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山被赤火焚燒後,所冒出來的黑煙中浮現出了一些殘影。
這些殘影包括了山川草木,血肉生靈的樣子,好似涵蓋了天地萬靈萬物,混亂無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丹雀大長老見多識廣,在一瞬間心中就有了猜想,出手的動作更加凌厲。
赤火籠罩了天穹,魄王都沒有反應過來,也一併被赤火吞了進去。
倉促間,他想要反抗一下,身上泛起了玄光,可連一息都沒有堅持住,護體玄光就被赤火灼燒出了窟窿。
「啊!」
魄王身影狼狽的繼續往外沖,可身上燃起的赤火讓他原地抽搐起來。
一瞬間,他調動法力想要滅掉身上的赤火,可任憑他如何施救,都滅不掉身上的火焰。
背上的魄王鼎隨之滾落而下,就像是燃燒的火球般砸落在大地上。
「大長老,那鼎給我,嘶嘶嘶……」
後方,沈燦渾身也在抽搐,他在撓痒痒。
他感覺整個人從裡到外,痒痒的不行。
兩隻手都不夠,直接衍化出了八臂,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撓了起來。
可血肉上的癢,和神魂中的癢比起來,就沒有可比性了。
沈燦只感覺好似有數不清的蟲子爬來爬去。
聽到沈燦的話後,大長老抬爪就把墜落的大鼎招了回來,順便將上面的赤火給吞了下去。
看著已經殘破的不成樣子,快要從鼎燒成鐵球的魄王鼎,他隨爪子就拋給了沈燦。
「你和猴子一樣幹嘛呢!」
將廢鼎拋給沈燦的時候,丹雀大長老還明知故問了一句。
沒辦法,沈燦真的在上躥下跳,左右撓撓。
可任憑怎麼撓癢,全都感覺差那麼一點意思,根本止不住癢。
沈燦抓住了廢鼎,他之前從這鼎內察覺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但凡他張口慢那麼一點,這鼎就徹底灼燒成鐵水了,裡面的東西也就徹底消失。
沈燦一隻手抓著廢鼎,對著丹雀大長老開口,「大長老,您老幫幫晚輩啊!」
「嘿嘿,滋味不錯吧,這可是惡靈遺留下的恩澤。」
大長老一副看戲的樣子,看著沈燦上躥下跳,順道說了一下沈燦這個樣子的原因。
沈燦之所以這個樣子,都是因為那座土山,是一個山川惡靈的一部分。
山川惡靈身上堆積著煞氣,沈燦渾身痒痒不過是煞氣沖身後微不足道的小反應。
通天道木境層次的神魂都忍不住的癢,在丹雀大長老這裡卻只是個小毛病。
沈燦只能無語。
這種癢他根本控制不住,在生死搏殺的時候,一旦碰到這種歪招,那可真的是造了孽了。
「老夫也沒辦法幫你驅離,不過沒事,很快就好了。」
語罷,大長老看著已經渾身呼呼冒火的魄王,輕輕抬了抬爪子,就將其抓了過來。
魄王面若死灰,在沈燦面前他還能跑,在丹雀大長老這裡,他死都死不利索。
此刻,周圍的赤火開始朝著土山的方向匯聚,形成了一口火焰大鼎,將土山籠罩在其中。
一頭龐大的丹雀火鳥顯化,火焰趨近於金色,土山也開始融化,更多的黑煙從中冒了出來。
黑煙中,也浮現出了更多的殘影。
與此同時,隨著火鳥灼燒下去,隱約有些靈禁顯化而出。
被魄王拋出來的時候,這座土山不過百丈大小。
此刻,在赤火的灼燒下,土山竟然開始漸漸地變大起來,很快就超過了千丈大小,並且還在不斷的擴張,以至於將其籠罩的火鼎也在不斷擴大。
丹雀大長老也沒有再和沈燦說話,而是看向了土山,雙翅張開,翎羽下有金電跳動,如電光一般就跳到了火鼎上。
剎那間,火鼎上的溫度急劇提升起來,並且開始從金色逐漸開始變半透明起來。
火焰所衍化的丹雀火鳥上,開始乍現出一枚枚火焰巫文。
每一枚火焰巫文,都好像代表了天地間最本源的火。
