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臉，因缺氧漲成紫色。意識開始一點點消散，掙扎的力度也開始不斷減緩。
終極蜘蛛俠看到這一幕，也著急地想要撲上來，幫哈利解圍。卻沒等靠近幾步，就被綠魔一直不曾動用的掌心炮，給直接打飛了出去！
可就在綠魔信心滿滿，認為沒人能夠阻止他殺死眼前的「蜘蛛俠」時，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從側後方沖向綠魔。
是諾曼。
在不久前，綠魔和兩個蜘蛛俠的纏鬥中，諾曼敏銳地發現，綠魔曾經向他展示過的，存放了綠魔血清的那個匣子，被蜘蛛俠意外擊落，並一路滾到了他的腳邊。
金屬外殼入手微涼，表面有細密的防滑紋路。
短暫把玩後，諾曼的拇指按在密碼鎖上，輸入了一串數字。
那是他和妻子相遇的日子。
是「諾曼·奧斯本」相關的個人帳號，通用的密碼。
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數字。
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料。
那個自稱「諾曼·奧斯本」的綠色怪物，在這個匣子上設置的密碼，果然是這一串。
「嗒。」
匣蓋彈開。
注射器躺在黑色內襯裡。
暗綠色的液體，在警報燈下流動著，像活物的心跳。
諾曼取出注射器，毫不猶豫扎進自己頸側，並用拇指壓下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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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隨著液體緩緩注射進身體。諾曼·奧斯本聽見了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斷加快。
68、120、180……
那聲音，像戰鼓。像雷鳴……
像困在這具普通人軀殼裡，沉睡了四十多年的野獸，即將撞碎肋骨破體而出！
與此同時，暗綠色從頸側注射點擴散，向四肢奔涌。
皮膚底下仿佛有東西在遊走般，千百條細蛇鑽過肌肉紋理。手背青筋凸起，顏色從藍變成墨綠。
在這之後，是骨骼的聲聲脆響。
那是諾曼的骨骼，在不斷撕裂、重塑的信號。
伴隨身體迅速變異，帶來的劇烈痛楚，諾曼的身體，也如同充氣氣球一樣，開始急劇膨脹。
西裝撕裂、扣子崩飛，襯衫變成碎布掛在肩頭。
皮膚更是從白色，變成了和綠魔一樣的暗綠，並隆起鱗甲狀的角質。
指甲脫落，漆黑利爪從指尖刺出。
更誇張的是，一對碩大的翅膀，從諾曼背後探出。
暗綠色的薄膜，在翅骨間生長。襯托諾曼如今的形象，像極了一個剛從地獄出逃的惡魔。
而在大口大口喘息，短暫適應了變異給身體帶來的強烈痛楚後，仍處於變異階段的諾曼，顧不得進程完全結束，便開始大踏步沖向綠魔。
與此同時，聽見身後傳來沉重腳步聲的綠魔，也注意到了諾曼的動作。
他餘光瞥見了那道正在膨脹、變異的身影。
但他對此，依舊沒有任何防備。
畢竟，在他看來，諾曼和他一樣痛恨蜘蛛俠，巴不得殺之而後快。如今衝過來的舉動，也不過是想要親手解決蜘蛛俠，不想被綠魔搶了人頭，少了一份親手處決仇敵的滿足感罷了。
也正因如此，就算現在看起來，似乎出了點意外，讓諾曼還沒修復滑翔機，就提前拿到了血清。
可在綠魔看來，諾曼也只會在變成另一個綠魔後，成為他強而有力的幫手，加快消滅蜘蛛俠的進程！
想到這，綠魔便收回視線，不再去看諾曼。
他甚至貼心地鬆開手，任由哈利癱坐在地。準備將這個折磨到瀕死的「蜘蛛俠」，交給這個宇宙的剛剛誕生的綠魔，來親手解決。
「來得正好，別擔心，我會把這個爬牆蟲，留給你親自……！」
可還沒等綠魔來得及把話說完，如炮彈般快速衝來的諾曼，便死死抱住綠魔的腰，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即便沒有徹底完成變異，但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綠魔整個人，還是被諾曼撞得側飛出去。
兩人就這麼翻滾著砸在地上，瓷磚碎裂，煙塵瀰漫。
「咳……咳咳咳……！」
與此同時，哈利摔在地上，劇烈咳嗽間，本能地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氣。
短暫休整後，意識稍稍清醒一些的他，便撐著地面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看見煙塵中，似乎有兩道身影，正糾纏在一起。
似乎是……兩個綠魔打起來了？
等等？
兩個綠魔……？！
哈利瞳孔驟然收縮。
他突然想起來，終極蜘蛛俠曾經提到過，這個綠色的怪物，就是他那個宇宙的「諾曼·奧斯本」變的。
那豈不是說，這個新出現的綠魔，就是自己的老爸？！
「夠了！」
煙塵中傳來一聲怒吼。
