場」——沉溺於對未來不切實際的幻想,是對自己人生的一種不負責任。
這是他能在商海沉浮四十年,依舊屹立不倒的生存法則。
但現在,當諾曼親眼目睹,一向令自己放心不下的兒子,如今變得有多優秀後。
他選擇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種久違而陌生,卻沒有多少厭噁心理的「軟弱」情緒里。
只此一次。
他對自己說。
就這一次。
在這樣的心態下,諾曼本以為,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
直到現在,他看到了這條,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新聞報導。
諾曼臉上那絲,因驕傲而生的柔和笑意,瞬間凍結、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液逆流般的冰冷寒意,和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的劇痛。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這絕非恐懼的表現。
諾曼·奧斯本這輩子,真正害怕的事情很少。
他害怕過父親的嚴苛——但他後來的成就,超越了自己的父親。
他害怕過商海的爾虞我詐——可後來的他,成了制定規則的人。
他害怕過妻子離開後,自己一個人無法把兒子撫養成人——如今看來,他做到了,能夠在生命走向終結時,坦然面對自己的妻子。
恐懼只是暫時的,且永遠不可能擊垮諾曼·奧斯本。
也正因如此,在經歷了最初的擔憂與不安後,此刻從諾曼胸腔深處湧上來的,不是恐懼。
而是憤怒。
是身為一個父親,目睹自己的孩子被人欺凌時,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最原始的滔天怒意!
那個怪物打了他的兒子!
那個怪物撕碎了他的戰衣!
那個怪物讓哈利流了血,癱倒在地,只能用最後的力氣護住幾個素不相識的孩子。
那個怪物……
竟然妄想奪走哈利的性命。
想讓諾曼心中,那個關於「未來」的,對他而言顯得有些奢侈的想像,變成永遠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他不能再裝作不知情的模樣,繼續干看下去了!
諾曼·奧斯本在這一刻,做出了他這輩子,最不需要複雜計算的決定。
平板電腦從他手中滑落。
屏幕碎裂。
那條他看了整整十分鐘的收益曲線,在裂紋中斷裂、熄滅。
但他連低頭看一眼的打算都沒有,便徑直衝向了辦公室另一端的牆壁。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落地窗前移動到這裡的。只記得那張照片——哈利癱倒在地、渾身是血、死死護著三個陌生孩子的那張照片——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他需要打開牆壁隱藏的暗門,取出封存在裡面的那套裝備。
那套代號「綠魔」,曾經是他為了能夠親自獵殺蜘蛛俠,而秘密研發,後來隨著哈利加入蜘蛛小隊,而被永遠鎖進黑暗深處的高科技納米戰衣和升級版滑翔機。
他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了。
他以為那個滿腦子想著「製造超級士兵大軍」的諾曼·奧斯本,已經和那套裝備一起,被鎖進了這堵牆裡。
可現在,他不得不再次尋求這套裝備的力量。
只是使用它們的初衷,早已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折。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有觸碰到牆壁上暗藏的機關。
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抬起。
窗外便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又熟悉的引擎嗡鳴聲。
諾曼的身體驟然僵住。
那是滑翔機推進器的聲音。
在奧斯本工業的軍工實驗室里,為了對付蜘蛛俠,他曾無數次近距離聽過這種聲音。
但此刻,它不該出現在這裡。
進而聯想到,是誰最有可能操控這台機器。諾曼便頭也不回,果斷向前飛撲,直接趴在了地板上。
下一秒——
「轟——!!!」
整面落地窗,在劇烈的爆炸中,化為無數碎片。
具備防彈性能的鋼化玻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裹挾著夜風與硝煙,在大理石地面上,炸開一片晶瑩的死亡之花。
也得虧諾曼反應及時,直接趴在地上,躲避了絕大多數的衝擊。加上對方明顯沒打算殺了諾曼,故意挑了塊離諾曼有些遠的玻璃下手。
這才讓諾曼有驚無險,躲過了這場襲擊!