土山還在急劇擴大,冒出來的黑煙也更多,表面土石開始有些被火焰燒融。
沈燦撓著癢來到丹雀大長老近前,他的神魂已經不再那麼痒痒了,但殘留下來的副作用,還是讓他忍不住撓撓撓。
看著一一枚枚火焰巫文跳動,沈燦有種自己要被燒穿的錯覺。
東荒傳聞,丹雀大長老的境界已經無限接近九階,隨時可以成就道果。
此刻,親眼見證之後,才能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強大。
無限接近於火的本源。
甚至,跳動的火焰巫文都他媽和火一個樣子。
哪怕是如此,這樣強大的火焰,在灼燒土山的時候,還是顯有些艱難。
別看土山這麼難以灼燒,其實並不代表這東西有多厲害,畢竟只是九階山川惡靈死去多年後遺留的一小部分。
這東西也就給他造成了點渾身痒痒的『後遺症』,原地撓了許久。
轉眼間,土山已經超過了數萬丈大小。
隨著其變大,外表也漸漸地被燒化了,熔漿開始流淌起來,宛若琉璃。
黑氣也開始漸漸變少,其上顯化的巫文靈禁也在消失。
看到這一幕,大長老倒是沒有什麼神色變化,他堂堂半步道果層次的生靈,要是連九階生靈殘留的一點『屍骨』都燒不化,那才是真正的白修煉了。
土山開始快速地融化,很快就成了一團岩漿。
這和人族用凰尾族自爆,造成的地表融化岩漿沒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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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功參造化,是晚輩修煉的榜樣。」
看著丹雀大長老收功,沈燦毫不客氣的拋出個馬屁。
「若沒有前輩出現,這些傢伙早就跑了。」
沈燦的恭維可是真心實意,如今在大長老面前的只是一尊法相分身,要是親自出手,沒有本尊幫助,還真未必能拿下魄王。
老前輩正是上進的年紀,能者多勞。
隨之,沈燦看向了魄王,這個傢伙有山川惡靈『屍骨』的一部分,還真不一般。
其背後定然是有山川惡靈的。
也只有山川惡靈,才懂如何保留山川惡靈『屍骨』的『能力』,同時又不影響攜帶『屍骨』的生靈,還能讓生靈隨時將山川惡靈的『屍骨』拋出來禦敵。
當年他從不周山上下來的時候,就想過了山川惡靈會找他麻煩。
終於等到你。
被丹雀真火燒了的魄王,此刻就像是一個蜷縮的黑炭球,連掙扎求饒的念頭都沒有了。
「不用搜魂,搜了的話就死了。」
丹雀大長老顯然很有經驗,知道這樣的玩意哪怕是抓到了活口,想要順藤摸瓜也很困難。
更不要說,這傢伙真要和山川惡靈有聯繫,極有可能就相當於去追蹤一尊九階。
後果,可能是九階的山川惡靈,先一步順著聯繫摸過來開了他們的瓜。
「相比於這個傢伙,另外兩個傢伙,老夫覺更值你瞧一瞧。」
聽到丹雀大長老這麼說,沈燦也沒有在魄王身上糾結。
他這個人啊,從善如流,最聽老前輩的建議。
此刻,另外一邊已經快樂的玩耍完的金眼白蛇,也掠空而來。
被其反覆抽打的身影,已經化作了一坨。
骨頭為支架,血肉為泥,神魂為燈芯,血水為油,點成了燈。
通天道木境的生靈生機強橫無比,哪怕被做成燈,依舊好好的活著。
可以說也就是他們運氣不好,碰到了金眼白蛇和丹雀大長老。
不然的話,今天多半能跑了。
「鐵坨古族。」
沈燦也知曉了這位被點了燈的『勇士』身份,出身中荒一個大族。
此族位於中荒南部,也算是長青盟的勢力。
但此族並沒有明確加入巨骨或者是長靈陣營,也沒有組建什么小陣營,自己族群的活動範圍主要是南荒和中荒的交界之地。
這樣的陣營街溜子,在長青盟內往往都是邊緣化的。
