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x)專屬練習室內，門「咔噠」一聲合上，Krystal順手反鎖。
她領著李愛熙走進去，指了指角落的沙發。
「愛熙，你坐這。」
她自己則在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拉開一點距離。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卻沒什麼拘謹的客套。
空氣里反倒有種莫名的熟絡感，像是一種天然的「同盟感」。
Krystal低頭思索了一秒，開口問得很直白。
「你一個人來的嗎？」
李愛熙低頭「嗯」了一聲。
「你歐巴知道嗎？」
這下，小姑娘明顯有些心虛了。
眼神一閃，迅速飄向別處，小聲嘀咕。
「.....不知道。」
Krystal並不驚訝，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責備。
她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揉了揉李愛熙的腦袋。
「愛熙啊....」
她語氣不重，但很認真。
「這種事，你應該跟他說的。」
「你歐巴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說著，她從茶几上拿了瓶礦泉水，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但你自己瞞著跑出來，萬一被他知道了……」
「那我會死得很慘。」
李愛熙接過話茬，雙手捧著紙杯，吐了吐舌頭。
Krystal被她這副古靈精怪的模樣逗笑了，忍不住搖頭。
「你還知道呢。」
語氣帶著無奈也帶著點寵溺。
可很快，她又收斂起笑意，神情逐漸正色。
接下來要說的事，她必須認真講清楚。
Krystal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輕聲開口。
「為什麼會想著來當練習生？」
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探問與猶疑。
「你歐巴，還有你舅舅....沒跟你說過嗎？」
李愛熙卻沒有躲閃，也沒有耍賴打岔。
她直視著Krystal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意外地堅定。
「歐尼，我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很厲害，但我不是衝動，我真的想試試看。」
Krystal看著她沉默幾秒，語氣輕了些。
「你...今年多大？」
「十五。」
李愛熙回答得不假思索。
Krystal眼神微頓。
「高一？」
「初三.....留過一級。」
她說得很坦然，帶著點略顯尷尬的笑。
Krystal唇角無奈地勾了一下，又忍不住問。
「你是真的很不想上學嗎？」
李愛熙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Krystal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神里多了一點複雜。
「愛熙啊，我不是不理解你。」
「只是....練習生這條路，可能比你想像中還要難。」
她頓了頓，努力組織著措辭。
「不是每天唱唱跳跳那麼簡單，也不只是長得漂亮、有勇氣就夠的。」
「你會遇到很久都沒有結果的日子，會有自我懷疑....而你現在只有十五歲。」
李愛熙聽著，沒有插嘴。
她只是坐在那兒，小小的一團，卻沒有退縮。
「歐尼，我知道我不是最適合這行的人。」
半響，她抬頭認真地說。
「但我不想以後一輩子都在想....」
「如果我當初試了，會不會不一樣。」
Krystal一時語塞。
她看著這個女孩，那張臉確實像極了蘇承佑。
但眼睛裡的倔強，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固執，反倒像極了當年十二歲的自己。
「跳過舞嗎？」
Krystal起身，輕聲問。
「有在家學過。」
李愛熙點了點頭。
「看著YouTube自己練。」
Krystal想了想，從隨身包里拿出耳機線和備用音頻線插入練習室播放器。
「那你跳給我看。」
李愛熙一愣：「現在嗎？」
Krystal淡淡一笑。
「內，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頭腦一熱。」
音樂響起，節奏感不重，是一段偏情緒型的慢節奏舞。
李愛熙咬咬牙，努力控制肢體，她的動作遠不成熟，但情緒流動是真實的。
她認真的樣子，讓Krystal沉默了很久。
等音樂結束，李愛熙轉過身，小心地望向她。
「很吃力，對嗎？」Krystal問。
「嗯。」
「但你堅持完了。」
Krystal笑了笑，終於點頭。
「至少這點，我承認你有資格說我不是鬧著玩的。」
李愛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繃了半天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那我可以留下來試試嗎？」
Krystal毫不猶豫的搖頭，但語氣卻很溫和。
「SM的練習生體系很殘酷。」
「要求高、速度快.....基礎不牢的，很容易被打擊得連自信都不剩。」
「我不是勸你放棄.....但JYP可能更適合你。」
她這句話，絕對不是隨口說說的。
Krystal比誰都清楚，SM練習生體系的本質....
是效率，是篩選，是把人打磨成統一的商品。
每天幾點到幾點，吃多少卡路里，體重超標一百克都要被單獨叫去談話，哪怕在生理期。
鏡子前一站就是一天，沒表情不行，太有表情也不行。
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描述的壓迫感，就像活在一場永遠不能醒的評比里。
她見過太多凌晨還在練習室偷偷哭的人。
也見過因為一句「你不上鏡」的評價，年紀輕輕的女孩摔碎了鏡子。
她自己也差點沒撐過來。
所以她看著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單薄得像一張紙。
卻還在倔強地站直背、仰起頭，心裡忽然泛起一種難以言說的保護欲。
SM不是她希望李愛熙踏進來的地方。
即使在這裡可以得到她更多的照顧和幫襯。
但如果一定要選一條開始的路....
她寧願李愛熙去JYP。
朴振英雖然也嚴厲，但他對人起碼還有情緒、還有溫度。
那是個真正在培養人的體系。
尤其是對他親自挑中的孩子，他會給機會、給空間，也給鼓勵。
有時候，訓練再刻苦都不可怕，怕的是沒人把你當人看。
而這點，JYP比SM好得多。
李愛熙聞言一怔，臉上浮現出疑惑。
她來SM，更多的也是因為想到Krystal在這，所以....
「那裡注重培養潛力，願意花時間等新人成長。」
Krystal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
「你十五歲，不需要急著去追趕誰，你還有得選。」
「內，我聽你的，歐尼。」李愛熙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但歐巴他要是知道歐尼你....」
Krystal沒忍住輕笑了一下。
「他絕對會氣暈。」
「那你會說嗎？」李愛熙小聲問。
Krystal想了想，慢慢收起笑意：「這事我暫時不告訴他。」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不管你怎麼選，都要想清楚，這是你真的要走的路。」
「不能是賭氣，也不能是衝動。」
「失敗了也不要氣餒，回去好好學習。」
李愛熙點了點頭。
她認真地伸出手指，比了一個「拉鉤」的手勢。
Krystal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勾了勾她的手指。
「歐尼，那我現在能不能請你幫個小忙？」
「你說。」
「你能教我一點點唱歌的技巧嗎？就一點點.....」
Krystal望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終究還是敗給了那份純粹的熱情。
「OK。」
她笑著拿起手機。
「來，我教你一段最基本的氣息練習。」
陽光透過練習室的高窗落下，兩人影子拉得長長的。
這段始於偶遇的小插曲，正悄然打開一扇門。
通向未來，通向成長，也通向那條沒有回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