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綠魔，終究還是掙脫了諾曼的束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面色陰沉地看著諾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你瘋了嗎！清醒一點！你應該撕碎那個蜘蛛俠，而不是傻乎乎地攻擊我！我也是『諾曼·奧斯本』，是你的盟友！」
諾曼沒有回答，同樣撐著地面站起來。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變成了綠魔的模樣。
哦，不對，更準確的說法是……
漫畫版《終極蜘蛛俠》里的綠魔。
那個背生雙翼、口吐噴火，比眼前這個綠魔還要強大的怪物。
他看著綠魔。
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面孔。
然後他開口。
聲音嘶啞低沉，像從地獄爬回來。
「盟友？呵，這種連合同都沒簽訂，只在嘴上說說的關係，你還真信啊？」
「你——！」
「更何況，你剛才掐著脖子，差點當我面殺死的那個蜘蛛俠……」
諾曼的喉嚨滾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飽含無盡的怒火。
「他是我兒！」
諾曼話音剛落的瞬間，哈利便如遭雷擊般，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癱坐在地上，脖子上的掐痕還在隱隱作痛，肺葉還在拼命地往裡面吸氣。
但這些他都感覺不到了，腦子裡，一直在重複著諾曼的那句話。
「他是我兒！」
這意味著，自己的父親，其實早就看穿了他的真實身份！
在他辛苦隱瞞身份，長達半年——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講，從哈利正式成為「蜘蛛俠」的那一刻起，才過去了四個月多一點——的時間裡，他從未在任何戰鬥中，暴露過這個名字。更是處處謹慎小心，從未讓任何人，把「蜘蛛俠」和「奧斯本」聯繫在一起。
他以為他瞞得很好。
他以為父親什麼都不知道……或者說，對他根本毫不關心。
但現在，哈利愕然發現，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從始至終，父親都在默默關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卻並未主動戳破自己的小秘密！
只為保全哈利的隱私和尊嚴，並默默等待哈利做足準備，主動向他攤牌的那天到來！
想到這，哈利慢慢抬起頭，忍不住看向諾曼。
他的父親，此刻就站在他身前。
暗綠色的皮膚，隆起的肌肉，猙獰的翅膀，鋒銳的利爪……
和綠魔幾乎一模一樣，甚至看起來更加恐怖、強大。
可落在哈利的眼中，卻是充滿了安全感，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放鬆了下來。
「哈利，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就交給爸爸來做吧。」
就在這時，諾曼開口了。
聲音嘶啞低沉，像極了惡魔的低語，卻依舊抵擋不住字裡行間，那份濃濃的關懷。
「哈？你在開什麼玩笑，就算是奧斯本公司開發的蜘蛛，造就了蜘蛛俠，也不代表他就是你的……！」
與此同時，綠魔下意識反駁諾曼。
但話才剛說到一半，原本還對諾曼的「背刺」，感到惱怒和不解的綠魔，便因為「蜘蛛俠」的異樣表現，以及諾曼隨後親口吐出的那個名字，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癱坐在地的墨綠色身影。
然後又轉回來，看著眼前的諾曼，目瞪口呆地反問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宇宙的蜘蛛俠……是哈利？！」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諾曼沒有回答。
但他眼睛裡的怒火與憎恨，以及先前對哈利叮囑的那番話語，已經給出了肯定答覆。
這讓綠魔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最開始遇見哈利時，自己一度將哈利逼入絕境的畫面。
想起自己不久前，掐著那個墨綠色蜘蛛俠的脖子，看著他一點一點失去意識，享受著親眼目睹「蜘蛛俠」瀕臨死亡時的愉悅和滿足。
想起自己差點，親手殺了哈利。
哪怕對方，只是平行宇宙的哈利，並不是自己的兒子。
也足夠觸動綠魔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哼……哼哼……」
短暫沉默後，綠魔的喉嚨里，湧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在嘲笑命運的離奇。
又像是別的什麼含義。
他看著諾曼。
看著這個和他同名的男人。
看著這個毫不猶豫注射血清，不惜把他自己變成怪物，只為能夠保護兒子的男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宇宙。
