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仇恨在燃燒
豐收季的麥田一望無際，麥稈在風中搖晃，掀起一陣陣金色麥浪。
這是無數種植者心心念念的豐收，也是法婭心中最深刻的仇恨，她和萬千農奴的一切痛苦，都來自於腳下這片土地。
拿著鐮刀的法婭，盯著面前的麥田，臉上木訥沒有任何表情。
周圍的其他農奴已經開始割麥了，但她還在原地，沒有任何要幹活的跡象。
「快點幹活！你這個懶貨！」
農場主家的小兒子，揮動手裡的鞭子，直接抽在了法婭的後背。
但和過去不同的是，這一次被鞭子抽打的法婭，哪怕後背被打得滲血，她的身子也沒有其他動作，脊樑挺得筆直。
沒有任何徵兆，黑色的暗淡火焰突元出現。
在一瞬之間，以法婭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麥田都被黑色的火焰點燃。
「燒光這裡的一切。」
法婭以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輕聲念叻了一句。
剛剛那個拿著鞭子，正在監督農奴幹活的農場主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的焦炭。
黑色的火焰，在麥田中持續擴張，法婭的影子正在不斷扭曲，最終變成了一個好似在燃燒的怪物。
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只有法婭能夠聽見的低語，徹底勾起了她的仇恨，湮滅了這個農奴的其他念頭。
作為農奴的人類消失了，燃燒的麥田中，只剩下一個全憑情緒驅動的復仇惡靈。
「殺了她！這裡的大麥都是希諾王族的財產，交糧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不能再讓這傢伙燒下去了！」
大麥農莊裡，負責給希諾王族管理農田的農場主，在麥田燃燒的瞬間，立馬點起兵馬，朝著法婭所在處疾馳而去。
雖說大麥農莊的名字是農莊，但這個農莊的實際規模是村莊，農奴占據農莊人口的百分之九十，剩下的農莊人口，被分為了農場主和農場主的士兵兩個階級。
作為極少數人的農場主，能夠統治這裡的農奴，靠的就是絕對壓制農奴的力量。
就像是社會學假說中，一個人手握一把有六發子彈的手槍，就能統治一百個人一樣。
農場主們擁有魔法，農莊裡的土兵體格強壯，他們靠這些力量，徹底壓制了無法學習武藝擁有魔法的農奴。
希諾王族對希諾平原的統治政策，是長期的閉關鎖國。
他們不希望除了美食以外的其他事物，進入希諾平原，因為這些東西會影響希諾王族的統治。
因為地理位置的特殊，大部分外來勢力，都不會向西擴展疆土，而且希諾王族擁有特殊的先祖遺寶，王族的戰鬥力也不算弱。
所以，希諾平原一直在希諾王族打造的農奴社會模式中。
明明有著魔法和武藝，有著這些先進的生產因素，但偏偏希諾王族沒有任何改變生活方式的想法，他們寧可永遠讓希諾平原保持在農奴社會。
從魔法戰爭結束後開始算起，希諾王族已經把希諾平原困在了奴隸制社會近千年。
在註定只有極少數人享受社會資源的奴隸制社會中，千年時間積澱，死在這片土地上的農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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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積累多少仇恨。
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也根本無法量化。
生來就會擺弄情緒之力，需要進食極端情緒變強的黑色火焰，在和法婭這個農奴融合後，只覺得自己的實力在不斷膨脹。
一隊有著高級戰士實力的士兵，在農場主的帶領下衝到了法婭身邊。
農場主揮手放出了三道冰錐，封死了法婭的退路，士兵們趁著這個機會，揮動手中的武器，就要將法婭當場打死在燃燒的麥田之中。
但在下一瞬，黑色的火焰陡然熾盛，竟硬生生形成了一道火焰龍捲，將周圍撲過來的士兵，都捲入其中。
「膨——」
火焰龍捲緩緩消散，用寒冰屏障護住自己的農場主睜眼再看前方時，只見得法婭拿著鐮刀，從一隊被徹底碳化的人形架子中走出。
依然是沒有半點情緒外露，眼神空洞的法婭，連身體碰到周圍的人形焦炭，都毫無自覺，只是將這些焦炭撞得粉碎後，不偏不倚的走到了農場主的面前。
農場主想要施法抵抗，但突然有一股疼痛感，從他的下半身傳來。
這農場主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雙腳已經被散發著高溫的農田燙的皮肉炸裂。
再一抬頭，農場主迎面對上了法婭的眼神，從這個農奴給他幹活時開始算起，他第一次看清楚了法婭的臉。
此時的法婭沒有任何話要說，復仇不是演講，不需要長篇大論的談論農場主所做之事是如何如何的罪惡，復仇只需要行動。
「此拉一—」
一手拽住農場主的長髮，另一隻手揮動鐮刀，就像是在田地里割麥子一樣，法婭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大力氣，竟一鐮刀割下了農場主的腦袋。
她提起這顆人頭，看著農場主臨死前的掙獰驚恐的表情，腦子裡突兀蹦出了一個念頭，
「這傢伙的表情，和以前死掉的那些農奴，其實是一樣的。
將麥田燒完，殺死了農場主，法婭也失去了繼續行動的力量，躺在焚燒之後的漆黑田地上，享受著屬於自己的，第一次完全由個人意志支配的，真正的休息。
「就這麼停下了嗎？你停下之後，這裡會重新恢復原狀的。」
「等你消散以後，希諾王族會派遣新的農場主接管這片土地，這裡的農奴會被重新丟到地里工作，今天你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黑色火焰的聲音再度響起，在法婭腦中不斷迴蕩。
他不僅在說，還把世界各地的場景，通過記憶共享的方式，讓法婭看見了一個人該怎麼生活。
「外面的世界可和這裡不一樣，我要告訴你，勞動是有價值的。」
「沒有人生來是該被其他人奴役的，也沒有人註定會低人一等，就像是那些討厭的德魯伊說的一樣，生命都是平等的。」
「所以啊，你不能再休息了，繼續向前吧，去希諾一族的王城裡，摧毀舊有的一切，不管未來如何發展，想來也會比現在的模樣好吧。」