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乾熙帝:這鍋朕背了
乾清宮外,銀裝素裹!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所以清晨一早,就有不少的太監宮女在外面清理積雪。
以往這個時候,乾熙帝會讓人將雪留一點,他親自動動手,活動一下筋骨。
可是現在,他完全沒有了這個興致。
「陛下,今個兒天冷,您還是別去慈寧宮了,奴才幫您跑一趟吧。」梁九功面對吩咐去慈寧宮的乾熙帝,小心地規勸道。
乾熙帝擺手:「天冷怕什麼,朕多穿一點就是。」
「太皇太后他老人家有喘疾,往年只要是下雪就會厲害,朕過去看一下。」
「朕還沒有到七老八十!」
說到這裡,披上一個大擎的乾熙帝就要出門。
梁九功見這等的情形,也只能帶人快速地跟上。
從乾清宮到慈寧宮的路,是早就打掃好的,乾熙帝來到慈寧宮的時候,就聽到宮內熱鬧得緊。
剛剛走進宮門,就看到孫子宏歷正在雪上亂跑,在他的四周,伺候著好幾個宮女和太
監。
看到這等的情形,乾熙帝皺眉道:「宏歷還小,玩一會就讓他回屋裡去,別再凍著。」
梁九功快速地答應一聲,不過心中卻有些為難。
作為皇帝的嫡長孫,宏歷雖然還沒有成為太子,但是宮中很多人都覺得,未來繼承皇位的就是這位小爺。
他能夠在慈寧宮中這樣的玩耍,自然是皇后同意的。
如果是以往,乾熙帝說一不二,自然是誰都不敢違抗。
可是現在,太上皇的地位雖然名義上更高了,但是六宮之主卻是皇后。
說的話多了,並沒有太多的好處。
但是這話畢竟是乾熙帝吩咐的,他還不敢不答應。
按照梁九功對乾熙帝的了解,這位陛下現在敏感得很。
如果自己回應的慢一點,說不定就要被他給記一筆。
「皇爺爺!」
宏歷和乾熙帝的關係挺好,經常跑到乾清宮去玩,看到乾熙帝,就快速地跑了過去。
看著小孫子,乾熙帝的心中莫名的想到了二十年前,好似也有這等的場景。
只不過當時跑向自己的,是只有三歲的逆子。
「你怎麼跑太皇太后的宮裡了?」乾熙帝將宏歷抱住,笑吟吟地問道。
「回稟皇爺爺,是跟著母后一起來的,母后怕太皇太后犯咳嗽,就帶著太醫來給太皇太后瞧瞧。」
宏歷人不大,但是說話條理很是清晰。
「宏歷真乖!」乾熙帝哈哈大笑道:「梁九功,將我桌上的雕龍鎮紙給毓慶宮送去,就說朕賞給宏歷的。」
說話間,乾熙帝就抱著宏歷走進了慈寧宮。
慈寧宮中,不但有太皇太后,還有惠妃等人,不對,應該是惠太妃等人。
自從乾熙帝變成了太上皇,他的這些妃子,基本上都是晉升一級。
太皇太后的氣色很不錯,也沒有咳嗽。
乾熙帝在給太皇太后見禮後,又問了問太醫太皇太后的情況,就告辭離開了。
畢竟一屋子女人說話,他一直留著不好。
不過乾熙帝的心情卻挺好,直到他回到宮內,見到了等在值房的索額圖。
乾熙帝對索額圖是煩到了骨子裡。
可是再煩也不能不見。
他是監國太上皇,而索額圖現在既是南書房的次輔大學士,又是首席軍機大臣。
他們兩個人基本上要每天碰面,從而保證朝廷的令行禁止。
「你怎麼來了?朕不是說今天可以休息嗎?」乾熙帝面對索額圖的行禮,很是帶著幾分譏諷的道:「這麼大的雪,如果摔倒了,你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
這麼多年來,索額圖對於乾熙帝也是相當的了解。
聽著他的譏諷,索額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以往怕乾熙帝,是因為他是真正的老虎。
可是現在呢,他就是一個沒有牙的老虎,有什麼可怕的。
「陛下對臣的關心,臣感激不盡。」索額圖說話間,臉上做出了一副感激的樣子。
不過隨即,他就接著道:「臣今天之所以來,是有大事要向陛下稟告。」
說到這裡,索額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的鄭重:「首先要恭喜陛下,臣剛剛得到了海上之城發來的消息,日不落帝國和白蓮教勾結,要在海上之城作亂,被陛下大破之。」
「按照軍報上說,這一次擊潰了日不落帝國登陸的大軍一萬人,生擒無畏艦隊司令官丹米弗。」
「而且還擊沉俘獲了日不落帝國艦船三十多艘,是咱們少有的大勝。」
索額圖說得興高采烈,但是乾熙帝的心卻有些下沉。
在揚州和泉州被襲擊的時候,他就感到逆子好似陷入了一種危險之中。
但是他並沒有提醒。
因為他清楚,只有逆子處在危險之中的時候,他這個監國逆境翻盤的可能性才越大。
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不過乾熙帝畢竟當了多年的皇帝,他很快就將心情調整好道:「這樣挺好。」
