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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2025-06-02 00:10:01 作者: 佚名

  不知不覺間,門縫外沒有了兩腳羊的影子。

  不知不覺間,夕陽最後的餘韻都消失不見。

  不知不覺間……

  邪祟來了。

  輕聲碎語,相互交談。

  羅彬總算緩過來了精神,起身,再度走到門前,看著門縫外的人影。

  一時間他覺得,好像邪祟,都沒有那麼可怕了?

  至少邪祟很有禮貌。

  邪祟要殺人,是明擺著要殺人。

  絕非人,心思那麼深沉,那麼讓人難以捉摸,那麼恐怖。

  摸出來油包,咬破,咽下去燈油。

  有一個邪祟透過門縫和他微笑。

  

  他便回以微笑。

  ……

  ……

  是夜,是寂寥如水的夜。

  夜幕中蟲鳴尖銳,漆黑的房間中,還有一女子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承受著本不應該她承受的煎熬。

  她的明眸皓齒,變成貝齒緊咬牙關,變成嘴角帶著薄薄血跡,變成眸子微微泛紅。

  羊脂白玉般肌膚,更帶著一抹淡粉。

  隨後,男人的身體重重壓在她身上。

  「記住了,要把我姐姐帶回來,我們會帶你出村的。」

  陳仙仙狠狠一口咬在男人厚實的肩膀上,留下一個血印子。

  她輕顫,她粗喘,她沒有選擇。

  羅酆將事情做得太絕了。

  鍾志成將事情做得太絕了。

  搜村之後,又是搜山腳,她狼狽地逃竄,可她一個弱女子,能往哪兒逃?

  好在,櫃山村不是鍾志成一手遮天。

  好在,姐姐渡過的男人不少。

  好在,不是全部有用的男人都進了青壯隊,成了鍾志成和羅酆的爪牙。

  「你幹什麼?」陳仙仙驚呼一聲,男人卻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她感覺到快窒息了。

  那種感覺,讓陳仙仙想死,可偏偏死不掉。

  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所有的羞辱,都化作了對鍾志成,對羅酆一家人濃烈的恨!

  報仇!

  她一定要報仇!

  離村!

  自己一定要離村!

  如果不能離開村子,那怎麼對得起自己的犧牲?

  夜,太深了。

  蟲鳴聲太高亢,高亢地壓下一切其餘聲響。

  顧伊人躲在一個小小的樹洞中。

  樹洞封著一塊木板,曾經,這裡也是某個人的藏身之地。

  一盞油燈微微燃燒著。

  燈油的灼燒數量,代表著時間流逝的程度。

  離村……

  自己能離開村子嗎?

  好像,自己躲到了這深山老林中之後,那個想要殺死她的存在,並沒有找上來?

  自己,逃過一劫了?!

  顧伊人剛想到這裡,忽地,油燈居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剛喜,就面臨著大驚!

  顧伊人不敢發出聲響,手指快速捻著燈芯,痛,讓她蹙眉,讓她冒汗,燈,滅了……

  她不敢動。

  她哭了。

  她知道,那東西又來了!

  那東西一來,油燈就會晃動,就會熄滅。

  她知道,院子裡,那東西是在嚇她,是要給她足夠的恐懼,才會殺死她。

  她更知道,油燈抵擋著邪祟,卻是那東西的指路明燈!

  那東西,應該還沒有離她太近……

  顧伊人雙手合十,在這種煎熬的恐懼中,默默為自己祈禱。

  ……

  ……

  這一夜,羅彬的睡眠質量很一般。


  亂七八糟做了好多夢,夢到自己被獵取者追得四處亂竄,夢到陳仙仙和陳芊芊姐妹倆將自己逼到房間角落,兩女看上去嫵媚多嬌,一個看上去想吃了他,另一個更想吃了他!

  當羅彬醒過來的時候,天,終於亮了。

  腹中空空,咕嚕咕嚕地叫,是餓的。

  餓了的感覺,真好啊。

  不用被生肉頂著胃,太舒服了。

  羅彬摸出來兩個干餅子吃了,絲毫不在意手上的污濁,絲毫不在意指甲縫裡的泥巴。

  這才是一個正常人啊!