想起那個一直以來，都被他過分忽視的兒子。
想起那些，直到現在，他都從未說出口的話。
綠魔閉上眼睛。
然後……
他猛然睜開，眼中的茫然盡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嘲諷與輕蔑。
「可笑！你居然還會在意親情這種無用的東西！就你也配叫『諾曼·奧斯本』？你果然是個軟弱的窩囊廢！不配與我為伍！」
說著，綠魔突然發力前沖，硬生生把諾曼撞退幾步。
但綠魔並未打算追擊，或是和諾曼纏鬥下去。
畢竟，就算兩個蜘蛛俠狀態不佳，剛變成綠魔的諾曼，也還沒來得及完全適應這份力量……
但，不管怎麼說，局勢已經變成了三打一，明顯對他不利。
他的旅途，只是為了收集足夠多的蜘蛛俠血液。
如今目標達成，他沒必要繼續在這待下去，白白浪費時間。
所以，在行動的瞬間，他就已經果斷做出決定，猛然撲向諾曼之前站著的中央試驗台。
那裡躺著受損的滑翔機，和諾曼為了裝裝樣子，擺出來的維修套裝。
只要拿到這些，綠魔就能離開這個平行宇宙，擺脫這些人的糾纏。並依靠自己的力量，修復受損的滑翔機！
「他想逃！快攔住他——！」
而同為「諾曼·奧斯本」，諾曼顯然在綠魔有所動作的瞬間，便猜到了對方的想法。大聲呼喝間，更是一馬當先，和終極蜘蛛俠先後撲向了綠魔！
但綠魔更快。
他一把抱起滑翔機殘骸和維修套裝，雙腿發力，整個人撞向實驗室的落地玻璃窗。
「轟——！」
伴隨牆壁坍塌的破碎聲，四十層高空的狂風，順著綠魔強行撞出的缺口，一股腦灌入實驗室。
而綠魔，早已在強行開闢出一條「通道」後，以四十樓的高度，毫不猶豫地從這棟大樓跳了下去！
諾曼衝到破碎的缺口邊，探出半個身子。
他的翅膀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本能告訴他，他在變異之後，即便沒有滑翔機輔助，也擁有飛行的能力。
但他沒有跟著跳下去。
畢竟，這只是一種本能上的猜測，還沒有來得及親身測試過。
更何況，在諾曼的眼裡看來，保護好哈利的人身安全，遠比打敗或殺死綠魔，要更加重要。
而這一系列的決策，無疑是正中綠魔的下懷！
眼見諾曼沒有追過來，綠魔明顯鬆了一口氣，抱著滑翔機，在夜空中急速墜落。
狂風呼嘯著吹過耳畔，強烈的失重感，更是讓心臟不斷地加速躍動。
但他的臉上，依舊洋溢著癲狂的笑容。並在墜落過程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顆造型獨特的寶石，內部涌動著詭異的能量紋路。並且隱約可見，一道電弧纏繞的人形輪廓，被囚禁其中。
那是破界寶石，能讓綠魔穿梭於各個平行宇宙的核心神器。
甚至為了啟動這個神器，綠魔還抓來了他們那個宇宙的電光人，將其強行囚禁在破界寶石里，充當隨時開啟傳送通道的「移動電源」。
「電光人！立刻開啟通往下一個宇宙的傳送門！」
「混蛋……你就不能讓我……稍微再休息一……」
「給我立刻開啟傳送門！否則你就等著我把你摔成碎片吧！」
「好吧好吧！你是老大，如你所願——！」
在一番爭吵中，紫色的光芒炸裂開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旋轉的時空旋渦。
綠魔抱著滑翔機，墜入旋渦，很快便消失不見。
而隨著綠魔的進入，才剛剛凝聚成形的傳送門，因為失去電光人持續提供能量的緣故，開始忽明忽暗閃爍著，一副隨時都有可能關閉的模樣。
「看來我的順風車到了……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等下次有機會見面，我請你們吃熱狗——！！！」
他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內的哈利，又轉回來看了看，與綠魔體型相差無幾，但眼神明顯柔和許多的諾曼。
進而確信，這個宇宙的諾曼，絕對不可能對身為「蜘蛛俠」的哈利動手後。
知道時間緊迫的終極蜘蛛俠，只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了聲招呼，便縱身一躍，有樣學樣地從四十層高樓躍下。
最終，像個跳水運動員一樣，趕在傳送門關閉之前，精準落入正中心的區域，就此消失不見。
下一秒，傳送門驟然坍縮，化作幾點紫色的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一時間，除了不斷呼嘯的狂風外，原本吵鬧個沒完的實驗室，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諾曼站在破碎的窗邊，翅膀在身後微微垂落。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讓諾曼的肩膀繃緊了一瞬。
然後，腳步聲響起。
很輕。
很慢。
帶著幾分身體不適的虛浮。
一步。
兩步。
三步。
最終，停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諾曼閉上眼睛，又睜開，卻沒有選擇回頭。
