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按兵不動
決定已經做出，眾人行禮退去。
霍斯特的弟弟黑魚布林登.徒利終於開口，聲音像磨刀石一樣沙啞，他沒有看那份呈狀，只是盯著兄長的臉：「我從血門回來時，途經過維康峽。」
「那裡勢力嘈雜，萊格家族，韋恩家族，谷地的穆爾家族，佛雷家族的封臣恩弗德家族，都以各自的理由占據一部分土地。」
「但我親愛的哥哥，我們不能否認這一點，雖然混亂，但在年輕人到達以前，卻也穩定。」
「而萊格家族實際統治了維康峽西部，國王幹道多年，為我們解決了很大麻煩。」
「不論怎麼說，國王大道的道路現在安全了，商人們願意走了，稅收也回來了，這是事實。」
「如果這個年輕人以法理問題挑起戰爭，那麼很快，維康峽就會打成一鍋粥，國王大道又會中斷。」
霍斯特衰老的頭輕搖，花白的頭髮隨之擺動：「他那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難道你以為他是為了徒利家族的統治。」
「國王大道的過路稅讓他的家族得以富裕。」
「而萊格家族的行為，是對奔流城的蔑視。」
白髮蒼蒼的霍斯特不斷開口，他的聲音乾澀而緩慢，每說一句話就要輕喘。
「他們私下與強盜來往，試圖用非法的陰謀詭計手段解決領地爭端，這破壞了我統治下的和平。」
霍斯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橡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蘇萊曼，他有多少人？」
黑魚輕撫下巴，仿佛在思考：「依我的判斷，他所有可以動員的領民加起來，總數不會超過六百人。」
「而柳木城至少能集結一千多名士兵，或許更多，而如果算上，他們派在海疆城前線的五百名士兵，他們至少有兩千多人。」
「如果他們再拿出家族的積蓄，僱傭士兵，他們還能再有一千人。」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霍斯特蒼老的臉龐被驚愕取代，這個年輕人怎麼敢的「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那個叫蘇萊曼的小子，會和他的呈狀一起，被羅傑.萊格碾成粉末，他的城堡會被燒成廢墟，他的腦袋會被插在柳木城的槍尖上。」
「或許我們應該出手調停，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霍斯特公爵的眼神變得深邃，他看著桌上的呈狀，仿佛能看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一個敢用六百人去挑戰數千人的瘋子，甚至還在動手前先禮貌的遞上文書的瘋子。
黑魚布林登爵士站起來，他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滔滔江水。
「你認為他會輸？」布林登問。
「難道你認為他能贏？」霍斯特沒有回頭「只要戴丁斯家族不參與，勝負早已決定。」
「我不知道..........」黑魚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定「我只是覺得，一個敢在動手前，先把繩子套到自己脖子上的瘋子，要麼是蠢得無可救藥，要麼是..
有我們還沒有發現的事情。」
在黑魚看來，一切仿佛都在計劃之中，只是他能怎麼做到呢，亦或者如果是他會怎麼做————
霍斯特守護沒有再說話。
奔流城的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河間地的東部，所有人的目光和探子都聚集於此，戰爭是否要爆發，人們靜待時事發展。
奔流城的渡鴉不斷來回著，戴丁斯家族和蘇萊曼沒有任何動員領民的跡象，局勢進入詭異。
羅傑.萊格領主，柳木城的主人，從他那張領主寶座上欠了欠身，他頭髮花白，眼神狹小，常年的安逸讓他的身形微微發胖，手指上戴著好幾枚戒指。
他接過那捲羊皮紙，用指甲撬開火漆，慢條斯理的展開。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羊皮紙展開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羅傑.萊格逐字逐句的讀著，他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只有那雙狹長陰鷙的眼睛裡，最初的一點不屑，慢慢被一種更深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一種被冒犯後，混合著荒謬感的扭曲情緒。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說出一句話，他只是將羊皮紙遞給了站在他寶座台階下的弟弟，蓋爾斯爵士。
蓋爾斯爵士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緊緊皺起。
他又將信遞給了羅傑的兒子，一臉急切的傑洛。
很快，這份所謂的「戰爭呈狀」就在幾位效忠於萊格家族的騎士和廷臣手中傳閱開來。
大廳里壓抑的氣氛被打破了，起初是幾聲壓不住的嗤笑，像是有人被嗆到了一樣。
接著，笑聲變得肆無忌憚，此起彼伏，迴蕩在掛著褪色掛毯的大廳里。
羅傑.萊格靠回他冰冷的寶座，用一種點評吟遊詩人劣作的語氣開了口：「都看到了？各位大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壓過了所有笑聲。
「一個靠給貴族擦糞獲得爵位的家族，一個靠著偷襲幾個野人僥倖活下來的傢伙，現在也學會了貴族們的文字遊戲。」
他頓了頓，享受著廷臣們投來的專注目光。
「他以為，寫上這麼一篇東西，就能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受害者？就能讓我忘記，是誰先占據了本屬於我的土地？」
大廳里的笑聲變成了奉承的附和。
笑聲平息後，羅傑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份被眾人嘲弄的羊皮紙，此刻正靜靜的躺在地板上。
他轉向陰影處，那裡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是剛偵察回來的探子。
「告訴我，」羅傑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那個蘇萊曼，在他寫這封可笑的信時，他的領地里有什麼動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前的探子身上。
「他有沒有在動員他的士兵？」羅傑追問，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還有戴丁斯家族，他們有沒有動員士兵。」
探子單膝跪下，頭垂得很低：「回稟大人，完全沒有。」
「完全沒有？」羅傑的身體微微前傾。
探子繼續開口：「是的，大人，我們的人在遠處監視了好幾天。」
「戴丁斯家族一切如常。」
「而蘇萊曼的那個所謂的獅穴，和他的其他鎮子，一切如常。」
「獅穴和他的其他山鎮，一部分人在山壁上開鑿石頭，看上去像是在拓寬他們的洞穴「」
「更多人，則在山谷里砍伐木頭，堆積起來，完全沒有動員領民，集結士兵，或者分發武器的跡象。」
情報如同一塊沉重的砝碼，落在了羅傑伯爵心中早已傾斜的天平上。
他猛的一拍寶座的扶手，發出一聲巨響：「從現在開始，你們盯住他和戴丁斯家族，尤其是戴丁斯家族！一旦有跡象必須迅速回報！」
探子應聲而退。
緊接著，是一陣響亮的大笑，這笑聲不再是剛才的冷笑，而是充滿了居高臨下，洞悉一切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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