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當皇帝也不能隨心所欲
朱元亨當官多年,對於政務很是了解。
同樣是救援,出發的地方不一樣,那救援的效果也不一樣。
像這次揚州遇襲,如果從遠處救援的話,那自然比不了從海上之城調兵。
因為從海上之城出發兩天可達,而且調集士兵的速度也更快。
至於其他地方,不但調兵慢,而且援軍也不見得能解圍。
所以他才有這麼一問。
張英明白朱元亨的意思,他冷聲地說道:「朱元亨,朝廷從什麼地方調兵,是需要通盤考慮的。」
「而且這個調兵,也不需要給你交代。」
「你稟告的事情,陛下已經有了安排,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聽到這話,朱元亨心中就已經明了。
他厲聲地道:「張相,我乃是揚州之人,為何不能知道朝廷從什麼地方調兵。」
「莫非張相覺得,我揚州不重要嗎?」
「陛下,臣懇請陛下從海上之城早發援兵,這樣揚州百姓才能夠免於刀兵。」
「如果從其他地方調兵,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揚州不但是朝廷鹽務重地,而且百姓也是剛剛沐浴了皇恩。」
「泉州府朝廷尚且分兵去救,揚州————揚州不容有失啊!」
說話間,朱元亨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跟隨著他而來的馮德允,此時也明白了過來,他也跟著跪下道:「陛下,為了幾十萬揚州百姓,還請陛下慈悲啊!」
「朱元亨,你也是朝廷大臣,現在陛下身邊的羽林衛,已經分出了一萬人是救援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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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分兵去救援揚州,那一旦日不落帝國的大軍圍攻海上之城,你將置陛下的安危於何處。」
張英的聲音中帶著冷意道:「我知道你覺得揚州危急,可是事情總是要分一個輕重緩急。」
「你難道要置陛下於危險之中嗎?」
張英的聲音中,帶著絲絲殺意的道:「現在離去,我可以懇請陛下不追究你的妄言。」
「不然的話,就不要怪我等請求陛下治你失禮之罪。」
張英說的殺氣騰騰,頓時讓朱元亨的神色一變。
他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咬牙道:「張相,陛下的安危,自然是最重要的。」
「可是黎民的生死,張相也要想一想。」
「從海上之城調兵,一日一夜就可以到達揚州。」
「而且也不用太多,先調集五千大軍過去,就能夠讓揚州轉危為安。」
「現在陛下的護駕大軍尚且有兩萬,再加上海上之城的大軍,還有新組建的靖海水師,海上之城穩如泰山。」
「這等的情況下,派遣五千大軍去揚州,並不是什麼難事。」
朱元亨說道最後,目光再次落在了沈葉的身上道:「陛下,揚州的臣民對您忠心耿耿,您不能寒了百姓的心啊!」
說到這裡,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葉看著動情的朱元亨,心中念頭快速的閃動著。
他很清楚日不落帝國大軍的目的,也正在逐步的實施著自己的應對之策。
在他的身邊,或者是在這海上之城,不知道有多少和日不落帝國有勾連的人。
所以他就算是早有計劃調兵過去,也絕對不能輕鬆愉快地答應。
所以他並沒有吭聲,而是目視遠方。
他知道,皇帝不想開口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幫著說話。
「朱元亨,你放肆!」
祝明陽開口了,他是首輔大學士,再加上剛剛皇帝的幫助,讓他心存無盡感激。
現在這等時候,他自然不能裝聾作啞。
「朝廷如何調兵,自然有朝廷的統一安排。」
「你現在以民意逼迫陛下,簡直就是欺君罔上。」
「立即給我出去,不然我就請求陛下治你欺君之罪。」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冷厲地道:「出去!」
朱元亨的麵皮顫抖了一下,他還要說話,那馮德允卻拉住了朱元亨,而後沉聲的道:「首輔大人,我等只是過來請求,您不用給我們說什麼欺君之罪。」
「我們自然是要聽您的安排。」
「但是請您記住,民心不可欺!」
說話間,他朝著沈葉行禮道:「陛下您剛剛離開揚州,如果揚州化成廢墟,陛下您就忍心嗎?」
「請陛下三思啊!」
沈葉淡淡的道:「軍國大事,朕會通盤考慮的。」
「揚州是朝廷重地,朕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你們退下吧。」
