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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瓦雷利亞廢墟,群雄並舉,罪責在我,千年變勢

2026-09-24 14:57:36 作者: 子亭月

  第475章 瓦雷利亞廢墟,群雄並舉,罪責在我,千年變勢

  漆黑的海面上,浪濤如墨。

  狂風捲起千堆浪潮,拍打著寧靜號。

  這艘船像是一隻巨大的海上幽靈,在波濤中起伏,卻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號子聲,沒有水手的叫喊,仿佛並不存在。

  甲板上,一群被割去了舌頭的啞巴在忙碌。

  他們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如同行屍走肉。

  攸倫.葛雷喬伊站在船頭。

  眼罩遮住了他的左眼,而露在外面的右眼,那是藍色的,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笑意。

  充滿惡意。

  一名啞巴大副走上前,遞過來一杯濃稠如血的酒液。

  攸倫.葛雷喬伊接過酒杯,仰頭灌下。

  「聽啊。」

  他的聲音低沉。

  「他在叫喚。」

  雖然大副沒有舌頭,但攸倫.葛雷喬伊似乎能聽懂他的眼神。

  我們要去哪?船長?

  攸倫.葛雷喬伊轉過身,背對著派克城的方向。

  背對著那場即將決定鐵群島命運的戰爭。

  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投向了那片被詛咒的海域。

  「去瓦雷利亞。」

  「我要去尋找真正的力量。」

  

  「足以讓神靈都顫抖的力量。」

  攸倫.葛雷喬伊打了個手勢。

  滿帆。

  繪著兩隻烏鴉撐起的黑鐵王冠的巨大的黑帆在風中鼓起。

  寧靜號在波濤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

  派克城。

  這座建立在懸崖峭壁上的城堡,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海浪拍打著峭壁,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城堡的大廳內,火盆里的火焰忽明忽暗。

  映照著巴隆,葛雷喬伊那張陰鷙而消瘦的臉。

  他坐在海石之位上,手指死死的扣著扶手。

  「還沒來?」

  「我讓攸倫帶回的艦隊呢?」

  「他在哪裡?」

  大廳下首,幾名鐵種船長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勞勃.拜拉席恩的軍隊雖然疲憊,士氣衰朽,但畢竟被包圍的還是他們。

  「為什麼都不說話!」

  巴隆.葛雷喬伊怒吼一聲,抓起手邊的酒杯狠狠砸了出去。

  酒杯砸在一名奴工的額頭上,鮮血直流。

  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陛下..

  」

  終於,一名負責瞭望的船長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剛才........剛才瞭望塔看到了寧靜號的帆..

  」

  巴隆.葛雷喬伊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前傾。

  「好!好極了!!」

  「只要他發動奇襲!!」

  「我就能把勞勃.拜拉席恩留下在這座島上!!」

  這是他精心策劃的計劃。

  隨著大陸戰事的消息傳來。

  大威克島,老威克島的拜拉席恩軍隊全部撤走鎮壓大陸叛亂。

  各個島嶼都傳來正在反攻的消息。

  時間,正逐漸站在他們這一邊。

  假裝談判,麻痹拜拉席恩,讓攸倫.葛雷喬伊集結可以集結的所有艦隊。

  不管是斷絕補給,還是趁機發起襲擊,把這支敗亡之軍留在鐵群島。

  「不...

  ..陛下..

  」

  那名船長抖了抖。

  「它轉舵了。」

  「它向南去了。」

  「攸倫大人沒有為您集結艦隊。」

  死寂。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沉悶的海浪波濤聲。

  巴隆.葛雷喬伊愣在原地。

  他的表情凝固了。

  「攸倫!!」

  巴隆.葛雷喬伊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他猛的站起身來。

  「給我下令通緝他!」

  「不!我流放他!!」

  「絕不容許他再回到鐵群島!!」

  巴隆.葛雷喬伊咬了咬牙,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蘇萊曼在河間地留下一萬鐵種。

  這場戰爭讓他威望盡失。

  而現在補救的希望就在眼前。

  原本。

  原本他是可以把勞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的頭顱掛在城牆上的。

  留下整整兩萬的拜拉席恩軍隊。

  巴隆.葛雷喬伊突然調轉了咒罵的矛頭。

  「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為什麼不早點叛亂?!」

  大廳里的船長們紛紛附和,放聲咒罵。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斯帕統領走了出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是個乾瘦的老頭,臉龐消瘦,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聲音顫巍巍。

  「我是說..