因為他不敢。
他不敢看哈利現在是什麼表情，看待他這個，已經變成怪物模樣的父親。
恐懼？厭惡？還是——
「爸。」
就在諾曼胡思亂想時，身後傳來哈利的呼喚。
聲音很輕，並且帶著幾分後怕的顫音。
諾曼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
哈利就站在他眼前，納米戰衣已經被他解除，露出那張十五歲的臉。
滿臉淚痕，眼眶紅腫，嘴唇在發抖。脖子上，更是殘留著一圈，令諾曼倍感心疼的紫紅掐痕。
除了戰鬥留下的傷勢外，治癒血清的副作用，也在這個時候爆發，讓哈利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昏昏欲睡，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樣。
但他最終，還是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了那裡。
諾曼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
想對哈利解釋，自己沒有故意監視他，發現哈利的身份純屬意外。
也想為之前，出於大局考慮，而言不由衷的話語，向哈利道歉。
可還沒等諾曼說點什麼，哈利先開口了。
「爸……」
哈利向著諾曼邁出一步。
又一步。
慢慢走向諾曼。
諾曼本能地想要後退，生怕自己變成怪物後，皮膚表面的凸起和尖刺，會傷著此刻本就狀態不佳的兒子。
他更怕兒子靠近之後，會看清這張怪物的臉。並因此對他這個父親感到害怕。甚至轉身就跑，從此再也不回那個家。
但哈利的動作更快，嘴角抽搐著，吃力抬起自己的雙手，主動擁抱住了諾曼。
更是在諾曼渾身一震時，將自己的臉，深埋進了諾曼的懷裡。
諾曼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不敢有絲毫動作。
畢竟，他現在才剛剛完成變異，根本來不及好好熟悉這具力量恐怖的新身體。
他怕自己一動，利爪就會傷到兒子。亦或是一個控制不好力道，箍緊弄疼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可以說，這一刻的諾曼，比和綠魔對打時，還要緊張百倍千倍不止。
他就那麼站著。
像一尊雕像。
風從破碎的缺口湧入，吹動他的翅膀，吹動哈利的頭髮。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諾曼注意到，哈利的身體在發抖。
但那並非因為哈利感覺到了寒冷……
而是後怕。
是打從遇見綠魔開始，被迫在沒有萊利等人的協助下，獨自配合平行宇宙的蜘蛛俠，處理這場重大危機的後怕。
是聽見父親親口承認，是綠魔的盟友，擔心父親真的會和綠魔一樣，墮落成超級反派的後怕。
如今，在撲入父親的懷抱後，哈利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再也不用繼續忍耐下去。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無所不能的蜘蛛俠，而僅僅是一個需要父親庇護、安慰的孩子。
這種情感的宣洩，讓一向要強的諾曼，久違地眼眶泛紅起來。
沉默許久後，他慢慢抬起手。
先是將那隻帶有利爪、沾滿綠色血液，剛剛還在狂暴撕扯綠魔的手，放在身上擦了又擦。
然後小心翼翼落在哈利的頭上，努力控制著力道，慢慢摩挲輕撫著。它懸在兒子頭頂上方。
哈利沒有動。
額頭抵著父親胸口。
閉著眼睛。
靜靜享受這放在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溫馨時光。
過了許久，風還在吹。
但警報已經停了。
因為十三區的特工們，終於姍姍來遲。
在抵達實驗室的入口，看著眼前的滿目狼藉時，他們原本理所應當地認為，諾曼就是入侵奧斯本公司的敵人，並且挾持了哈利。
好在，擔心摯友安全，親自帶隊前來救場的彼得，到底是吸取了教訓的。
在看見父子倆的溫馨模樣後，隱約猜到了「綠色怪物」真實身份的彼得，便擺了擺手，阻止了特工們上前攻擊拉仇恨的狗血行徑。
進而默默後退，將這片空間，徹底留給了這對，難得對彼此敞開心扉的彆扭父子。
就連換氣系統，也被彼得貼心地調小了工作功率。
一時間，近乎廢墟的實驗室里，只剩下風聲，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又過了很久。
哈利動了。
他退後一步。
抬起頭。
看著諾曼。
眼眶還紅著，淚痕還掛在臉上，但精氣神明顯好轉了許多。
諾曼也在看他。
父子倆對視著。
誰都沒有說話。
哈利抬起恢復得差不多的右手，把它伸向諾曼的臉。
諾曼沒有躲，任由哈利的手，貼在那張暗綠色的、布滿鱗甲的，屬於「怪物」的臉上。
他的拇指動了動。蹭過諾曼的顴骨。
然後他放下手。
「爸，我帶你去十三區吧，他們肯定有辦法，把您變回去的。」
「嗯。」
「明天早上，我還想和您一起吃早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