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雖遠必誅之
舞龍口位於海上之城西三里!
這裡平日裡並沒有太多人經過,也就是一片普通的灘涂之地。
可是今天一早,舞龍口聚集了上萬的百姓。
這些百姓聚集在這裡,就是要看朝廷處決日不落帝國罪犯的。
就在前日,朝廷已經公布了這些人的罪行。
在揚州和泉州等地燒殺劫掠,更有一些人手上不只是一條人命。
官府對於這些人判處的,都是斬立決!
「聽說這一次要斬一百多人?」一個三十多歲,看上去秀才打扮的男子朝著同伴說道。
他的同伴四十多歲,穿著普通,可是面容嚴肅。
他朝著那秀才看了一眼,聲音中帶著不滿的道:「虧我一直給你說,讀書一定要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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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報紙上已經說了,這一次被判處斬立決的是一百零三人。
那秀才打扮的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當時對於這個數字並沒有太在意。」
「不過陛下來這麼一手,朝廷和日不落帝國就沒有和談的可能了。」
他的同伴用鼻子哼了一聲道:「這些日不落帝國的混帳,本來和咱們相隔萬里。」
「咱們不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招惹咱們,這樣多好。」
「可是他們非要跑咱們這裡燒殺劫掠。」
「對於這樣的東西,就該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那秀才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的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一直糾纏下去的話,還不知道死多少人呢?」
他同伴聽到這話,臉色更加的難看,就在他準備開口教訓同伴兩句的時候,就聽有人話語中帶著譏諷地道:「這位秀才,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什麼叫做冤冤相報。」
「明明是人家都欺負咱臉上了,你還說什麼冤冤相報,真的是愚不可及。」
「我告訴你,對這些敢於打咱們主意的強盜,就應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陛下說了,犯我者雖遠必誅之!」
「只有將這些日不落帝國的人打疼了,他們才知道什麼是敬畏。」
說到這裡,那人手指著刑場道:「聽說這一次被處斬的,還有他們一個艦隊的負責人,相當於咱們的二品將軍!」
這話瞬間引起了一片譁然。
「真的嗎?」
「陛下這一次出手,真的是大手筆啊!」
「那可要好好看看,這日不落帝國的將軍被處斬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
和看熱鬧的普通民眾不一樣,幾個來自拜占庭帝國的商人,此時正面露期待地看著簡陋的監斬台。
「阿里的里,這一次被斬首的人之中,真的有丹米弗————將軍嗎?」
被稱為阿里的里的,是一個三十多歲,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有些碧綠的眼眸加上高挺的鼻樑,給人一種很是帥氣的感覺。
聽到同伴的詢問,他沉聲地道:「我昨天請了幾個和咱們貿易的商人吃飯,他們都說有丹米弗將軍。」
「而且,大周的報紙上,也刊登了丹米弗的名字。」
阿里的里的同伴,一個臉色陰沉的中年男子冷冷說道:「他也有今天。」
「當年他炮轟我們王都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會有今天。」
「如果這場斬首在王都舉行,那就太好了。」
阿里的里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感慨,當年無畏艦隊炮轟他們王都,讓他們的皇帝不得不割讓大片土地給日不落帝國,這是他們心底的一塊傷疤。
他們早就想要復仇,可是一直做不到。
而現在,那個不可一世的艦隊司令,此時竟然要被斬殺,這怎不讓他們興奮不已。
「大周有一句話,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強和大周的合作!」阿里的里鄭重的道:「咱們回去之後,應該給皇帝上書,讓使者儘快來大周。」
他這個建議,引得幾個同伴的贊同,也就在此時,就聽有人大聲的道:「快看,罪犯帶上來了。」
隨著這聲音,就見一個個穿著囚服的犯人,被羽林衛壓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空地上,被壓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丹米弗。
丹米弗並沒有蓬頭垢面,而是有專人給他梳洗了一番。
不過此刻的他,並不是精神抖擻,而是神色中充斥著惶恐。