加上長青盟本就鬆散,巨骨吞天族連內部長靈陣營的種族都沒有收拾好,這種邊緣種族自然就沒有功夫搭理了。
此刻,跳動著血魂火焰的托塔,散發出了絕望的情緒波動。
「我路過的……」
「真的是路過的。」
「饒命……」
他還沒有被搜魂,因此依舊嘴硬的不承認他的目的。
托塔的話,直接被無視。
沈燦看向了大長老抓來的另外兩坨腐爛之物。
若不是知曉這是兩位通天道木境生靈,在看到兩坨腐爛之物的時候,任誰也不可能辨認出這是兩尊通天道木屍骨。
從裡到外,腐爛成了一團,更有類似於詛咒蟲子一類的東西在上面爬。
腐爛的氣息,遮蔽了一切。
哪怕是神識掃過,都被其散發的腐爛氣息給腐蝕一下。
金眼白蛇眼中毫不客氣地流露出厭惡,這是她的本能。
「見到老夫出現,知道跑不了,當場自絕,魂飛魄散,連我丹雀族也不敢這麼用通天道木。」
丹雀大長老開口,眼中有著好和凝重。
沈燦捏著鼻子看著兩團腐爛之物,他的一雙眸子看上去的時候,都感覺眼睛受到了刺激,有點想要流淚。
換個實力差一些的來,比如通天道木境以下的生靈過來,估計直接都趴在這裡,形若中毒。
這兩具屍骨要是直接拋到大地上,所造成的影響,絕對比人族拋出去這麼多的凰尾族和陰陽寶彈,造成的破壞面積還要廣。
能量肆虐過後,日後還能重新長出草木,這玩意掉落大地,周圍區域怕是從此寸草不生。
「大長老,你見多識廣,可看出來什麼。」
沈燦看向了丹雀大長老。
「老夫也不是真神,魂飛魄散,連肉身都爛成這個樣子了,啥也看不出來。」
丹雀大長老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但是老夫覺他們指定來歷不凡。」
聽了丹雀大長老一番廢話,沈燦也是無語了。
老東西,剛打架的時候你可是很上心的。
怎麼追根溯源的時候,你直接尥蹶子了。
「麻煩大長老幫我收起來。」
隨後,沈燦開口。
丹雀大長老不管,他可不能不管,這東西再爛至少也算是個線索。
丹雀大長老點了點頭,張口吐出一個火球,將兩灘爛肉收了起來。
火球內衍界域,溫度恰好合適,既不將爛肉焚燒,又不讓爛肉的氣息釋放出來。
沈燦抬手將火球收起來,接著看向了面前懸空的燈。
「道友路過,好巧啊。」
托塔看著沈燦笑臉,寒意升騰而起。
「人…人族道友,聽我解釋。」
「我願意贖……」
沈燦將燈召喚到了自己近前。
三波要搞人族的勢力。
一波似乎牽扯著九階山川惡靈。
一波更絕,上來就死。
連帶著丹雀大長老都有點避之不及,足見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這整的沈燦現在火氣很大。
要怪,就只能怪這位道友運氣不好,誰讓你看起來最好欺負。
……
一處不起眼的裂谷內。
煊方族二長老盤坐在一方古樸的祭台外。
大長老則是在一旁神色凝滯。
兩大生靈所在的空間氣氛壓抑無比。
三長老和四長老的死訊他們已經知道。
這讓兩大生靈也生出了一點驚懼。
他們可是比誰都知道什麼情況下會死,人族到底潛藏了多少手段,竟然逼的三長老和四長老自戕。
他們是來渾水摸魚的。
怎麼水還沒有渾,先把自己搭進去了。
兩位生靈沉吟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大長老,怎麼辦?」
終於,還是二長老沒有忍住先開口。
他們諸位長老,已經有數萬年沒有發生意外了。
上一次還是在山海歷之前的時候。
這一次本以為手拿把掐的任務,一下子死了兩位長老,喚醒了他倆心中的驚懼。
一下子將他們從通天道木境的長老的威風中,喚醒到了現實。
他們是通天道木境不假,可走了捷徑,比不大多同階。
更只是族主驅使的狗。