馮德允和朱元亨對視了一眼,最終躬身而去。
祝明陽等兩人走了之後,就沉聲地朝著沈葉道:「陛下,他們兩個只是太擔心家鄉,才會說出這等激烈的話語,還請陛下寬恕他們這次。」
沈葉嘆了一口氣道:「他們的心情朕理解,也不會在這等小事上和他們計較。」
「不過限制不住日不落帝國的船隊,這樣的事情以後會非常得多。」
祝明陽和張英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無奈。
日不落帝國的大軍縱橫海域,來去如風,防禦起來,確實讓人難受。
沈葉忙碌了一天,所以和張英等人又閒聊了幾句,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葉剛剛起來,沈葉就聽到外面有些喧囂,他皺了一下眉頭,就朝著身邊的年心月問道:「外面鬧什麼?」
年心月笑著道:「臣妾也不知道,等一下讓人去問問。」
沈葉活動了一下筋骨道:「這海上之城不但有很多工廠,還有不少來自天南海北的商旅,最是繁榮。」
「咱們吃了早飯,換上便裝出去逛逛吧。」
聽說出去逛街,年心月的心中很是欣喜,不過隨即道:「外面人多雜亂,咱們不如去上上香,或者是去海邊逛逛呢?」
沈葉笑道:「讓周寶帶一些侍衛,不會有問題的。」
就在這時,外面的喧囂變得更加地響亮,沈葉雖然不是一個喜歡遷怒的人,但他的臉色也冷了起來。
「周寶,外面怎麼了?」
周寶快速地從殿外走進來,他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忐忑的道:「陛下,行宮外來了數百
人,說是來自揚州的士子和商人,他們懇請陛下出兵援救揚州。」
「陳大學士已經過去規勸了,但是這些人依舊堅持不走。」
說到這裡,周寶遲疑了一下道:「要不要讓羽林衛將這些人趕走?」
沈葉瞪了周寶一眼,嚇的周寶趕忙閉上了嘴。
一大早幾百人跪在宮門口懇請朝廷出兵救援揚州,如果說這裡面沒有人指使,沈葉半點都不信。
他沉吟了瞬間,就沉聲地道:「請祝大學士和張大學士來書房。」
很快祝明陽和張英就來到了沈葉面前,兩個人一見到沈葉,就直接請罪道:「陛下,是臣等辦事不利,以至於驚擾了陛下。」
「兩位大學士起來吧,這件事情是明顯有人指使,不怪你們。」
「不過數百百姓跪在行營外也不是辦法,你們覺得該怎麼處置?」
祝明陽是大儒,他可以訓斥朱元亨,但是讓他對普通的百姓動手,他有點做不到。
此時聽到沈葉詢問,就沉聲的說道:「陛下,等一下臣和張相一起過去規勸他們離開。」
「他們要是不走呢?」沈葉平和的說道。
祝明陽陷入了遲疑,他知道最準確的答案是什麼,但是他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口。
張英則道:「如果他們不離開,就有羽林衛驅逐他們離去。」
「另外,臣懇請陛下對朱元亨兩人治罪!」
沈葉道:「現在治他們兩個的罪,不但沒有理由,還成全了兩個人的名聲。」
「不用給他們治罪,給他們兩個調一下位置。」
「讓他們去窮鄉僻壤呆幾年。」
張英暗自琢磨了一下皇帝的安排,心說這看上去不是懲罰,卻會讓受罰之人有苦說不出。
陛下在這賞罰方面,駕馭得越發輕鬆自如。
懲罰朱元亨簡單,但是安撫那些來行宮外祈求的人卻不容易,張英和祝明陽兩個人去解釋了半天,依舊沒有將這些人規勸走。
他們堅持要見皇帝,堅持懇請朝廷發兵,就算是羽林衛過去,他們也一個個跪在地上不起來。
祝明陽和張英雖然說了驅逐的話,但是兩個人都遲遲下定不了決心。
畢竟這關係到皇帝的聲譽!
沈葉在關注著揚州商人士子的懇請,四皇子等人同樣關注著這件事情。
他們沒有住進行宮,而是在行宮的周邊找了院子,所以觀察行宮外的情形就更加得方便。
「祝明陽等人也是軟蛋,這等的情況,直接用羽林衛驅逐就是,弄得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看著就難受。」
大皇子坐在二層小樓上,目視著遠處正在規勸的祝明陽,聲音中帶著一絲的調侃。
四皇子笑了笑道:「大哥,祝明陽不是不想這麼做,而是不敢。」
「咱們那位皇帝,一直自詡愛民如子。」
「現在他剛剛來到海上之城,如果強行驅逐那些請願的百姓,那整個海上之城的百姓會如何看他,整個江南的百姓又會如何的看他。」
「皇帝的名聲壞了,那可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大皇子嘆了一口氣道:「當皇帝還不能隨心所欲,這還有————」
也就在大皇子說話的時候,就見一個騎著馬的士兵從遠處狂奔而來。
他一邊跑,一邊大聲說道:「急報,揚州城牆被轟破,請朝廷早發救兵!」
「揚州城牆被轟破,請朝廷早發救兵!」
隨著此人的高喝,本來就跪在地上的揚州商人和士子,瞬間變得更加的激動。
「請陛下早發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