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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河間地人的父親,父權宗法

2026-08-11 20:02:43 作者: 子亭月

  第461章 河間地人的父親,父權宗法

  蘇萊曼的命令像是一陣凜冽的寒風。

  吹遍了西河間地的每一寸土地。

  亡族滅種。

  這四個字沉甸甸的壓在每一個西河間地貴族的心頭。

  在城堡里高談闊論的諸侯們,此刻都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沒有敵人,沒有戰鬥,沒有攻城。

  一座座吊橋放下,一扇扇城門大開,轉交莫里森的手中。

  西河間地的諸侯們拖家帶口,滿載著細軟的馬車排成了長龍,前往君臨。

  也有反應敏銳的,在得知蘇萊曼大獲全勝後。

  

  便已帶著軍隊火急火燎的趕來,號稱響應封君的號召。

  中軍大帳。

  這座容納數百人的巨型帳篷內,氣氛凝重。

  蘇萊曼高居主位。

  東河間地的諸侯們安坐在左右兩側的椅子上,神色各異,卻都帶著勝利者的矜持與驕傲。

  數百河間地騎士們則分立兩邊椅子之後。

  大帳中央的空地上,紅粉城領主。

  克萊蒙特.派柏正單膝跪地,他的雙手按在膝蓋上,此刻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土地上,瞬間被吞噬。

  「派柏大人。」

  蘇萊曼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聽不出喜怒。

  克萊蒙特.派柏渾身一顫,把頭埋得更低:「在。」

  「抬起頭來,派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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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萊曼的聲音再度響起。

  克萊蒙特.派柏身體一僵,緩緩抬頭,眼中滿是驚懼與不安。

  他看到了蘇萊曼年輕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的罪,我寬恕了。」

  蘇萊曼的話語如此輕描淡寫。

  克萊蒙特.派柏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萊曼沒有理會他的錯愕,對身旁的侍從揮了揮手。

  「去,為派柏大人在河間地諸侯中間,添一把椅子。」

  侍從立刻行動,搬來一張堅實的木椅,恭敬的放在東河間地諸侯隊列的末尾。

  蘇萊曼的目光再次落在克萊蒙特.派柏身上。

  「等這場審議結束,你留下軍隊,便可以動身去君臨了。

  ,「你的家人在那裡等你。」

  克萊蒙特.派柏徹底震驚了。

  這個年輕人,似乎與傳聞中的那個嗜血屠夫有些不同。

  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種近乎寬厚的處置。

  他將自己的軍隊交給了徒利家族,雖然沒有直接與蘇萊曼為敵,但也算是站在了對立面。

  這個傳聞中冷酷殘忍無情的年輕人,竟然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他。

  「感謝您的仁慈,蘇萊曼大人。」

  克萊蒙特.派柏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一種劫後餘生的感動湧上心頭,他深深的行了一個禮。

  動作標準得像是他曾經初次覲見國王的時候。

  他在侍從的引導下,走向那個座位。儘管那是東河間地諸侯的末席。

  儘管這意味著他將失去對軍隊的控制權。

  但屁股沾到椅子那一刻的踏實感,讓他覺得這一切都無比值得。

  他和他的家人不會有事了。

  帳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諸侯們交換著眼神,蘇萊曼的寬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也讓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就在這時,兩聲刻意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緩和。

  傑諾斯.布雷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位石籬城的領主身材高大,他大步走到大帳中央,向蘇萊曼微微欠身。

  「蘇萊曼大人。」

  傑諾斯.布雷肯的聲音洪亮,在大帳內迴蕩。


  「您的仁慈令人欽佩,但仁慈應當給予那些值得的人。」

  「對於某些冥頑不靈,甚至可以說是罪魁禍首的家族,仁慈就是對忠誠者的殘忍。」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傑諾斯.布雷肯的聲音更大了。