  」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

  「如果不是我們攻入河間地...

  」

  「那個年輕人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各個方面來說..

  」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種令人尷尬的沉默。

  如果沒有他們,那個年輕人沒辦法崛起。

  沒有他們,那個年輕人也找不到叛亂的機會。

  巴隆.葛雷喬伊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談判。」

  巴隆.葛雷喬伊吐出兩個字。

  「這次是真的談判。」

  「我要讓他滾出我的島嶼。」

  「我要鐵群島獨立。」

  「我要依然戴著這頂王冠。」

  「告訴勞勃.拜拉席恩。」

  巴隆.葛雷喬伊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只要他承認我是鐵群島之王。」

  「只要他撤軍。」

  「然後把馬倫交給我處置。」

  「我們就是盟友。」

  「否則,就大家一起死在這座島上。」

  派克城的風,寒冷刺骨。

  拼命往帳篷的縫隙里鑽。

  帳篷內昏暗壓抑。

  這裡聚集了目前拜拉席恩王朝最後可以依靠的力量。

  沒有返回大陸鎮壓叛亂的風暴地,王領領主和騎士們。

  以及北境的領主們。

  此時此刻,這些往日裡趾高氣揚的大人物們,大多垂頭喪氣。

  他們的鎧甲蒙塵,眼神黯淡,曾經的驕傲與銳氣消磨殆盡。

  勞勃.拜拉席恩坐在上首上,手裡沒有酒杯。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帳內一張張萎靡不振的臉。

  看著他那些曾經跟隨他奪下王位的封臣和騎士們。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咆哮,也沒有灌酒。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目光沉重,像是一塊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勞勃.拜拉席恩的聲音低沉,在死寂的帳篷里迴蕩。

  「復仇,雪恨。」

  「儘快殺回君臨,奪回你們的一切。」

  「把蘇萊曼那個叛徒的腦袋掛在城牆上。」

  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眼中的火焰都在跳動,那是仇恨,也是渴望。

  許多貴族下意識的握緊了劍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指望。

  他們已經一分一秒不想在這座破島上待了。

  「但現在,這不現實。」

  一瞬間,整個帳篷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國王。

  這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勞勃,拜拉席恩會說出的話嗎。

  「陛下!」

  一名王領貴族猛的站了出來。

  他的臉因激動而漲紅,聲音顫抖。

  「我的城堡被暴民占據!」

  「我的家人被蘇萊曼抓到君臨!」

  「有消息說!他將我們的家人綁在城牆上當作人肉盾牌!」

  他環視四周,試圖煽動眾人的情緒。

  「這場戰爭必須速戰速決!」

  「如果拖延下去!在座的各位大人!爵士!」

  「誰不擔心家人的安危?誰不惦記被占領的封地和財產?」

  「如果我們現在不反攻!不趁著大家心裡還有一口復仇的意志!」

  他環視四周,指著那些垂頭喪氣的同僚。

  「再拖下去,誰還有戰意?」

  「坦格利安回歸,王黨諸侯必定傾心。」

  「陛下!這場戰爭必須速決!」

  「必須利用諸侯們現在的復仇之心!速戰速勝啊!」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

  不少王領貴族紛紛附和,風暴地貴族們的臉上更是露出焦躁的神情。

  王領被河間地人攻占,家人被俘,還有希望。

  風暴地被多恩窮人集會血洗,家人失蹤,拖下去,還有什麼希望。

  「是啊陛下!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我們就完了!」

  「打回去!哪怕是死!也要宰幾個河間地人!」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勞勃.拜拉席恩沒有發怒。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清透。