死亡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陌生的事情,可是現在被押赴刑場,卻讓他心中的恐懼在擴大o
他一直期盼著帝國能夠救他,但是現在他清楚,這種希望基本已經沒有了。
看著一個個和他一樣被壓上來的同伴,他的心變得無比的黯淡。
下方對他的指指點點,他根本就沒有在意,他的腦袋亂糟糟的,猶如一團亂麻。
也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三聲炮響,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還充滿希望的朝著炮響的方向看去。
沒有他渴望的船隊,只有幾門看上去很普通的火炮放在灘涂的一側。
也就在此時,他聽到有人用一種激動的聲音大吼道:「————驗明正身,立即行刑————
」
隨著一個個曾經的屬下倒在他的不遠處,丹米弗這時候才明白,他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海上之城的普通民眾,關注的是這次舞龍口的行刑,但是對於朝廷的命官們而言,他
們關注的卻是另外一個事情。
大學士靳輔上書皇帝,建議改革稅賦徵收方式,不但要對勛貴大臣徵稅,而且還要實施階梯方式,對占據土地超過一定數量的田主增加稅賦的比例。
對於如此收稅,靳輔給出的理由是限制土地兼併。
這個奏摺一上,頓時讓跟隨著皇帝而來的朝廷大員們議論紛紛。
那些出身世家,家裡有不少田產的官員,一個個自然是義憤填膺。
這簡直就是在他們的身上割肉。
在他們看來,自己家裡有錢,那都是他們或者是家族的長輩辛苦賺來的,憑什麼交那麼多的田賦。
只不過靳輔是皇帝信任的大學士,所以他們心中雖然憤怒,卻也不敢去南書房罵街。
可是一些反對者,卻快速地聚集在一起。
程御的府邸,就成了這些人的聚集地之一。
作為海上之城的負責人,程御不但位高權重,而且家裡更有良田千頃,商鋪上百間。
如果按照靳輔的階梯稅賦辦法,光田賦程御家就要多交一倍多。
「程兄,陛下對你非常地看重,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好好給陛下說一下。」
「聖人說過,這天下不患貧而患不均,如果按照靳輔的辦法,一定會讓天下大亂的。」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六品官服的男子,聲音中帶著憤怒地說道。
程御看著這慷慨激昂的男子,神色中閃過了一絲的厭惡。
這個男子和他是同年,只不過和他擔任風光無限的海上之城負責人相比,此人就顯得有些黯淡。
直到現在,此人也就是刑部的一個郎中。
這個人話說的好聽,什麼陛下看重自己,他的目的還不是要拿自己當槍使。
不過看著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同僚,程御知道自己不能直接拒絕,那樣會得罪太多的人o
他沉吟了剎那道:「靳大學士的建議,我自然會向陛下說出自己的意見。」
「但是這等的朝廷大事,我覺得光靠一個人說是不行的。」
「我建議大家都將自己的建議寫成奏章。」
「當陛下發現反對此事的朝廷命官太多,說不定就會否定了靳大學士的建議。」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就算是大家都感到程御在耍滑頭,卻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程大人說得對,這等的大事,咱們必須共同上書。」
「不過我覺得,光憑咱們這些人上書還不夠,要想讓陛下改弦易張,最好還有大學士上書。」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當下就有人朝著一個年輕人說道:「陳兄,你乃是陳大學士的侄兒,這件事情你責無旁貸啊!」
被稱為陳兄的年輕人快速擺手道:「諸位的意思,我一定會轉告叔父,不過叔父如何做,我就不知道了。」
「陳兄轉告就行,我等相信,陳大學士一定不會看著我們這些忠貞之士被欺凌。」
「對,陳大學士乃是我江南的擎天玉柱,怎能看我等這般被欺凌。」
等眾人離去之後,程御臉色陰沉地坐在書房中沉吟。
「大人,您真的要給陛下上書反對嗎?」程御的心腹師爺沉聲地問道。
程御擺了擺手道:「我只是上書說一點自己的意見,陛下採納也罷,不採納也好,我都不會多言。」
那師爺點頭道:「大人說得是,這等的事情,還是不要介入得太多。」
「大人前途遠大,那些賦稅雖然多了一點,可是和大人的前途相比,還差得太遠。」
程御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笑容,他朝著自己的師爺看了一眼,聲音中帶著一絲艱難的道:「可是陛下這樣做,是將天下最有錢的那批人都得罪了。」
「你知道,這天下要改變起來,該有多難嗎?」
師爺縮了縮脖子,沒有再接話。
程御也沒有接著說,他知道這些大家都明白的話,實在是沒有必要說。
他更清楚,那些有錢人不會束手就擒,他們不知道要想出多少的辦法,來阻攔皇帝實施這種階梯徵稅的辦法。
說不定,就會殺一個人頭滾滾,殺一個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