  「既然您下令誅滅斯莫伍德家族!那麼布萊伍德家族也應當享受同樣的待遇!」

  提到那個名字,他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布萊伍德家族是徒利家族最堅定的支持者,是反對您的左膀右臂!」

  「布萊伍德們,不僅沒有在這個時候前來向您告罪,也沒有自覺前往君臨,甚至連個使者都沒派來!」

  「這種傲慢,這種不敬,簡直是把您的威嚴踩在腳下!」

  傑諾斯.布雷肯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應當將布萊伍德家族連根拔起!」

  「主支,旁支,哪怕是還在吃奶的孩子,都應該全部處死!」

  「只有這樣,才能震懾整個河間地!」

  布雷肯與布萊伍德,這兩家的世仇綿延了數千年,比河間地的歷史還要古老。

  任何打擊對方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放過。

  大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蘇萊曼,等待著他的裁決。

  蘇萊曼停止了敲擊扶手,身體微微前傾。

  「布雷肯大人。」

  「在。」傑諾斯.布雷肯挺直了腰杆,期待著那道布萊伍德滅族令的下達。

  「我記得,你也是剛剛不久前才帶軍趕來的吧?」

  傑諾斯.布雷肯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蘇萊曼的聲音依舊平穩。

  「我起兵的時候,你在哪裡?」



  「為什麼我打了勝仗,大獲全勝,你反而急匆匆的趕來了呢?」

  「這其中的緣由,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傑諾斯.布雷肯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幾聲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尷尬。

  無地自容的尷尬。

  周圍東河間地諸侯們投來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那些目光里夾雜著嘲弄和譏諷。

  布雷肯從戰爭爆發後,就封領自守,現在竟然還這麼自信。

  傑諾斯.布雷肯不敢再說話,甚至不敢抬頭看蘇萊曼的眼睛。

  蘇萊曼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窘迫,目光越過他,掃視著帳內的所有人。

  「如果布萊伍德家族負隅頑抗,拒絕交出城堡,拒絕前往君臨。」

  「那麼,他們自然會得到斯莫伍德家族的待遇。」

  「沒有任何意外。」

  這句話既是對布雷肯的回應,也是對所有人的警告。

  傑諾斯.布雷肯如蒙大赦,連忙尷尬的應道:「當然!當然!蘇萊曼大人!」

  他咳嗽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狼狽,灰溜溜的退回椅子上坐下,再也不敢多發一言。

  就在這時,大帳的門帘被掀開。

  一陣冷風灌入。

  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大步走入,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向蘇萊曼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古怪。

  「大人,斯莫伍德家族的人來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連蘇萊曼都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誅殺全族的命令已經下達,按理說斯莫伍德家族要麼舉族逃亡,要麼困獸猶鬥,怎麼會主動送上門來。

  「來了多少人?」蘇萊曼問道。

  「三十多人。」騎士稟報導「二十幾個女人,十幾個男人。」

  「斯莫伍德的妻子讓所有的男人和男孩都跪在大帳外的泥地里,等待大人下令讓劊子手行刑。」


  「但她帶著女眷們,請求見您一面。」

  蘇萊曼沉默了片刻,這倒是有趣。

  「讓她們進來。」

  片刻之後,一群女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人,眼神異常鎮定,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畏縮。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沒能奪走那份堅韌。

  在她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女性。

  有年邁的老婦,有年輕的少婦,甚至還有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與為首婦人的鎮定不同,身後的女人們大多瑟瑟發抖,低垂著頭,不敢看周圍那些披堅執銳的士兵,更不敢看高台上的那個男人。