  他昨夜徹夜未眠,想的便是此事。

  這場戰爭,已經註定是一場長期而艱苦的鏖戰。

  這反常的態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不適。

  那個暴躁如火的國王去哪了。

  那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勞勃.拜拉席恩去哪了。

  等到嘈雜聲漸漸平息,勞勃.拜拉席恩才緩緩開口。

  「都住口。」

  就在有人還想再勸時,勞勃.拜拉席恩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止住的手勢。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摯友艾德.史塔克的臉上。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震顫的話。

  「現在的我,不是蘇萊曼的對手。」

  這句話一出,帳篷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太陽從西邊升起。

  看著眾人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勞勃.拜拉席恩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怎麼?很驚訝?」

  那笑聲洪亮如雷,充滿了自嘲與豪邁,震得整個帳篷都在嗡嗡作響。

  「看看你們!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勞勃.拜拉席恩猛的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高塔。

  「我說的是現在!看看你們這一副死了媽的表情!」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環指在場貴族。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笑聲過後。

  勞勃.拜拉席恩深吸一口氣,開始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的數。

  聲音洪亮,如雷貫耳。

  「第一,王軍接連遭受聞所未聞的慘敗,銳氣盡失,軍心渙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振。」

  「第二,全面徵召北境的強悍士兵,需要時間,北境廣闊遙遠,行動緩慢,無法解救眼前的危急。」

  「第三,河間地的士兵在蘇萊曼手中,變得異常兇猛,我們根本..........無法抵擋。」

  他沉默了一會,承認不如別人,比殺了他還難受,眼中悲傷一閃而過。

  「第四,蘇萊曼用一些小恩小惠收買民心,雙方反而相安無事,民眾卻反過來把王軍進剿視為麻煩,與敵人同仇敵愾堅決反抗我們。」

  國王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聲音沉重,帶著一絲自嘲。

  「此事責任在我!非老艾林的過錯!」

  「是我治國無方!奢靡享受!才導致民心盡失!讓民眾憎恨仇視我們!」

  「第五,我軍屢次戰敗,敵人屢戰屢勝,更加驕橫,我軍則士氣低落,現在就連防守也變得非常不容易,更別提進攻剿滅了。」

  「第六,各地教會武裝四起,聚眾反抗,勢頭猖獗,並且公然反對我們,短時間內難以平息。」

  「第七,稅糧徵收,都已經難以完成,財政破產,能夠支撐戰爭供應的糧食也已經不足了。」

  「計算下來,需要的費用,數額非常巨大,難以計算。」

  七條理由,條條切中要害,字字誅心。

  帳篷里,再也沒有人敢叫囂速戰速決。

  眾人目瞪口呆,陷入沉默。

  但沒有人覺得恐慌。

  更多的反而是,一股巨大的振奮感從心底湧起。

  那個在三叉戟河上錘殺雷加.坦格利安的雄鹿。

  那個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男人,回來了。

  他們一度以為國王已經沉淪在酒精和享受里。

  頹廢暴躁的勞勃.拜拉席恩,是沒有辦法指望的。

  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希望,覺得拜拉席恩王朝就要這麼完了。

  要麼殊死一搏,要麼等著時間流逝,坐等徹底喪失希望罷了。

  但現在,勞勃.拜拉席恩的清醒,讓在場所有人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艾德.史塔克看著自己的朋友,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所以,我已經決定。」

  「我們不去海疆城。」

  勞勃.拜拉席恩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會與葛雷喬伊談判,即刻前往西境。」

  「那裡有金礦,有糧食,有險關。」

  「穩定局勢,籌集錢糧,準備反攻!」

  就在此時,帳簾被掀開。

  一名侍從領著一個鐵民走了進來。

  那人是巴隆,葛雷喬伊的使者,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傲慢。

  「拜拉席恩陛下。」使者微微躬身,語氣卻毫無敬意。

  「鐵群島之王,要求您承認他的王冠,並且將他的逆子馬倫交還..

