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亞歷山大·皮爾斯渾身癱軟如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重重癱坐在了地上。
但很快,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了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成功了!
密語生效了!
這個最完美的冬日戰士,終究還是被我喚醒了!
是他,擋住了美國隊長的含怒一擊!
這足以說明,他正在保護我這個「主人」!
代表我已經成功獲得了他的控制權!
雖然按照其他五名冬日戰士的結局來看,理論上來講,僅憑巴基一人的實力,遠遠比不上「蜘蛛俠」這個怪物……
但巴基的特殊身份與經歷,才是亞歷山大·皮爾斯仰仗的最後希望!
「哈哈哈……咳咳!」
想到這,亞歷山大·皮爾斯不禁發出一陣,因極度激動而嗆咳的,如同夜梟般的尖銳怪笑。
當他踉踉蹌蹌,努力重新站起身時,那張從極度的恐懼,轉變為狂喜的老臉,此刻扭曲猙獰到了極點。每一個褶子,都寫滿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士兵!幹得好!」
言語間,亞歷山大·皮爾斯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恐懼到了極點後,近乎病態的亢奮。
他的腦海里,已經能夠想像到……
哪怕強如蜘蛛俠,此刻無論是為了避免傷害到巴基的性命,亦或是防止與美國隊長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此反目成仇,都必然會陷入投鼠忌器的尷尬處境!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自己下達命令,要求巴基寸步不離地跟在身邊,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自己的安全……
那麼,蜘蛛俠和美國隊長兩人,就算對自己恨得牙痒痒。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巴基的拼死保護下,從容不迫離開這個秘密基地!
進而迎著巴基那毫無人性可言的冰冷目光注視,狀若癲狂的亞歷山大·皮爾斯,就這麼張開自己的雙臂,迫不及待對巴基下達了新的指令。
「就是這樣!保護我!清除所有威……」
然而,沒等洋洋得意的亞歷山大·皮爾斯,來得及把話說完。
現場的形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只不過這一次,出手的,並非萊利或史蒂夫……
而是亞歷山大·皮爾斯認知中,絕對不可能對他動手的巴基!
只見巴基身體左側,那條剛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截停傳奇圓盾,將亞歷山大·皮爾斯從死神鐮刀下拉回來的銀白色金屬手臂,在穩穩地將那面,象徵著美國精神的盾牌,轉移到巴基另一條血肉完好的手臂上之後。
轉身面向亞歷山大·皮爾斯的巴基,並未如皮爾斯預想般,用垂落的金屬手臂,守護在他身側,形成一個忠誠的屏障。
而是以一個極其輕微的幅度,幾乎難以察覺地向後一屈肘。
然後,巴基動了!
沒有風聲,沒有預兆,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猶豫或憐憫。
那隻泛著冰冷死亡光澤的金屬拳頭,如同被無形炮管轟出的炮彈,以最狠辣、最致命的寸拳發力方式,撕裂了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距離,直搗黃龍!
「噗嗤——!」
轉瞬之間,亞歷山大·皮爾斯的耳畔,響起了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悶響。
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血肉骨骼被蠻橫撕裂、搗碎的粘稠質感,以及令人作嘔的穿透感。
在這個瞬間,亞歷山大·皮爾斯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就此一併凍結的冰冷,瞬間貫穿了他整個軀幹。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直接灌入了他的胸腔。
緊接著,才是排山倒海襲來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
那痛楚如此猛烈,瞬間抽乾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氣,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前一秒還因劫後餘生的狂喜,而變得分外猙獰猖狂的嘴臉,在此刻瞬間僵硬。
臉上流轉的笑意,像劣質的石膏面具,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咔嚓」一聲碎裂開來。粉末簌簌掉落,只剩最底下那張,因極度的驚恐、不解、不甘,以及常人難以想像的劇痛,而徹底扭曲變形的面孔。
只是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亞歷山大·皮爾斯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眼珠更是因劇痛的折磨,猛地暴凸出來,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每一幀都清晰得殘忍。
等到亞歷山大·皮爾斯用盡最後的力氣,循著疼痛感的源頭,艱難低頭看去時。
這才驚恐發現,那隻沾滿自己滾燙鮮血的銀白色金屬手臂,已經穿透了自己那身,象徵著權力與地位,此刻卻脆弱如紙的昂貴防寒服。又輕鬆撕裂了皮肉,擊碎了堅韌的胸骨。
最終,穩穩停留在了自己的胸腔之內。
他甚至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那隻冰冷、堅硬,毫無生命氣息的金屬手臂,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如同液壓鉗般的力量,握住了他體內某個仍在頑強跳動、溫熱搏動的東西。
但,不等此刻頭腦一片混亂的亞歷山大·皮爾斯,想明白對方抓握著的,是什麼東西。
巴基的手臂,便猛地向後一抽!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拆卸報廢零件的漠然。
「啵——!」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像塞得太緊的瓶塞,被暴力拔出的濕滑聲響,亞歷山大·皮爾斯驟然圓睜的雙眼,終於看清楚了,巴基抓握著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尚在有力收縮擴張,牽連著無數斷裂血管和神經的心臟!被那隻金屬手臂,硬生生從亞歷山大·皮爾斯破開一個大洞的胸腔里,整個暴力拉扯了出來!
在這個瞬間,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胸腔的巨大破口,和心臟斷開的血管中噴涌而出,濺滿了巴基的半邊身體。將本就帶著肅殺之氣的冬日戰士,襯托得越發殘忍、可怕!
「呃……咯……」
亞歷山大·皮爾斯的喉結艱難地、痙攣般地上下滾動著,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擠壓著從食道、氣管里瘋狂湧上來的血沫,發出「咯咯」的、如同老舊破風箱在漏風般的聲音。
以至於就算亞歷山大·皮爾斯本能想要尋求一個答案,卻在頻頻張嘴的過程中,始終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