「按照海上之城查到的消息,有不少的官吏和日不落帝國勾結。」
「陛下行在發了一個名單,臣建議應該立即將這些人控制起來。」
乾熙帝的心一動,這個名單讓他隱隱約約感到有些害怕。
他很清楚,不論是逆子,還是大皇子等人,一個個都對皇位虎視耽耽。
自己那些兒子,可不要出現在名單上。
要是真的出現,說不定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勾結日不落帝國,真的是好大的狗膽。」
乾熙帝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神色中充滿了憤怒之色。
看著拍案而起的乾熙帝,索額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冷笑。
他了解乾熙帝,一如乾熙帝了解他。
他知道乾熙帝的憤怒,有八成都是裝出來的,而他這麼裝的目的,只是為了掩飾。
「是誰這樣大的膽子,把名單給朕。」
看著一個個並不是太熟悉的名字,乾熙帝放下了心來。
「該死的蒲家,竟然還敢操縱朝廷官吏,實在是罪不容恕!」
乾熙帝說到這裡,揮手道:「將那些和蒲家有所勾結的人,都先下獄。」
索額圖恭敬地答應了之後,這才說出了自己這次見乾熙帝的真正目的。
「太上皇,這一次有如此多的官吏和日不落帝國勾結,讓皇上意識到了加強對官吏監管的重要性。」
「唯有加強對官吏的監督,才能夠讓他們少犯錯誤。」
監督官吏!
乾熙帝在位的時候,也在這方面努力過,但是效果並不是太好。
他重視的時候,各級的官吏會老實一點,而一旦他放鬆一些,這些人就會更加的放肆o
而一次次的交鋒,讓乾熙帝身心都有些疲憊,到了最後,直接就選擇了躺平。
現在新皇要加強對官吏的監督,這在乾熙帝看來,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但是表面上,他卻贊同道:「皇帝要刷新吏治,這個朕贊同。」
「一些官員確實應該管管了,他們現在都敢欺君罔上,以後還不反了天。」
索額圖的臉上,笑容依舊。
他笑眯眯地道:「皇上覺得,要刷新吏治、加強對官吏的監督,第一步就是要天下認識到加強對官吏監督的重要性。」
「所以他希望太上皇能夠寫一篇加強對官吏監督的文章,由毓慶日報明發天下。」
「這樣,既能夠讓天下官吏知道加強監察的重要性,又能夠讓天下人感到,朝廷對於這次刷新吏治的決心。」
乾熙帝的麵皮抽搐了一下。
刷新吏治是什麼?
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都是虛的,真實的刷新吏治,就是在天下官吏的頭上,戴上一個緊箍咒。
這實際上就是得罪天下官吏的活計。
一般來說,刷新吏治的都是皇帝,畢竟皇帝都希望自己的統治能夠長久。
可是現在,讓自己這個太上皇打頭陣,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心中怨念涌動,乾熙帝就帶著一絲冷意地道:「刷新吏治乃是朝廷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子就不要參與了吧。」
「省的有人說我不安於室,插手朝廷之事。」
索額圖對乾熙帝的意思心知肚明,他鄭重地行禮道:「太上皇乃是陛下的父皇,更是在位三十多年的君主,可以說是德高望重。」
「在您禪位的時候,陛下都說了,您是要鍛鍊陛下,所以才禪位的。」
「對於朝廷的大小事務,您都可以進行過問。」
「更何況這種對朝廷,對江山有益的大事。」
「還請太上皇不要推辭了。」
乾熙帝看著跪在地上,一副您不出面就幹不成的索額圖,心中的怨念不由更多了幾分。
逆子這是不讓自己背鍋決不罷休啊!
不過他心中雖然腹誹,卻也只能將這份火氣壓在肚子裡。
他吸了一口氣道:「如果朕就是不寫呢?」
「陛下說,您的事情,他也可以代勞,您如果真的不願意寫,他可以讓人寫好,用您的名義發出去。」
索額圖沒有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朝著乾熙帝道:「陛下,胳膊拗不過大腿,您這是又何必呢?」
「您如果一直和皇帝不對付,那後果老臣可不知道是什麼。」
聽著這話,乾熙帝的鼻子差點沒有氣歪。
什麼時候自己成了胳膊,那個逆子卻成了大腿。
不過看著索額圖那陰森森的面容,他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刷新吏治,也是朕之所願。」
「朕就再幫這逆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