  那幾個少女更是緊緊抓著前面人的衣角,眼中噙滿了淚水。

  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們的喉嚨。

  蘇萊曼的目光落在為首那位斯莫伍德夫人身上。

  「斯莫伍德夫人。」

  蘇萊曼開口了。

  「我要殺你們全族,這道命令我想你應該聽說了。」

  「既然如此,你們不逃亡,為什麼反而到我這裡來領死呢?」

  斯莫伍德夫人抬起頭,看向蘇萊曼,平靜的屈膝行禮。

  她的眼神里沒有仇恨,只有悲涼。

  「我的丈夫和兩個兒子,不知道大人的雄姿,愚蠢的悖逆大人。」

  「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又有什麼可意外的呢?」

  她抬起頭,悽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們這些人,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如來到大人的面前,有尊嚴地接受家族的命運。」

  她的話語讓帳內的諸侯們都為之震動。

  蘇萊曼眯起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對這個女人產生了興趣。

  「所以,你是來替他們求死的?」

  「不。」女人深吸一口氣。

  她的目光掃過兩側的諸侯,最後定格在蘇萊曼身上,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再次開口。

  「蘇萊曼大人,我一個女人,對眼下的局勢有一個淺顯的看法。」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認為,河間地人的問題,說到底,是一個家庭內部的問題。」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此話何意。

  女人的目光看向蘇萊曼,充滿了懇切。

  「蘇萊曼大人,您就是我們的父親。」

  「我的丈夫,在座的諸位領主,是您的兒子,而我,我們這些女眷,自然就是您的女兒。」

  「兒女悖逆父親,父親當然可以責罰,甚至可以打罵。」

  「可是一個父親,怎麼能用對待死敵的方式,去對待自己不孝順的兒女呢?」

  全場寂靜。

  一些諸侯面露憤怒厭惡神色,什麼叫我們是兒子,蘇萊曼是父親。

  蘇萊曼看著她,眼神中的冷漠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

  這個說法太好了。

  父親。

  這是一個擁有絕對權威的詞彙。

  意味著,整個河間地的貴族,在法理上都矮了他一頭。

  他是父,他們是子。

  父權是絕對的,是不容置疑的,一切宗法的源頭,父親的所作所皆為合理。

  這個女人,在用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送給了他一把統治河間地最鋒利的權杖。

  換取家族的存續,同時也為蘇萊曼換來了一個「嚴父」而非「暴君」的形象。

  蘇萊曼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里發出,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個家庭內部的問題!」

  他猛地站起身。

  「你說的沒錯,我是河間地人的父親。」

  「父親不應該用對待死敵的方式對待他的兒女。」


  他大步走下高台,來到斯莫伍德夫人面前。

  那股逼人的氣勢讓身後的少女們幾乎要暈厥過去,但斯莫伍德夫人依舊屹立不倒。

  「我不殺你們了。」

  斯莫伍德夫人的身體猛地一晃,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雙腿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親吻蘇萊曼的靴子,低聲啜泣。

  蘇萊曼的聲音平靜而威嚴。

  「帶著你的家族成員,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立刻前往君臨。」

  當斯莫伍德家族的女人千恩萬謝的退出大帳後,帳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蘇萊曼重新坐回高位。

  他環視帳內。

  除了佛雷家族,以及布萊伍德等少數西河間地諸侯外,西河間地的主要力量幾乎全到了。

  沒來的,也已經按照命令,在前往君臨的路上了。

  蘇萊曼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椅子的扶手,內心深處的計劃逐漸清晰起來。

  時機已到,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河間地,四戰之地,無險可守。

  過去數千年,這裡的諸侯各自為政,一盤散沙,所以才會任人宰割。

  想要改變這種局面,必須徹底打破舊有的秩序。

  他要把這些河間地諸侯全部遷封到王領去。

  讓他們幫助自己控制王領,挾控坦格利安,而號令諸侯。

  他要全面掌控河間地,徹底打碎河間地原有的權力結構。

  封建制度必須該換,遊戲規則該變了。

  全面變革,用修士建立官僚體系,半年內清查人口,分配田地,直轄整個河間地。

  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人口,所有的糧食,所有的一切,都將為了戰爭而服務。

  他要將這裡,打造成一個絕對忠於自己的軍事王國。

  以應對即將到來的七國全面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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