  兩個干餅子頂下去,摸出來水囊咕嘟咕嘟喝了一個飽。

  水不多了,羅彬不敢全部喝完,留了一點點應急,這才從落腳點木屋走出去。

  天色還太早,陽光還沒出來,他循著原路徑返回,朝著羗村走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遠遠便瞧見羗村入口外沿的土溝。

  羅彬一陣欣喜。

  他腳下的速度更快,到了土溝前,警惕的左右四掃周圍,生怕兩腳羊忽然出沒。兩腳羊是沒瞧見,餘光只是瞧見了一大堆落葉中,爛肉糜一樣的曾矢屍身。

  快速進土溝,跨過土埂,入羗村內,羅彬才稍稍鬆口氣。

  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羅彬心裡清楚,可能羅酆他們又去獵殺兩腳羊了?

  畢竟,羗村的危險就那麼多,一群兩腳羊攻擊一個人,那人頂不住,一群人攻擊兩腳羊,頂不住的就是兩腳羊。

  況且,兩腳羊在某種情況下很蠢笨。

  何簋和羅酆兩個人萬分注意的情況下,毒藥貓應該也不能造成什麼損害。

  不多時,就走到了那個山洞地室的入口。

  貓腰鑽進去,鑽出洞道,羅彬一下子愣住。

  這山洞地室內,烏泱泱有不少人,得有二十來個。

  大傢伙兒今天沒出去?

  「小杉!」粗啞的喊聲入耳,透著一絲驚喜!

  羅彬便瞧見了羅酆,擠出人群,大步朝著他走來!

  羅酆滿眼血絲,像是沒睡覺的樣子。

  其餘人都好不到哪兒去,他們同樣像是沒睡覺,顯得分外疲憊,憔悴極了。

  「你沒事吧小杉?」羅酆停在羅彬面前,仔仔細細打量渾身上下,雙手還緊緊抓著羅彬肩頭。

  「沒事爸……我好得很呢……」羅彬回答之餘,心頭卻縈繞著濃濃的不安。

  場間,居然只剩下二十個人了?



  離開櫃山村的時候,青壯隊算上父子是三十三個人。

  一共十一支小隊,尤江和何簋組成了單獨一支。

  曾矢、唐梁、張開、鄭同死、三人被尤江不知道弄去了哪兒,這就只剩下二十六人。

  一夜未歸,居然又減員六人!

  余光中,地上依舊只有六具兩腳羊的屍體,只是被剝了皮,取了羊頭蓋骨羊角,像是一堆肉。

  「怎麼回事兒爸,出事了嗎?其他人呢?」羅彬極不自然地問。

  羅酆還沒回答。

  何簋走上前來,他聲音沙啞。

  「尤江呢?那三個人呢?」

  場間所有人,臉上的惴惴不安更多。

  「你衣服上怎麼這麼多血?」何簋臉色變得難看,又問。

  泥巴能弄掉手上的血,卻弄不掉袖子上的,還有衣服上的。

  抓斷尤江的手後,尤江手腕那噴濺狀的血,就射在羅彬身上不少。

  對此,羅彬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和尤江本來在找走丟的那組人,結果尤江越走,就越靠近第四個落腳點,我們經過落腳點之後就愈發往山頂走,尤江感覺就像是發現那幾人的蹤跡了似的,只不過,眼看就要走到繞路的地方了,我趕緊讓尤江停下來,兩人正在考慮該怎麼辦呢,忽然就出來三個人,要跟我們回來。」

  「尤江和人對了暗號,沒有對上。」

  「他當場就翻臉,果然,那三個人是兩腳羊,他一個人沒打過三頭兩腳羊,還被戳斷了一隻手,我們兩個分頭跑,好像他跑進那段路了,我很久之後才敢回去,怎麼喊尤江,尤江都沒有出現,地上就這一隻斷手。」


  話語間,羅彬摸出來一個髒布裹,遞給何簋。

  何簋眼皮狂跳,接過去打開,裡邊兒赫然是一隻斷手,因為血流幹了,早就成了蠟黃色,死硬死硬。

  「你沒有去找尤江?」何簋啞聲再問。

  「去了,怎麼找都找不到,都快天黑了,我只能回落腳點,又在落腳點遇到我「爸」。」

  「雖然暗號說對了,但我怎麼想,爸你都在和大家一起捉兩腳羊,怎麼可能來找我?還好,我及時關上門,沒有被羊衝進來,不然,我也回不來了。」

  羅彬如實回答。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往往高明的謊言,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能清楚分辨?

  「哎,我感覺尤江可能凶多吉少了,兩腳羊太可怕了,都能說出來我爸的暗號,我真的是僥倖才能反應過來,尤江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深夜可能也沒有落腳點讓他藏匿,我就只能趕緊回來,得告訴大家,兩腳羊的數量肯定比想像中的多,我們得儘快結束最後的探查,然後回村!」羅彬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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