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簡直就是個不可救藥的瘋子,你真的存在『腦子』這種東西嗎?真是令人作嘔!」
眼見童磨對於肆意殺害、吞噬少女的這件事,擺明了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嘴臉,甚至將其粉飾成一種神聖的儀式,蝴蝶忍心中燃燒的怒火,頓時如同被潑了滾油般,轟然暴漲,直衝頂門。
她徹底捨棄了往日裡,為了穩定軍心、安撫隊員,而刻意維持的溫柔體貼模樣。牙關緊咬著,對童磨劈頭蓋臉地厲聲臭罵起來。言辭尖銳,毫不留情。
「哎?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然而,在奪取少女性命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面對蝴蝶忍的怒火與質問,更是強詞奪理侃侃而談的童磨,這會兒倒是因為蝴蝶忍這一頓毫不留情的痛斥,像是被無形的箭矢擊中般,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略顯誇張地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臉上原本無憂無慮的天真笑容,更是在這一瞬間,變戲法似的,切換成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極的模樣。纖長的白色睫毛微微顫動,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中,竟真的泛起了些許水光。仿佛蝴蝶忍剛才說出口的話語,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真的刺傷了他那顆「純淨」的心靈。
「初次見面,說話就這麼歹毒,真是太讓我傷心了……我可是真心實意地想為你分擔痛苦啊。」
但這種虛偽至極,如同劣質戲子表演出來的脆弱和委屈,僅僅維持了短短一瞬間,甚至沒能等蝴蝶忍的怒火再次爆發。
童磨臉上流露出的表情,便如同翻書一般,再度浮現出那種無憂無慮、仿佛不諳世事般的純淨笑容。
「不過你放心,就算你不是我的信徒,看在你這麼可愛的份上,我也會寬恕你的無禮和罪孽。」
說著,童磨垂眸幾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蝴蝶忍那張,因極致的憤怒,已經變得陰沉扭曲的面容,如先前那般,自顧自地提議道。
更是大大方方張開雙臂,寬大的教主袖袍自然垂落在身側。儼然一副悲天憫人的救世主,在坐等迷途羔羊,主動投懷送抱的模樣。
「可憐的孩子,你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承載了太多的黑暗和痛苦,實在是令我心痛。但現在,已經沒事了……作為萬世極樂教的教主,我擁有無盡的慈悲與寬容。所以,儘管向我傾訴吧!將你的痛苦、你的悲傷、你的仇恨……所有沉重的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耐心傾聽,為你分擔這份痛楚,引導你走向永恆的極樂。」
「畢竟,拯救迷途的靈魂,正是我的使命所在啊!」
言語間,童磨向前微微探身,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充滿了蠱惑力。仿佛站在蝴蝶忍面前的,不是什麼吃人的惡鬼。而是一位貨真價實,願意耐心傾聽信徒懺悔的聖職者。周身甚至隱隱約約間,散發出一種安寧祥和的氣場。
這番話,配合童磨那看似天真無邪的面容,以及溫柔體貼的語氣……
若是尋常人聽了,在心神激盪之下,或許真的會有一瞬間的恍惚,被這精心編織的謊言所迷惑,聽信了他的蠱惑。
但聽在蝴蝶忍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毒蛇的嘶鳴,充滿了褻瀆與嘲諷。
尤其是童磨提及「痛苦」、「悲傷」、「仇恨」等詞彙時,明明是這一切痛苦的源頭,親手造就了一系列悲劇的罪魁禍首,卻還敢在自己面前,恬不知恥地為自己冠以「救世主」的立場,自詡為他人著想的虛偽模樣,更是讓蝴蝶忍感到一陣陣生理性的惡寒與反胃!
怒火在胸膛中不斷升騰、壓縮,幾乎要將蝴蝶忍的理智徹底焚毀。
最終,隨著額頭青筋的不斷凸起,再也按捺不住的蝴蝶忍,向童磨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呵,你還真敢說啊……明明就是你,殺了我的姐姐吧!你還記得我身上的這件羽織嗎!可別說你忘了!」
「嗯?嘶……哦——!我想起來了!是那位使用花之呼吸的少女吧?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呢,原來你是她的妹妹啊!」
面對蝴蝶忍的厲聲質問,童磨不僅沒有敷衍回應,反倒微微皺起眉頭,真的認真回想了起來。
短暫沉默之後,雙眼放光的童磨,便當著蝴蝶忍的面,自顧自對已經犧牲的蝴蝶香奈惠評頭論足起來。
「她是一個溫柔又可愛的孩子,戰鬥的姿態像花瓣一樣優美。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的靈魂一定非常純淨,味道也必然是世間罕有的珍品……只可惜,在我準備吃掉她,賜予她永恆幸福的時候,太陽不合時宜地升起來了。不然,我其實是想把她徹底吃干……」
就是在這個瞬間!
沒等童磨來得及把那句褻瀆亡靈的話語說完,積蓄到頂點的怒火與仇恨,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連帶著蝴蝶忍的嬌小身影,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彈簧猛然釋放,又如同鬼魅般閃爍不定。
在怒火的加持下,她的速度瞬間爆發到極致。先前借力踩踏過的木質地板,甚至出現了細微的龜裂,在空中帶起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紫色殘影。
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蝴蝶忍便已跨越了彼此之間那不算短的距離間隔。如同翩翩起舞卻致命無比的毒蝶,以極其刁鑽、違背常理的角度,將全身的力量、速度、恨意都凝聚在刀尖一點!
「蟲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噗嗤!」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利物穿透某種膠質物體的聲音響起。
那柄比尋常日輪刀纖細許多的刺劍,精準無誤地刺進了童磨那閃爍著七彩流光的左眼!並隨著蝴蝶忍的不斷發力,劍刃持續深入,直至貫穿了童磨的腦袋!
顯而易見,即便強如上弦之二的童磨,在身體完全放鬆的狀態下,哪怕察覺到危險的瞬間,便本能地抬起手,試圖攔截蝴蝶忍的攻擊,也還是沒能招架住蝴蝶忍這含怒的、超越自身極限的突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不斷閃爍著寒芒的銳利劍尖,在自己面前急速放大。
「哎呀,真是性急的小姑娘,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著急動手,未免太不禮貌了,和你的可愛氣質一點都不搭呢~」
可即便如此,在遭受了對於任何生靈來說都足以當場暴斃的致命一擊後,童磨沒有流露出絲毫痛苦或頹廢之勢,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絲毫顫抖。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笑容。
甚至還歪了歪頭,用剩下的那隻七彩右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蝴蝶忍。並咧開嘴,樂呵呵地誇讚道。
「不過,這麼快的突刺速度,真不愧是柱呢,居然連我都沒來得及反應,你真是太棒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