等到爆炸聲慢慢褪去,滑翔機那明顯有些不太自然的引擎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直至懸停在身邊不遠處時。諾曼這才頂著滿頭的玻璃碎屑,稍顯狼狽地抬起頭。
然後,諾曼便不出所料,看到了一架造型熟悉的滑翔機。
以及,站在機身上,那個讓諾曼恨不得將其扒皮拆骨的猙獰身影。
顯然,正如終極蜘蛛俠和哈利擔心的那樣,在從湖水中脫困後,綠魔徑直找上了諾曼·奧斯本。也希望這個世界的自己,能夠向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從而達成雙贏的結局。
暗綠色的皮膚,在爆炸的火光中,泛著病態的光澤。肌肉虬結,脊椎處有骨質的突起刺破皮膚。
對方的身體特徵是如此獨特,只需看一眼就能牢牢記住。
以至於諾曼短暫思索後,得以確信,自己肯定不認識他。
他不知道這個綠色的怪物究竟是誰,從哪裡來,又為什麼要對哈利下那樣的死手。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對方明明有足夠的時間,徹底殺了自己,或是強行挾持,卻沒有選擇這麼做……
說明這個綠色的怪物,有求於自己!
換句話說……
即便實力存在懸殊差距,諾曼依舊擁有,能夠與對方進行平等談判的資本!
就在諾曼大腦飛速運轉,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便精準猜中了綠魔此行的目標時,綠魔已經從滑翔機上跳了下來。
與此同時,堅持到極限的滑翔機,在失去綠魔的強行控制後,便冒起滾滾濃煙,直接摔落在辦公室地板上,鋪設的那塊波斯手工羊毛毯的絨毛里。
對此毫不意外的綠魔,並未多看滑翔機一眼。而是抬起頭,用那從瞳孔到眼白,全都被綠色充盈的眼睛,在辦公室里掃視了一圈。
落地窗的殘骸,牆上的藝術品,辦公桌上翻倒的咖啡杯,以及諾曼身後,那堵看似平平無奇的牆體。
他的目光,在那堵牆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咧嘴笑了起來。
「抱歉,我本來想敲門的。但轉念一想……我回自己公司,哪裡還需要敲門這麼麻煩?」
雖然帶著點開玩笑的性質,但這聲「道歉」,從綠魔嘴裡說出來時,諾曼沒有聽出半分歉意。只有某種,像是貓戲耍老鼠般,自認為掌控全局的從容與輕蔑。
只可惜,諾曼洞察了綠魔的心思,知道對方有求於自己。
所以諾曼非但沒有露出絲毫膽怯的神色,反倒雙手抱臂,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眼前的綠魔。
只是在他的眼睛……
在那雙藍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極其緩慢地燃燒。
那是親眼看到,差點殺死自己兒子的兇手,竟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幾乎要將理智焚為灰燼的殺意。
但他不能表露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怪物是誰,從哪裡來,力量有多強,目的又是什麼。
他只知道,能為他提供一戰之力的那套裝備,還在牆裡,沒來得及取出來。
他只知道,十三區此刻,肯定已經收到了奧斯本公司遭到入侵的信號,但距離支援抵達,還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壓住胸腔里那片火海,儘量拖延時間。
用他這輩子最擅長的方式。
談判。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綠魔等待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但諾曼始終沒有開口的打算。
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眉頭沒有蹙起,嘴角沒有下壓,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在靜靜地看著綠魔。
像坐在歌劇院頂層包廂里、隔著半個劇場的距離、俯瞰舞台上某個賣力表演,卻早已跑了調的蹩腳歌劇演員。
這讓綠魔的笑容,漸漸僵硬在了臉上。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諾曼·奧斯本……」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金屬。更是特意湊近幾分,四目相對緊盯著諾曼,企圖用形象對比上,一目了然的實力差距,給諾曼製造更多心理壓力。
可諾曼依然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點頭回應,依舊靜靜看著綠魔。
那眼神,像是在對綠魔:繼續。
綠魔的下頜肌肉微微收緊。
「……我是諾曼·奧斯本,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的你。」
話音落下後,諾曼的思緒,明顯中斷了一瞬間。
他怎麼也沒想到,差點殺死哈利的,竟然是身為父親的「自己」!
但表面上,諾曼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成功維持住了滿不在乎的假象,甚至眼睛沒有眨一下。
綠魔感到某種陌生的、久違的情緒從胸腔深處緩慢上浮。
那是事態逐漸脫離掌控的煩躁與不安。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情緒了。
自從注射血清,成為綠魔以來……
他是獵人,是捕食者,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哪怕蜘蛛俠追著他穿越宇宙,那又如何?
他依然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方,從來都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但現在,站在這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版本的自己面前……
他忽然有點不確定,自己和他之間,到底誰才是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