  」

  「滾!」勞勃.拜拉席恩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

  「回去告訴巴隆那個老烏賊。」

  勞勃.拜拉席恩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那頂用漂流木做的破王冠,他想戴就戴著。」

  「哪怕他想戴個尿壺在頭上稱王,老子也不管。」

  勞勃.拜拉席恩猛的前傾身體,那股壓迫感讓使者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但馬倫.葛雷喬伊,現在是我的侍從。」


  「我絕不會把他交出去。」

  勞勃.拜拉席恩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的插在桌子上。

  「要麼就一起在這座破島上等死!」

  匕首入木三分,尾柄嗡嗡作響。

  「滾!」

  一聲暴喝。

  使者臉色煞白,被勞勃.拜拉席恩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倒。

  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慌慌張張的恭伸告退,逃也似的衝出了帳篷。

  看著使者狼狽的背影,帳篷內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這才是他們的國王。

  勞勃.拜拉席恩沒有笑。

  他重新看向眾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決絕。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壺還沒喝完的酒。

  那是他最愛的多恩紅酒,醇厚,濃烈。

  他看著酒壺,眼神複雜。

  仿佛在看著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在看著一個害人不淺的仇敵。

  勞勃.拜拉席恩喃喃自語。

  「我的家族為什麼會有此亡敗..

  」

  突然。

  他高高舉起酒壺。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酒壺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了一地,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

  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從今天起!」

  勞勃.拜拉席恩看向眾人,聲音鏗鏘有力,如金石撞擊。

  「我再不飲酒!!!」

  「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前!在砍下蘇萊曼的腦袋之前!在奪回鐵王座之前!」

  「我勞勃.拜拉席恩!滴酒不沾!」

  「若違此誓!人神共棄!」

  眾人一個接一個站起,瞪大雙眼。

  勞勃.拜拉席恩解下腰間的佩劍,那是象徵著權力的寶劍。

  他雙手捧劍,平舉在胸前。

  「這場戰爭的罪責在我!」

  「是我把七國搞成了這個樣子!」

  「如果諸位大人!爵士!還願意信任我這樣的一個國王!!!」

  「還願意把身家性命託付給我!」

  「那麼我發誓!!!」

  勞勃.拜拉席恩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燒著火焰。

  「等這場戰爭結束!等我們贏了!」

  「我將會革新政事!!重整七國!!!」

  短暫的沉默。

  隨後,是一聲清脆的甲冑撞擊地面的聲音。

  一名風暴地的老領主,滿頭白髮,顫抖著抽出長劍,單膝重重跪下。

  「風暴地!卡倫家族!」

  「願為陛下效死!」

  「願軍前效力!」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風暴地!伊斯蒙家族!願為陛下效死!願軍前效力!」

  「風暴地!史文家族!願為陛下效死!願軍前效力!」

  一名名風暴地貴族抽劍跪下。

  那是他們的封君,那是他們的風暴地國王。

  風暴地的雄鹿還在咆哮。

  然後是北境的貴族。

  大瓊恩.安柏,瑞卡德.卡史塔克,蓋伯特.葛洛佛..

  他們看向艾德.史塔克。

  艾德.史塔克微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北境的重劍也插在了地上。

  「北境!願為陛下效死!願軍前效力!」

  「至死方休!!!」

  最後,是那些原本最為焦躁的王領貴族。

  「願軍前效力!」


  帳篷內,劍林如雨。

  所有人都單膝跪在那個高大的身影面前。

  勞勃.拜拉席恩站在中央,看著這些誓死追隨他的封臣和騎士們。

  他的眼眶濕潤了。

  但他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他大步走到艾德.史塔克面前,伸出手。

  「奈德。」

  「我們再去干一場。」

  「像當年一樣。」

  艾德.史塔克握住那隻手,用力的點了點頭。

  「像當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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