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小子怎知道如此清楚?」無崖子神情變化,乾瘦臉頰抽動一下。
在別派中,師承和門派弟子或許並非秘密。
但逍遙派隱世多年,這絕對算絕密消息了。
即便是蘇星河與丁春秋知曉都不多。
「閣下可曾記得,大約八十年前有位道人,名為洞玄子,曾與家師逍遙子論道數日。」
顧易也不賣關子,逗弄這個九十來歲的老頭子。
「你說多少年前???」
饒是無崖子九十三歲高齡,聽到八十年前的事情,也是一愣。
那也太過久遠了。
「沒錯,就是八十年前。」顧易確認道。
老道士說過,當時與逍遙子論道,無崖子三人比顧易還小,那也就十多歲。
大概就是八十年前左右。
「你等等,等等。」
無崖子聽著『洞玄子』的名字,有些熟悉,抬手身後一攝,遠處書架上一本書籍飛來。
《性命圭旨》
是道藏書籍,並非武功。
他細細翻閱,很快在道藏之中看到那個名字。
以及師傅逍遙子記載的兩句話。
「那日與洞玄師叔論道七日,大敗虧輸!」
「幸,論武七次,不分勝負其六,只輸一招!」
「快哉,快哉。」
無崖子陷入沉思回憶。
八十年前,他才十三歲,師姐巫行雲十六歲,小師妹李秋水不足十歲。
隱居在黃河源頭山中,日夜跟隨師傅逍遙子修煉。
因為隱居深山,所以師傅偶然會下山採買,但極少有人上門。
所以他還記得,一日有道人上門。
穿的道袍不甚乾淨,人卻是精神矍鑠,仙風道骨。
道人與師傅一直於觀內論道,最終七日後二人出關。
無崖子隱約記得師傅臉上有些異色,但當時並不懂。
後續有論武七日,每日一次,山間林中儘是響動。
虎不嘯,猿不啼。
師兄妹三人不知結果。
只知道從那以後,逍遙子便經常離開,不知去何處。
頻次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久。
直到五年後,留下一觀藏書道藏,與逍遙派各種功法,徹底消逝人間。
師兄妹三人,找了數年也沒任何蹤跡。
多年後只得認為逍遙子已死。
想到此處,無崖子猛地驚醒,雙眼如電看向顧易,急促說道:「你知曉家師在何方嗎?」
顧易被問的有些懵。
逍遙子在哪,我怎知道。
「閣下看我這年齡,怎麼可能知曉家師下落...」
無崖子也知自己有些失態,定定心神,換了稱呼。
「閣下與洞玄子...師祖,有何關係?」
「正是家師。」
「這...」無崖子有些無語,而且不太相信。
如果顧易說是幾代祖師,幾代師叔祖之類,他不會太懷疑。
但『家師...』
洞玄子八十年前與師傅論武之時,便已經看上去五六十歲。
當你顧易的父親可能還未出生,這怎麼可能!
顧易看出對方不信,直接道:「青城老君觀一脈單傳,這代只有我一人,師傅走前與我說他名號便是洞玄子。」
「至於閣下信不信,無所謂,顧某又不是來炫耀師承的...」
無崖子頓時一噎,心中信了大半。
逍遙派武功已經如此玄妙,論道和論武更勝的洞玄子,活個百多歲也不算什麼。
而且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問對方,人家從沒想炫耀師承。
無崖子又想起師傅逍遙子失蹤,他將事情敘述一遍,重點在於與洞玄師祖論道後,變得行蹤不定,最後直接失蹤。
問道:「顧...顧師叔,門中可有什麼線索典籍記載家師?」
顧易搖搖頭,「沒有,典籍我都看過,沒說過令師蹤跡,而且我師父行蹤從未定過,一走便是幾個月半年...」
無崖子說的逍遙子情況,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
行蹤不定?
洞玄子就沒在道觀上待過幾天...
「額...如此啊。」
無崖子也為顧易感到悲傷。
「師叔...?」韓清碧在旁小口微張,看看顧易,又看看無崖子。
無崖子與顧易叫師叔...
那自己呢...
這對嗎?
顧易還拉著她的小手,稍稍用力捏捏,暗示她不用在意。
小姑娘嗖的一下,臉色微紅,還好二人站的地方昏暗,看不清楚。
一番往事回憶下來,無崖子眼角微紅,差點忘記正事。
「顧...師叔,想必你該知曉逍遙門中出了叛徒,我落得這副樣子,全賴他所為。」
「本身我計劃將一身修為傳給破棋之人,當然逍遙派掌門之位以及血海深仇也要對方擔起。」
「但師叔你既破了珍瓏棋局,這該,唉,如何是好...」
無崖子欲言又止,本身若是普通弟子或是別的門派,他便直接強行廢除對方武功,傳功就好。
後續曉之以情,不怕對方不答應。
但想到顧易的身份,怎麼也不能強迫了,何況洞玄子的傳承,恐怕還在逍遙派之上。
書里自述說的很清楚,論道論武,自己師傅逍遙子都落於下風。
他哪能想到,洞玄子只留一本理論道書給顧易。
「你的一身功力,我卻不能要,老君觀傳承再陋,也不敢違背師門。」
顧易心中暗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本身無崖子這一身功力,他要定了,換什麼說辭還不是他隨便想。
但萬萬沒想到路上機緣巧合,修出六虛內力,而且六虛內力功效之強,難以想像。
逍遙武功,需要散功重修!
顧易雖然知道《北冥神功》確實兇猛無敵,霸道異常。
但以他的見識,《週遊六虛》的構想和立意比逍遙派任何武功都高出不知多少。
只一點,或可得長生!便不用猶豫。
那是什麼概念?
洞玄子一生求而不得,只為這一個執念,百多年放棄多少紅塵繁華,紅顏知己。
所以顧易只能退求其次,只要功法,參詳一二,補充所學。
而且他還做好了兩手準備,甚至有可能饒過散功風險,功力還能取來。
「師侄,師叔想與你做筆交易。」
無崖子叫不出口師叔,顧易叫師侄卻很順口。
「額...師叔請說。」無崖子無奈道。
雖然不是同一門派,但逍遙派是莊子一脈,老君觀是老君一脈。
道門老莊,無論道承還是關係,都最為親近。
不看年齡,互稱師叔師侄,完全沒問題。
「你隱居於此,一方面是要報仇,另一方面是想要給逍遙派找個託付。」
「可對?」
無崖子點點頭:「沒錯。」
顧易笑道:「那好說,兩件事師叔全幫你辦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