死掉的三長老和四長老,族主那邊只要願意,很快就能補充上來。
他們不過是消耗品。
「還能怎麼辦,任務完不成,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煊方族大長老開口,「接下來要更小心。」
「人族不按套路出手,咱們要防備。」
他煊方族最擅長的手段就是藏身,這次前來跟著人族也藏好好的,就準備等候著當黃雀了。
這一路上,過來的時候也好好的。
誰能想到,回去的路上,人族發瘋了。
直接往外拋多具八階生靈屍骨當炸彈。
三長老四長老之前藏好好的是不假,可再好的藏身法,也架不住這種能量衝擊啊。
本以為是小問題,讓三長老和四長老重新潛藏一下就是了。
沒想到,這下直接藏沒了個狗日的了。
人族這種族群崛起時間還是太短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打仗。
一點技術都沒有,就知道這麼浪費資源。
「老夫親自去跟!」
思來想去,煊方族大長老開口了。
沒辦法,這次他們就來了四位長老,已經死了兩個了。
二長老需要掌控祭台,只能他親自去。
希望該死的人族接下來能消停一點,別給他翻出來了。
三長老和四長老死的太突然,後面他們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強大的力量,讓三長老和四長老只能自殺。
不過,大長老猜測應該和瑞獸脫不開關係。
不周山上下來的瑞獸,實力可能太強了。
他族的隱藏能力強大,可以騙過更強的通天道木境生靈,但並代表著可以在暴露後能扛住強大的瑞獸。
兩位長老死的突然,顯而易見是被強大無比的能量一下子鎮壓了,讓他們來不及傳訊,只能速死。
「另外,讓其他幾位長老過來。」
想了想,大長老覺還是再叫幾位長老過來吧。
等其他長老來了,就把他盯梢的任務換下來。
雖說被族主拿捏,但能明面上當通天道木境生靈還是挺爽的,沒必要將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
闕靈族。
這是一個七階聖族,族地位於綿延百萬里的闕靈山脈。
闕靈族周圍千萬里內,並沒有什麼八階種族,只有兩個和他們族群差不多實力的種族。
他們這幾個七階部落,往日裡都是給八階渾山族上供求保護。
遠遠望去,闕靈山中一副繁盛的場景,源力涌動。
可當進入闕靈山中後,就會發現族地內外有些不同。
族地外圍的闕靈族人,該幹嘛的幹嘛,並沒有什麼異樣。
可在闕靈族族地內域,看著一切正常的場景中,卻是多了幾個鐵坨族的身影。
整個闕靈族內部,已經被鐵坨族掌控,闕靈族族地內唯一的小世界內,一艘艘鐵坨族的黑色寶船懸空。
大大小小的寶船,數量超過了百艘。
其中最強大的一艘寶船,足有百里大小,通體布滿了獠牙,閃爍著金屬光澤,其上巫文極速閃爍。
數不清的鐵坨族人,在各艦之間穿行,有些則是在喝酒、交流。
最大的寶船高處的船樓內,五位八階生靈湊在一起。
「也不知道老祖那邊怎麼樣了。」
三長老開口。
其實他根本沒想明白,老祖為何要舉全族之力過來攔截人族。
說是要趁著人族和蟲族大混戰的時候,搶一波資源,這純純是異想天開的想法。
他都懷疑老祖是不是被奪舍了,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關鍵族主還同意了。
老祖和族主都被奪舍了?
當然,奪舍是不可能奪舍的,三長老心中早有了猜測。
值他族這般大動干戈的大動作,多半和南荒的祝鐵神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